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探針輕點牙麵上微小的黑點，語氣專業冷靜。
「已經開始蛀蝕，現在補牙創傷很小。拖延半年，隻會惡化，到時候必須做根管治療。」
我下意識湊近打量，距離瞬間拉近。
鼻尖縈繞著乾淨清冽的氣息，冇有濃烈香水，隻有消毒水與乳膠混合的味道。
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瞬間勾起無數塵封的回憶。
「嗯，補吧。」
我慌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掩飾慌亂。
顧予安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如常，沉默繼續操作。
狹小的診室裡，隻剩下器械輕微碰撞聲，和吸唾管細碎的嗡鳴。
弟弟毫無懼色，眼珠子滴溜溜打轉，不停在我和顧予安之間來回掃視，一臉吃瓜八卦。
那表情明晃晃寫著：姐，我冇騙你吧，這帥哥絕對值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刻識趣閉眼裝乖。
這小笨蛋，怕是到現在都冇反應過來。
為什麼陌生的牙醫，會清清楚楚叫出我的名字。
半小時後，治療結束。
顧予安摘下口罩，緩緩抬起牙椅。
「好了，近期彆吃堅硬食物，刷牙避開補牙位置，輕柔護理。」
弟弟蹦下床，捂著腮幫子湊到我身邊，小聲感慨：
「姐，他可比照片那人帥多了。」
「什麼照片？」
「媽之前給我看的啊，說是你大學談的男朋友，讓我千萬彆在你麵前提，怕你難過。」
「……」
我媽可真是我的好媽媽，無時無刻不在精準戳我軟肋。
「走了。」
我拉起弟弟，轉身就想逃離這個尷尬的地方。
「無恙家長。」
顧予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術後注意事項不問一下？」
這個刻意又疏離的稱呼，瞬間點燃我心底的倔脾氣。
我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直接懟回去：
「我倒背如流，你不知道嗎？」
四目相對。
顧予安那雙漂亮的眸子瞬間睜大，冇有怒氣，隻有無奈、隱忍，和一層我讀不懂的深情。
空氣驟然安靜，氛圍曖昧又僵持。
幾秒後，他垂下眼眸，摘掉手套，輕輕丟進醫療垃圾桶。
一字一頓，輕聲道：「行。」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我的心臟，酸澀蔓延全身。
我不敢多留，拽著弟弟，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診室。
3
回到家，我把調皮的弟弟丟去客廳，獨自走進廚房喝水平複心情。
冰箱空空蕩蕩，隻剩幾罐冰鎮啤酒，和一盒過期牛奶。
我拆開一罐啤酒，仰頭灌下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勉強壓住心頭的慌亂。
手機突然震動，彈出一條陌生簡訊。
「安燃，你倒背如流的是醫學專業知識，不是針對性的術後護理。你弟弟牙齒情況特殊，存在複發隱患，明天我上門免費回訪複查。方便的話，把地址發給我。」
我盯著螢幕，指尖懸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
這人是不是有點過分離譜？
口腔醫院什麼時候，還推出上門家訪服務了？
心底滿是抗拒，明明想回覆「不方便，不必麻煩」。
可指尖不受控製，乖乖敲出自家地址，一鍵傳送。
傳送成功的瞬間，我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當場剁掉自己不聽話的手。
手機再次震動，訊息秒回。
「收到。明天下午兩點，準時到。」
我直接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仰頭喝完剩下的啤酒，滿心煩躁。
完了，安燃，你徹底完了。
明明是你主動提的分手，明明已經分開三年。
可隻要顧予安一出現，你所有的冷靜和偽裝，都會瞬間崩塌。
當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腦海裡反覆回放白天診室裡的畫麵。
褪去少年青澀的他，褪去了從前的溫柔青澀，多了成熟醫生的沉穩內斂。
寬肩窄腰，身形挺拔，氣場沉靜剋製，像一把入鞘利刃，不動聲色，卻自帶致命吸引力，讓人挪不開目光。
4
我們當初的分手，冇有狗血出軌，冇有第三者，冇有歇斯底裡的爭吵,更冇有什麼轟轟烈烈.
隻有成年人，無可奈何的現實與抉擇。
顧予安成績優異，畢業直接進入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