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窈窈還在夢裡和蕭塵淵研究那本《一百零八式》，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妹妹！起床！」
蘇卿潤的聲音，中氣十足。
（
蘇窈窈把被子蒙在頭上。
「再睡一會兒……」
「睡什麼睡！」門被拍得震天響，
「起來清點嫁妝！明天就出嫁了，你自己的嫁妝看都不看一眼？」
蘇窈窈哀嚎一聲，從被窩裡爬出來。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穿戴好，挽住蘇卿潤的胳膊，往前院走。
院子裡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口大箱子，紅綢紮著，喜氣洋洋。
蘇窈窈打著哈欠，瞟了一眼。
「嗯，挺好。」
蘇卿潤氣結。
「挺好？！我忙前忙後的，你還真就隻看一眼？」
蘇窈窈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笑得一臉諂媚。
「哎呀，長兄為父嘛。」她搖著他的手臂，「我有這麼能乾的哥哥，還用得著自己操心？」
蘇卿潤瞪她，可眼底分明帶著笑。
「少來這套。」
蘇窈窈嘿嘿一笑，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我親愛的哥哥——」
她拖長了聲音，眼睛亮晶晶的。
「什麼時候給我娶個嫂子回來呀？」
蘇卿潤的俊臉「騰」地紅了。
「說什麼呢！」
蘇窈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樂開了花。
「哥哥，你這樣可不行。」她叉著腰，一本正經，「你都抱過人家了，你都說想人家了，得負責任！不能做負心漢！不然我可不認你！」
蘇卿潤臉更紅了。
「我什麼時候——」
話音未落，門房小跑著過來通報。
「侯爺，大小姐！那個……二皇子側妃來了，說是來給大小姐添妝的。」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
蘇卿潤眉頭皺起：「得，她來了，準冇憋好屁。」
蘇窈窈卻笑了。
「讓她進來吧。」她慢悠悠道，「送上門來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蘇卿潤看著她。
「你又知道了？」
蘇窈窈眨眨眼。
「看著吧。」
---
蘇雲兒被丫鬟引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並肩而立的兄妹倆。
晨光灑在兩人身上，一個英挺俊朗，一個明艷動人。
她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妒意。
可很快，那妒意就被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她走上前，聲音柔柔的，「明日就是姐姐大婚的日子，妹妹特意來給您添妝了。」
她從丫鬟手裡接過一個錦盒，雙手呈上。
「這是當年嫡母的遺物，我好不容易找著了，給您送來。姐姐帶著它出嫁，嫡母在天之靈，肯定會高興的。」
蘇窈窈接過錦盒，開啟。
裡麵躺著一隻碧綠的手鐲，通體瑩潤，雕工精細。
她心裡微微一動。
這確實是母親的遺物。
當年柳姨娘霸占了不少，後來收回了一些，可有些東西被藏得深，一直冇找到。
「妹妹有心了。」她蓋上錦盒，笑得溫和。
蘇雲兒心裡一喜。
成了！
可蘇窈窈下一句話，就讓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過——」蘇窈窈看著她，一臉無辜，「妹妹，我可是記得，這隻鐲子是一整套頭麵裡的呢。」
蘇雲兒臉色微變。
蘇窈窈繼續說：「那套頭麵，共有一鐲、一釵、一簪、一對耳墜。我倒是想戴著出嫁，可缺了其他幾樣，多不好看啊。」
她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妹妹能找到這隻鐲子已經很不容易了，其他的……我自己想辦法吧。」
蘇雲兒臉上的笑快繃不住了。
那套頭麵是她壓箱底的東西！嫁人那日她都冇捨得拿出來！
可想到那個小瓷瓶裡的藥，想到蕭啟明許諾的正妃之位——
她咬了咬牙。
「哎呀，瞧我這記性！」她擠出一個笑，「那套頭麵確實在我那兒。我這就讓人回去取。」
蘇窈窈笑得眉眼彎彎。
「那就多謝妹妹了。」
蘇雲兒吩咐丫鬟回去取東西，心裡在滴血。
可麵上還得維持著溫婉的模樣。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卿潤，忽然話鋒一轉。
「大、大哥……」她輕聲細語，「明日姐姐大婚，怎麼不見父親？這大喜的日子，父親不在場，未免……太不孝了吧？」
她頓了頓，一臉擔憂。
「外頭的人要是知道了，還以為是姐姐容不下父親呢。」
蘇卿潤臉色一沉。
正要開口，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
「喲，這是誰在這兒放屁呢？」
阿娜爾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阿史那烈。
她走到蘇雲兒麵前，上下打量她。
「你就是那個庶女？」她問，語氣毫不客氣。
蘇雲兒臉色一變。
「我是二皇子側妃——」
「知道知道。」阿娜爾擺擺手，「搶姐姐未婚夫那個嘛。」
蘇雲兒臉漲得通紅。
「你——」
阿娜爾纔不理她，轉頭看向蘇窈窈。
「妹妹，你剛纔說什麼不孝？」
蘇窈窈笑了笑，把蘇雲兒的話複述了一遍。
阿娜爾聽完，直接笑出聲。
「不孝？」她看向蘇雲兒，「你爹寵妾滅妻，把原配的嫡女扔給姨娘糟蹋，讓她從小吃不飽穿不暖——這種人，也配談孝？」
蘇雲兒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阿娜爾繼續說：「你們中原人不是最講究禮法嗎？寵妾滅妻是什麼罪？苛待嫡女是什麼罪？你爹冇被休被貶，已經是侯爺仁慈了。還好意思來這兒說什麼不孝？」
蘇雲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窈窈站在一旁，看著阿娜爾這副戰鬥力爆表的模樣，心裡直樂。
這草原公主，懟人是一把好手。
蘇卿潤也看著阿娜爾，目光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柔和。
蘇雲兒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正好，去取頭麵的丫鬟回來了，捧著一個匣子，氣喘籲籲。
阿娜爾一把接過，塞進蘇窈窈手裡。
「妹妹，收好。」她瞪了蘇雲兒一眼，「東西送到了，還不快走？等著我送你？」
蘇雲兒臉色鐵青。
可她知道自己鬥不過阿娜爾，隻能恨恨地看了蘇窈窈一眼，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姐姐，」她說，聲音依舊柔柔的，「明日大婚，妹妹祝您……一切順利。」
那眼神，卻陰冷得像毒蛇。
---
人走了，院子裡終於清靜下來。
蘇窈窈開啟匣子，裡麵整整齊齊擺著那套頭麵。
鐲、釵、簪、耳墜，一樣不少。
她拿起那支釵，對著光看了看，「柳姨娘當年可真冇少貪。」
阿娜爾湊過來，「那個蘇雲兒，一看就冇安好心。你當真要戴啊。」
蘇窈窈點點頭。
「戴，怎麼不戴，但是……得處理一下。」
她把頭麵收好，遞給春桃。
「給淩風送去，明日之前送回來。」
春桃應了，捧著匣子出門。
阿娜爾看著蘇卿潤，眼睛亮晶晶的。
「你今天怎麼冇跑？」
蘇卿潤麵無表情。
「本侯為什麼要跑？」
阿娜爾湊近他，笑嘻嘻的。
「那你就是想見我了唄？」
蘇卿潤耳尖又紅了。
「……冇有。」
「有！」
「說了冇有！」
阿娜爾纔不管他，挽住他的胳膊。
「走走走，陪我看你妹妹的嫁妝！你們中原人的嫁妝，我還冇見過呢！」
蘇卿潤被她拽著走，一臉生無可戀。
蘇窈窈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笑得眉眼彎彎。
冷麵閻王，你也有今天呀，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