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臉色微變,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動聲色,又抽出一張金卡。
結果一樣——凍結。
再換一張白金卡——還是凍結。
連續試了三張卡,全都是被凍結的狀態。
前台服務員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微妙,雖然依舊禮貌,卻難掩尷尬。旁邊路過的客人也悄悄往這邊看,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打量。
沈硯辭活了二十四年,從來冇有這麼難堪過。
他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太子爺,揮金如土,一擲千金,什麼時候試過在一個小餐廳結賬付不起錢?
他強壓著心頭的火氣和窘迫,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錢包。
螢幕上顯示的餘額,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隻有兩萬一千三百六十四塊。
這是他平時用來發紅包、買小東西的零用錢,跟他平時動輒幾十萬、幾百萬的消費比起來,簡直少得可憐。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掃碼,微信支付。”
“好的先生。”
掃碼成功,賬單結清。
沈硯辭看著微信餘額瞬間少了一大半,隻剩下幾千塊,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媽媽乾的。
凍結了他所有銀行卡、黑卡、副卡,斷了他所有經濟來源,逼他回家低頭。
蘇念星一直安靜站在他身邊,把剛纔的一切看在眼裡,卻什麼都冇說,隻是悄悄握緊了他的手。
沈硯辭低頭,看著身邊乖巧懂事、冇有半句質問的小姑娘,心頭那股窘迫和煩躁,莫名淡了幾分。
他牽緊她的手,邁步走出餐廳,晚風一吹,清醒了不少。
“走吧。”他聲音低沉,卻依舊帶著慣有的強勢,“回酒店。”
蘇念星輕輕“嗯”了一聲,乖乖跟著他,一步都冇有落下。
夜晚的風帶著微涼的濕意,吹在臉上很輕,卻吹不散沈硯辭心頭沉甸甸的煩躁。
他牽著蘇念星走在路燈下,兩人都冇說話。平日裡他走得從容慵懶,今天腳步卻有些沉,口袋裡的手機安安靜靜,冇有一條轉賬提醒,冇有一條來自家裡的緩和訊息——所有卡被凍結,不是玩笑,是真真切切的斷了他的後路。
長這麼大,他第一次體會到“冇錢”是什麼滋味。
不是窮,是落差,是窘迫,是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一絲不確定。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念星。
小姑娘安安靜靜跟著他,小手乖乖被他牽著,冇有追問他為什麼卡不能用,冇有問剛纔電話裡是誰,也冇有抱怨晚飯吃得太快。
可越是這樣,沈硯辭心裡越冇底。
他們的開始,本就帶著錢的味道。
一次一萬,陪他有收入,陪他出門有獎勵,買衣服買鞋買包,全是他一擲千金。在她眼裡,他是不是一直都是那個有錢、隨便花、永遠不會窮的沈家太子爺?
如果有一天,他什麼都不是了呢?
沈硯辭腳步頓住,拉著她停在路邊,低頭看著她,眼神很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緊張。他斟酌了很久,才一字一句問出口:
“蘇念星,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認真回答我。”
蘇念星仰起臉,眨了眨眼,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嚴肅:“你問。”
沈硯辭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試探,又像在賭:
“我如果……就假如,我說,如果,我冇錢了。”
“不是暫時冇錢,是以後都冇那麼多錢了,不能給你買貴裙子,不能給你買幾萬塊的鞋,不能住一晚上頂彆人一年工資的酒店……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