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兒身下的血越洇越大,染紅了大片青石板。她臉色慘白如紙,疼得渾身抽搐,嘴裡還在喃喃:「孩子……我的孩子……」
場麵徹底亂了。
太醫被急匆匆請來,搭脈片刻,眉頭緊鎖,神色微妙:「這脈象……似是誤服了活血之物,才致小產。」
「活血之物?」蘇雲兒猛地抓住太醫衣袖,尖聲道,「定是有人嫉妒我嫁入王府,要害我的孩兒!是誰?!是誰這麼惡毒?!」
她目光如淬毒的針,狠狠刺向對麵臉色同樣難看的李顏。
滿場賓客噤若寒蟬,眼神卻互相瞟著——今日這戲,真是**迭起啊。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蘇雲兒手指顫抖地指向對麵的李顏,聲音悽厲:「是你!定是你嫉妒我懷了殿下的骨肉,要害我孩兒!」
李顏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冇胡說!」蘇雲兒哭喊著,「太醫都說了是活血之物!今日隻有你、隻有你有機會……」
「二殿下!」一直安靜坐在席間的楚清姿忽然起身,聲音清淩淩的,「臣女方纔去更衣時,在偏院見李小姐的貼身丫鬟,鬼鬼祟祟在牆角埋東西。」
滿場一靜。
蕭啟明臉色鐵青:「去挖!」
侍衛很快從偏院牆角挖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一堆藥渣。太醫驗過,臉色凝重:「是紅花,大量紅花。」
活血墮胎的虎狼藥。
李顏的丫鬟「噗通」跪倒在地,渾身發抖:「是、是小姐讓奴婢做的……小姐說,不能讓蘇側妃先誕下皇孫,否則、否則她就冇立足之地了……」
「你胡說!」李顏尖叫,抬手就要打,卻被侍衛攔住。
她轉頭看向蕭啟明,淚如雨下:「殿下明鑑!妾身冇有!定是這賤婢受人指使陷害妾身!」
「夠了!」蕭啟明暴喝一聲,額頭青筋直跳。他看著眼前這場鬨劇——一個側妃當眾小產,一個側妃被指下毒,嫁妝是石頭和假貨,嶽母欠了百萬印子錢……
臉,丟儘了。
而更糟的還在後麵。
門外又湧進來一批人,個個手持借據、抵押文書,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柳氏!你抵押的城南鋪麵到期了,連本帶利二十萬兩!」
「西郊三百畝水田,今日交割!」
「還有城西別院的房契,白紙黑字畫了押的!」
永寧侯府大半產業,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易主了。
柳姨娘癱在地上,看著那些曾經屬於她、被她偷偷抵押出去的地契鋪麵一張張被人收走,眼睛瞪得血紅。
她忽然瘋了一樣爬起來,朝李顏撲過去:「毒婦!你還我女兒的孩兒——」
侍衛將她攔住。她掙紮不得,轉而撲向那些空蕩蕩的嫁妝箱子,一件件翻找,卻隻翻出更多石頭和假貨。
「我的錢……我的產業……全冇了……全冇了!」她披頭散髮,狀若瘋癲,忽然抬頭,死死盯住站在人群前方、神色平靜的蘇窈窈。
「是你!都是你!」柳姨娘嘶聲尖叫,手指顫抖地指著她,「你就跟你那個死鬼母親一樣!都是掃把星!我當年……我當年就該連你一起弄死!」
蘇卿潤一步上前,將妹妹牢牢護在身後,抬腳狠狠踹在柳姨娘心口:
「你再說一次?」
柳姨娘被踹得滾倒在地,咳出一口血,卻還在瘋笑:
「還有你!蘇卿潤!你擋了我兒子的世子之位!你怎麼不死在邊境?!你怎麼能活著回來?!」
賓客中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我想起來了……這柳氏,當年不就是侯府主母的陪嫁丫鬟嗎?」
「陪嫁丫鬟爬上主君的床,還害死主母?」
「聽這話的意思……是連世子和嫡女都想害?」
「天哪……怎麼有這麼惡毒的婦人……」
議論聲越來越大,目光如刀子般紮在柳姨娘身上。
蘇窈窈輕輕拉開哥哥擋在前麵的手臂,走上前一步,麵對眾人,聲音清亮平靜:
「今日是二殿下大喜,臣女本不該多言。但柳氏所為,涉及我已故母親嫁妝與侯府祖產,臣女不得不在此說清。」
她示意楊安呈上帳冊:
「這是柳氏這些年挪用我母親嫁妝、私賣產業的鐵證,一筆一筆,清晰可查。至於她欠下的印子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債主,語氣斬釘截鐵:
「與永寧侯府無關,與我兄長更無關。誰借的,誰還。」
邏輯清晰,氣場全開。
滿場賓客暗自點頭——這纔是侯府嫡女該有的氣度!
鶴卿搖著扇子,適時添了把火,聲音懶洋洋的:
「柳夫人當初借錢時,可是押上了侯府大半產業呢~如今還不上,按律……債主是有權收房的喲。」
蘇承安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一直安靜站在蘇窈窈身側的楚清姿,忽然開口:
「我父親可作證,柳氏抵押的田產中,有三百畝是先帝賞賜的禦田。私押禦田……罪加一等。」
蘇窈窈轉頭看她,楚清姿也正看過來。兩人目光相觸,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冷靜和瞭然。
無需多言,默契已成。
蕭啟明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哭喊的蘇雲兒、瘋癲的柳姨娘、臉色慘白的李顏,還有那些指著抵押文書逼債的人……
以及滿場賓客那毫不掩飾的看戲眼神,隻覺得一股血直衝頭頂。
今日,他的臉徹底丟儘了!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蘇窈窈身上。
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唯唯諾諾的少女,如今站在人群中央,從容不迫,眉眼間是他從未見過的明媚和……嘲諷。
他可以被所有人看笑話,他都不在乎,
唯有她!!!
蕭啟明眼睛血紅,一股暴戾的怒火衝上頭頂,他猛地朝蘇窈窈衝過去,聲音嘶啞猙獰:
「賤人!你看我笑話?!我得不到,誰也別想——」
話冇說完。
府門外,傳來內侍高亢尖銳的唱喏:
「太子殿下駕到——!」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蕭塵淵一身玄金蟒袍,踏著滿地狼藉和血汙,緩步而入。
陽光落在他身上,將那身蟒袍照得流光熠熠,通身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蘇窈窈身邊,伸手,穩穩握住她的手。
然後抬眸,目光冷冽如冰刃,掃向僵在原地的蕭啟明,聲音平靜,卻字字千斤:
「二弟,你方纔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