對忙碌的外科醫生來說，半小時是很寶貴的休息時間了。
祝青葵知道，自己要是說什麼“不好意思耽誤您休息了”這類的話，紀叔叔肯定會叫她彆多想。
所以這話她就不說了，隻能儘量少耽誤他的時間。
紀懷原正要說話，手機就響了。
一線值班醫生給他打來的電話。
“好，我馬上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祝青葵交代她：“我有個病人要去看一下，你們自己走的話記得天亮再走。到學校了跟我說一聲。”
“好的。”
祝青葵點頭，看他要走了，捏了捏手指，認真道：“紀叔叔，謝謝你今晚照顧我。”
“嗯，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留觀室裡，不知道哪床的病人正在打呼，毫無節奏還聲音奇大。
其他床的病人，也有的正在低聲說話。
明明這是一晚上都存在的聲音，但祝青葵此刻盯著空蕩蕩的留觀室大門，卻覺得有些心煩意亂。
“苒苒，你說……”
祝青葵的話說到一半便止住了，喬苒有些莫名。
“你想說什麼？”
祝青葵卻又搖了搖頭，“我忘了。”
“忘了？”
喬苒湊近祝青葵，不放心地問：“你是不是還不舒服？”
“冇，就是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等我想到了再問你吧。”
剛纔好像是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有句話就要說出口。
可在說出口的一瞬間，卻又跌回了心裡。
再想開口時，腦子裡隻剩下茫然。
算了，想不起來就不問了。
祝青葵按亮手機，盯著鎖屏上的時間發呆。
螢幕暗下去，又接著按亮。
喬苒看看她，挪了挪靠近，用比剛纔更低的聲音問：“你想說的，是不是跟紀醫生有關？”
祝青葵心臟咯噔一下，訝然地看向喬苒。
“青葵，你是不是……喜歡紀醫生？”
祝青葵下意識搖頭反駁，“怎麼可能，他是……”
“你想說他是你爸爸的朋友？可是這跟你喜歡他有什麼關係呢？”
祝青葵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可抑製地狂跳起來。
讓她有種心慌氣短的感覺。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可能呢，喬苒一定是誤會了。
可她也發現自己現在的反應，分明就是秘密被戳破之後的慌亂。
過了一會兒，也許是三五分鐘，也許有三五十分鐘，祝青葵才低下頭說了自己當下最真實的感受。
“我也不知道。”
留觀室的門在這時響起。
祝青葵下意識抬頭看去，看到的是戴著口罩的安醫生。
在淩晨這個人最容易疲憊的時間點，她的眼神依舊神采奕奕。
且腳步平穩地朝之前被搶救的那個病人走去。
“不會的。”
祝青葵的聲音有些含糊，也有些悶。
“我不會喜歡紀叔叔的，他們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怎麼能用喜歡這種詞呢。”
喬苒朝安醫生的方向看了一眼，明白了些什麼。
也冇有問祝青葵，他們的“們”指的是什麼。
冬日夜長，六點半兩人走出急診大門的時候，天還隻有微微亮。
整個天空都是暗藍色的，隻有遠處東邊的天際，有一線橙紅，預示著今天應該有個好天氣。
等待網約車來的時間，祝青葵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媽媽一向早睡早起，這個點大概已經起床了。
祝青葵這個點打電話回家很不尋常，方華英幾乎是立刻就接起了電話。
怕她擔心，祝青葵長話短說，重點放在自己現在已經冇事了的情況上。
但也不出她的預料，她媽媽叫她立馬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