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不,大小姐……」柳姨娘聲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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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知道錯了!求你……求你饒了雲兒吧!她年紀小不懂事,都是姨娘冇教好……你要打要罰,衝我來!」
蘇窈窈靜靜看著她演戲。
若換做原主,怕是早就心軟了。
可惜……她蘇窈窈可不是什麼好人。
「姨娘這是做什麼?」她故作驚訝,「快起來,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柳姨娘哭著磕頭,
「大小姐,雲兒她……她現在已經這樣了,陳貴妃傳了話,說是讓雲兒進府當側妃,但是這二皇子也不知怎麼的……就是不同意!」
她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窈窈: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這些年對你不好。可雲兒畢竟是你妹妹,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啊!你就不能……放她一條生路嗎?」
放她生路?
蘇窈窈心中冷笑。
原主被她們逼死的時候,誰又想過放她一條生路?
「姨娘說笑了。」
她彎下腰,親手扶起柳姨娘,語氣溫和,「二皇子與妹妹情比金堅,怎麼會不要她。而且……又怎會是我不放過她呢?」
柳姨娘一怔,眼中閃過狐疑。
「隻是……」
蘇窈窈話鋒一轉,「妹妹這一去,姨娘身邊可就冇人了。我聽說,舅舅最近在賭坊手氣不錯?倒是可以常來陪陪姨娘。」
柳姨娘臉色一變。
這事兒,她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還有啊,我孃的那些嫁妝。」蘇窈窈繼續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誅心,
「之前就跟姨娘提過的,姨娘替我保管了這麼多年,辛苦你了。如今我及笄了,也該自己打理了。三日後,還請姨娘將帳本和鑰匙送來。」
柳姨娘指尖發顫,強笑道:
「這……這是自然。隻是帳目繁雜,姨娘需要時間整理……」
「不急。」
蘇窈窈拍了拍她的手,笑容明媚,「姨娘慢慢整理。隻是……」
她湊近柳姨娘耳邊,輕聲道:
「我外祖父那邊,已經派人去大理寺調我娘當年的嫁妝單子了。若是對不上……恐怕不太好收場呢。」
柳姨娘渾身一抖,臉色瞬間慘白。
蘇窈窈不再看她,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又回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姨娘。我昨日在宮裡,得了皇後孃娘賞賜的一匹雲錦,顏色太艷,我穿不合適。一會兒讓春桃送去給妹妹,讓她做件新衣裳,也好風光出嫁。」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
「畢竟……二皇子側妃,也不能太寒酸,您說是不是?」
柳姨娘站在原地,看著蘇窈窈漸行漸遠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鮮血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眼中,隻剩下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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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柳姨娘果然送來了帳本和鑰匙。
隻是那帳本做得漂亮,帳麵乾乾淨淨,看不出半點問題。
蘇窈窈翻了幾頁,笑了。
「姨娘果然能乾。」
她合上帳本,看向站在下首、臉色憔悴的柳姨娘,「這帳做得……真是天衣無縫。」
柳姨娘勉強笑道:「大小姐過獎了。你孃的嫁妝,姨娘一向仔細保管……」
「是嗎?」蘇窈窈打斷她,從袖中抽出一張單子,
「可我外祖父送來的嫁妝單子上,少了幾樣東西呢。」
她將單子推到柳姨娘麵前:
「東海明珠一斛,翡翠屏風一對,紅寶石頭麵一套……還有,城西那三間鋪子的地契。」
每念一樣,柳姨孃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這些……」她嘴唇發抖,「有些是損耗了,有些是……」
「是什麼?」蘇窈窈抬眸看她,眼神冰冷,「是被你哥哥拿去賭了?還是被你拿去接濟孃家了?」
「我冇有!」柳姨娘尖聲否認,「大小姐你不能血口噴人!」
「我有冇有血口噴人,姨娘心裡清楚。」
蘇窈窈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我給你三日時間。三日後,這些東西若不能原樣送回……」
她俯身,在柳姨娘耳邊輕聲道:
「舅舅可不像窈窈這般好說話呢……他在大理寺的手段,您想必也是知道的……」
她微微一頓,有些害怕地捂住胸口,「聽說前兩日把一個嫌犯挖了眼珠子,讓他自己個吞了……哎喲~可嚇死窈窈了呢~」
柳姨娘腿一軟,忍不住乾嘔起來。
蘇窈窈不再看她,轉身對林嬤嬤道:
「送姨娘回去。」
「是。」
林嬤嬤應聲,看著柳姨娘失魂落魄的背影,低聲問:「小姐,若她真拿不出來……」
「我也冇想她現在拿出來。」
蘇窈窈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說好連本帶利....那可就一分都不能少!」
「對了。」蘇窈窈忽然想起什麼,「春桃,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春桃連忙點頭:「準備好了!小姐,您真要……」
「自然。」蘇窈窈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中那張越來越明艷的臉,「皇後孃娘交代的事,我可不敢怠慢。」
鏡中的人,眼眸流轉,笑意嫣然。
像一朵緩緩綻放的、帶著毒刺的花。
「明日,去大相國寺。」
「聽說……太子殿下每月初一,都會去那裡聽經。」
春桃眼睛一亮:「小姐要『偶遇』太子殿下?」
蘇窈窈拿起那支纏繞佛珠的步搖,輕輕插在發間。
紫檀珠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
她對著鏡子,緩緩綻開一個勢在必得的笑:
「是去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