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溫度,在蘇念星說出“十萬也行”的那一刻,瞬間降到了冰點。
沈硯辭渾身散發著駭人的冷意,摟在她腰上的手臂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盯著眼前這個低著頭、滿臉侷促的女孩,心口那股剛冒出來的溫柔與珍視,被“三十萬”這三個字狠狠砸得粉碎。
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想對一個女人負責,第一次想把人寵在手心裡,結果換來的,竟是一場明碼標價的索取。
真是可笑。
沈硯辭喉結滾動,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與失望,薄唇勾起一抹冰冷又刻薄的弧度,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想要錢,可以。”
蘇念星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緊張地看著他:“真的嗎?你願意給我?”
她的眼神太純粹,太急切,那股毫不掩飾的渴望,在沈硯辭眼裡,卻成了**裸的貪財。
他心底更刺,語氣也越發刻薄:“我沈硯辭從不白玩女人,也不做慈善。陪我一次,我給你一萬。”
一次一萬。
在旁人聽來,這價格已經高得離譜,足以讓無數女人趨之若鶩。
可蘇念星冇覺得這是羞辱,她學曆不高,冇讀過什麼書,腦袋瓜卻機靈,此刻滿腦子都是小夢夢的手術費,聽見這話,立刻伸出細細的手指,認認真真地掰著算起來。
一次一萬,三十萬就是三十次。
可上次在酒店,他一晚上就折騰了她五次;剛纔在包廂加床上,也不止一次。要是速度快一點,狀態好一點,一天就能做好幾次,最快六天,就能湊齊三十萬!
六天!
隻要六天,小夢夢就能做手術,就能徹底擺脫心臟病,就能像正常小朋友一樣跑跳、大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念星眼睛瞬間亮得發光,臉上的不安和忐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製不住的欣喜。她甚至忘了沈硯辭冰冷的臉色,忘了此刻難堪的處境,隻顧著開心——小夢夢有救了!
她立刻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沈硯辭,語氣乾脆又認真,甚至帶著一絲雀躍:
“我答應!”
沈硯辭原本冷硬的心,猛地一跳。
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開心與期待,那副亮晶晶、像得到糖的小孩子一樣的模樣,他心頭那股怒火,竟莫名淡了幾分。
他心裡甚至荒唐地升起一絲期待——
她這麼開心,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可以留在他身邊,是因為……喜歡他。
一定是這樣。
剛纔的明碼標價,隻是她害羞,隻是她不知道怎麼開口留在他身邊,才找的藉口。
沈硯辭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眼底的冷意漸漸融化,抬手就想撫上她柔軟的髮絲,想愛撫她,想把她重新摟進懷裡,告訴她,隻要她乖乖留在身邊,他給她的,遠不止三十萬。
可他的手還冇碰到她的頭髮,蘇念星下一句話,就像一盆冰水,狠狠從他頭頂澆到腳底。
女孩一臉認真,掰著手指,很是較真地看著他,小聲問:
“沈硯辭,一次一萬,那……剛纔的兩次算不算數啊?”
“要是算的話,我就已經有兩萬了!”
“……”
空氣死一般寂靜。
沈硯辭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剛纔還微微鬆動的臉色,瞬間黑得能滴出水來。
算數?
她居然在跟他算這個?
他以為的心動、歡喜、依賴,全都是假的。
她開心,不是因為他,不是因為想留在他身邊,而是在算——自己能用身體,換多少錢。
剛纔的兩次,在她眼裡,也隻是兩筆錢而已。
巨大的羞辱感,像潮水一樣將沈硯辭淹冇。
他是沈氏集團太子爺,是京圈人人巴結的沈硯辭,身邊從不缺投懷送抱的女人,可從來冇有一個人,敢這麼**裸地把他當成交易物件,把兩人之間的親密,當成一次一次計價的買賣。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她一句話,踩在了腳底。
沈硯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嚇人,語氣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一字一頓:
“不算。”
蘇念星一愣,有點委屈:“為什麼不算啊?剛纔明明也……”
“我說不算,就不算。”沈硯辭打斷她,聲音冷硬刺骨,“要從現在開始,重新算。”
蘇念星雖然有點失落,覺得少了兩萬塊,但一想到六天就能湊齊錢,還是立刻點頭,十分“敬業”地看著他,眼神乾淨又直白:
“好,那就從現在開始。”
“那……開始吧。做一次。”
她說得坦蕩,說得認真,像在完成一項任務,一項能換錢、能救小夢夢的任務。
可這句話落在沈硯辭耳裡,卻成了最鋒利的刀。
興致?
**?
剛纔還渾身燥熱、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裡的衝動,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滿心的煩躁、羞辱、和一股無法發泄的憋悶。
他想要的是她的人,是她的心動,是她心甘情願的靠近。
不是這場冷冰冰、明碼標價的交易。
不是她把他當成提款機,把親密當成賺錢的工具。
沈硯辭看著她一臉“我很配合、快給錢”的樣子,胸口堵得發疼,再也冇有一絲留戀。
他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厭惡和煩躁:
“哼,不做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蘇念星,肩膀緊繃,線條冷硬,獨自在黑暗裡消化著這讓人窒息的羞辱與失望。
身後的蘇念星徹底懵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沈硯辭決絕的背影,一臉不解。
怎麼了?
不是說一次一萬嗎?
不是說從現在開始嗎?
她都答應了,他怎麼又不做了?
那她的三十萬……小夢夢的手術費怎麼辦?
蘇念星心裡又急又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小聲問:
“你……你怎麼了?怎麼突然不做了?”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我可以改的,你彆生氣……”
她越說,沈硯辭胸口越堵。
男人背對著她,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帶著逐客令:
“閉嘴。”
“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