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甲醫院,實習結束順利留院,深受院長器重,前途一片坦蕩。
而我,研究生畢業之後,拚命備考,卻遺憾落選他所在的醫院。
爸媽托熟人,在老家為我敲定了麻醉科的穩定編製,是我熱愛多年的專業,安穩體麵,無可挑剔。
一邊是深愛之人,留在這座城市,卻大概率徹底放棄麻醉醫生的夢想;
一邊是畢生熱愛的事業,安穩的家鄉,卻要從此和他天各一方。
學醫之人,理性抉擇刻在骨子裡。
權衡再三,我終究選擇了前途,選擇了安穩。
最後,是我主動撥通電話,冷靜提出分手。
電話那頭,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漫長的死寂裡,我甚至以為訊號已經中斷。
直到最後,他嗓音低沉沙啞,隻說了三個字:
「知道了。」
冇有挽留,冇有追問緣由,冇有歇斯底裡。
乾淨利落,體麵剋製,像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體麵的分開,卻也是我這麼多年,最狼狽的遺憾。
我原以為,此生山水不相逢,我們會徹底斷了聯絡,各自安穩度日。
萬萬冇想到,命運兜兜轉轉,會以這樣荒唐又巧合的方式,讓我們再次重逢。
第二天下午兩點,門鈴準時響起,分秒不差。
我磨磨蹭蹭走到門口,拉開門。
顧予安換下了白大褂,一身深灰色休閒襯衫,搭配黑色長褲,穿搭簡約乾淨。
手裡提著小型醫用複診箱,身形挺拔,溫柔又禁慾。
午後陽光落在他身上,氛圍感拉滿,乾淨得像雜誌裡走出的模特。
我堵在門口,一動不動,刻意疏離。
他低頭看向我,薄唇微微勾起,帶著幾分調侃:
「無恙家長,不讓我進去坐坐嗎?」
這聲刻意的稱呼,正經又欠揍,瞬間勾起昨日的尷尬。
我側身讓步,強行壓下心跳。
表麵裝作雲淡風輕,毫不在意。
隻有我自己清楚,從他站在門口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全盤潰敗。
5
我和顧予安,是舊相識。
比我高好幾屆,他主修口腔醫學,我攻讀麻醉專業。
按道理,本不會有任何交集。
研一那年,我一時腦熱,和室友打賭,非要驗證那個離譜傳聞:
燈泡能塞進嘴裡,就一定能完整拿出來。
結局可想而知。
最後,被室友半架半扶,狼狽送去口腔醫院急診。
那晚的值班醫生,剛好就是顧予安。
直到現在,我都清晰記得。
初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瞬間看呆。
無他,隻是因為他過分好看。
「你是患者,安燃?」
他清冷的嗓音響起,溫柔又剋製。
我拚命點頭,奈何嘴巴被撐到極限,動作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彆動,我先檢查口腔情況。」
他一隻手穩穩固定我的頭部,另一隻手拿著口鏡緩緩探入。
距離近到極致,我能清晰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感受他指尖微涼的溫度。
彼時的我,模樣滑稽又狼狽。
嘴巴大張,控製不住流著口水,口罩歪歪斜斜掛在胸口,毫無形象可言。
可我根本無暇顧及尷尬。
滿眼,隻剩下眼前這個溫柔又好看的少年醫生。
「需要敲碎燈泡取出。」
他眉頭微蹙,語氣冷靜專業。
「碎片容易劃傷黏膜,我會慢慢夾出,你儘量忍耐,不要亂動。」
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緩緩共鳴,溫柔又有力量。
我含糊應聲,乖乖配合。
十幾分鐘的治療,漫長又短暫。
我全程盯著他白大褂的領口,數著鈕釦分散注意力。
一顆、兩顆、三顆。
第三顆鈕釦旁,有一小塊淡淡的墨漬,應該是鋼筆不小心沾染。
荒唐的是,那一刻,我竟覺得這個小小的瑕疵,格外可愛。
「好了。」
他直起身,清理好所有碎片。
我慌忙閉上嘴,口腔空空蕩蕩,隻有幾處輕微的摩擦痛感。
我紅著臉,想說謝謝,口齒卻含糊不清。
他看穿我的窘迫,默默遞來一張紙巾:「擦擦。」
我這才發現,下巴早已掛滿口水,狼狽至極。
瞬間羞恥感爆棚,隻想原地消失。
胡亂擦拭乾淨,我轉身落荒而逃。
「安燃。」
他忽然叫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