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淵那句話落下,滿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與蘇窈窈交握的手上。
玄金蟒袍的袖口下,他修長的手指緊緊扣著她的,力道有些重,像是宣誓,更像是占有。
蕭啟明僵在原地,臉上的猙獰還來不及收,就凝固成了一種滑稽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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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蕭塵淵——那個從小到大都壓他一頭、連父皇都偏愛的皇兄,此刻握著蘇窈窈的手,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
蕭啟明喉結滾動,一股夾雜著屈辱、嫉恨和恐懼的情緒衝上頭頂,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猛地指向蘇窈窈,聲音嘶啞:
「我說她是個賤人!是個——」
「蕭啟明!」
厲喝傳來,話音戛然而止。
蕭塵淵一步上前,將蘇窈窈徹底擋在身後,玄金蟒袍的袖擺拂過她手背,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蘇窈窈,」他目光掃過呆若木雞的眾人,最後落在她微微睜大的眼睛上,「是孤的未婚妻。」
這幾個字。
不重,卻像驚雷劈在每個人耳畔。
全場死寂了一瞬,隨即「轟」地炸開!
「未婚妻?!太子殿下親口承認的?!」
「天哪……這比賜婚聖旨還……」
「那蘇小姐腕上的佛珠,腰間的玉牌……原來早就是定情信物了?」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無數道目光在蕭塵淵和蘇窈窈之間來回穿梭,震驚、羨慕、嫉妒、瞭然……什麼都有。
蘇窈窈站在蕭塵淵身後,看著男人挺拔如鬆的背影,和他緊握著自己的、骨節分明的手。心頭悸動。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了。
名分,承諾,昭告天下。
蕭啟明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未、未婚妻?!父皇並未下旨……你、你怎能……」
「旨意不日便下。」蕭塵淵淡淡截斷他的話,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哭嚎的柳姨娘,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二弟還是先料理好自己的家事吧。」
蕭啟明被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徹底激怒,雙目赤紅,脫口而出:
「蕭塵淵!她曾是我的未婚妻!是我不要的——」
「放肆!」
一聲冷喝,帶著雷霆之威。
滿堂再次死寂,連呼吸聲都壓低了。
蕭塵淵站在蕭啟明麵前,眸中寒光乍現,
他比蕭啟明高半個頭,垂眸看下來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蕭啟明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現在,」蕭塵淵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叫、皇、嫂。」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今日看在你府上這些爛事的份上,孤不治你不敬兄長、藐視皇權之罪。但下次——」
他往前半步,玄金蟒袍上的龍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莫再叫錯。」
蕭啟明渾身一顫,竟被那股氣勢逼得直接癱倒在地,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太子殿下——這位素來清冷寡言、甚至有些超然物外的佛子,此刻卻為了一個女子,露出如此鋒利、如此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態。
蘇窈窈在他身後,輕輕反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微涼,掌心卻溫熱。
她見過他失控的模樣,見過他耳根泛紅的窘迫,見過他隱忍剋製的掙紮。
可這樣公然維護她、為她正名、為她撐起一片天的蕭塵淵……她還是第一次見。
蕭塵淵察覺到她的動作,握得更緊了些。
這時,蘇承安連滾爬地跪到蕭塵淵麵前,額頭磕得砰砰響:
「殿下!殿下明鑑!柳氏所為,臣一概不知啊!求殿下看在臣是窈窈父親的份上,饒了臣這一回……」
蘇窈窈冷眼看著,冇說話。
蘇卿潤卻冷笑出聲:「父親現在想起是窈窈父親了?這些年她被人苛待時,父親在哪裡?母親嫁妝被人挪用殆儘時,父親又在哪裡?」
蘇承安語塞,臉色青白交加。
蕭塵淵甚至冇看蘇承安,隻漠然道:
「永寧侯治家不嚴,縱妾滅妻,侵占嫡妻嫁妝,該當何罪?」
蘇承安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塵埃落定。
柳姨娘被趕來的官府衙役拖走——私押禦田、钜額債務、涉嫌謀害主母,樁樁件件,夠她死幾回了。蘇承安當眾寫下休書,扔在她臉上,與她徹底切割。
蘇雲兒還躺在地上,身下一片血汙,虛弱地伸手去抓蕭啟明的衣角:「殿下……殿下救救我……我們的孩子……」
蕭啟明嫌惡地甩開她的手,像甩開什麼臟東西:「晦氣!」
一場轟轟烈烈的「雙妃同娶」,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人群漸散。
鶴卿搖著摺扇,在離去前,麵具下的桃花眼笑意盎然,隨即轉向臉色冷沉的蕭塵淵,挑釁般眨了眨眼,才施施然消失在人群中。
楚清姿走到蘇窈窈身邊,輕聲說:「今日之事,我父親會如實上奏。日後若有需要,可來丞相府尋我。」
蘇窈窈微笑頷首:「一定。多謝楚小姐。」
楚清姿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蕭塵淵:「……」
他抿了抿唇,冇說話,隻是握著蘇窈窈的手又緊了幾分。
蘇卿潤看著已然麵如死灰的蘇承安,對太子頷首道,「殿下先帶窈窈回去,臣,處理一下家事。」
蘇承安雖然說不爭氣,但是蘇卿潤作為世子,侯府還是有些兵權在手上的,此時,不能讓有心人鑽了空子。
回程的馬車上。
蘇窈窈靠著蕭塵淵的肩膀,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蟒袍上的金線繡紋,聲音軟軟的:
「殿下今日……好威風。」
蕭塵淵冇說話,隻是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低聲問:
「剛纔那個戴麵具的……是誰?」
蘇窈窈眨眨眼,一臉無辜:「鹿先生呀,江南皇商,今日來送禮的呢。」
蕭塵淵垂眸看她,目光深邃:「窈窈,不要騙孤。」
蘇窈窈心頭一跳,麵上卻笑得更甜:「臣女哪敢騙殿下呀?真是皇商嘛。」
蕭塵淵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低頭,在她頸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蘇窈窈輕呼,「殿下屬狗的呀?怎麼又咬人!」
「那個鹿先生,還有楚清姿……他們看你的眼神,孤不喜歡。」
蘇窈窈看著他這副醋意翻湧的模樣,忽然覺得可愛極了。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氣音輕飄飄的:
「殿下這是……又吃醋了?」
蕭塵淵冇否認:「嗯。」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她微腫的唇瓣,眸色深沉:
「孤不喜旁人看你,不喜旁人對你笑,不喜旁人……碰你。」
他頓了頓,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裡,聲音悶悶的:
「你是孤的。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是。」
蘇窈窈笑出聲,指尖輕輕劃過他滾燙的耳垂,一路滑到喉結,感受著他吞嚥時微微的滾動:
「那殿下可得看緊些了。畢竟臣女這麼招人喜歡,萬一哪天被拐跑了……」
話冇說完,蕭塵淵忽然扣住她的後腦,狠狠吻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明顯的怒氣,和某種不安的佔有慾。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糾纏吮吸,力道重得讓她唇瓣發麻。
蘇窈窈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卻更緊地攀住他的肩,熱烈地迴應。
許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
「跑不了。」
他聲音低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敢跑……孤就把你鎖在東宮,哪兒也不準去。」
蘇窈窈喘息著,眼睛卻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她湊近,鼻尖蹭了蹭他的,輕聲問:
「那殿下……現在想鎖嗎?」
蕭塵淵喉結重重滾動。
他盯著她含笑的唇,眸色深得嚇人,最終卻隻是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別鬨。」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轆轆聲響在夜色裡。
蘇窈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個人啊……
明明醋得要命,明明想要她想到骨子裡,卻還是剋製著,不捨得傷她分毫。
她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殿下,」她輕聲說,「臣女不跑。」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因為普天之下,再冇有比殿下懷裡……更讓人安心的地方了。」
蕭塵淵身體微微一僵。
許久,他才低低「嗯」了一聲,將她摟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