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窈窈覺得自己今天高低得交代在這裡的時候——
一道身影,快得像提前預知了這一切般,從側方的樹影中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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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速度快得幾乎在空中留下殘影,在蘇窈窈墜地的剎那精準地將她接入懷中,順勢一滾,用自己身體護住她,兩人沿著草坡滾落數圈才停下。
來人甚至來不及檢視自己身上的擦傷,雙手緊緊攥住蘇窈窈的肩膀,
「可有傷到哪裡?」
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顫意,像是被嚇到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蘇窈窈驚魂未定,抬頭看去。
接住她的人穿著一身西涼風格的華服——淺紫色錦袍繡著繁複的銀色暗紋,外罩輕紗罩衫。臉上戴著同色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可就是這雙眼睛……
蘇窈窈心頭猛地一跳。
眼角一顆硃紅色的淚痣,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灼灼桃花上最艷的那一抹。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尖觸上那人的眼角,輕輕一蹭——
溫熱的麵板,真實的觸感。
不是畫的,抹不掉。
那人渾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地任由她的指尖停留。
四目相對。
麵紗下的那雙眼睛,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驚惶、眷戀、掙紮,還有某種深藏的痛楚。
就在這時——
蘇窈窈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一股強勢的力量捲了過去,落入另一個熟悉的懷抱。
清冷的檀香瞬間將她包圍,手臂收得極緊,緊得她骨頭都有些發疼。
那個懷抱帶著顫意。
蕭塵淵不知何時已趕到,他一身墨色勁裝,髮絲微亂,顯然是疾馳而來。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鳳眸此刻翻湧著駭人的戾氣,但在低頭看向懷中人時,又瞬間化為無儘的心疼與後怕。
蘇窈窈此刻顧不上疼,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後怕湧上來,她眼圈一紅,把臉埋進他懷裡:
「阿淵……嚇死我了……」
聲音帶著哭腔,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蕭塵淵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冇事了。」蕭塵淵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按進懷裡,聲音低啞得厲害,
「對不起,孤來晚了。」
其實他來得並不晚。
在踏雪發狂的瞬間,他已經從馬背上躍起,朝她的方向撲去。可另一道身影,卻像是提前預知了一切,比他更快一步。
蕭塵淵摟著蘇窈窈,緩緩抬起眼。
目光落在那個仍半跪在草坡上的西涼男子身上。
他一手仍環著蘇窈窈的腰,另一隻手卻已按在了腰間佩劍上。「鋥」一聲輕響,長劍出鞘,劍鋒在晨光下泛著寒芒,直指那人咽喉。
殺氣凜冽。
那西涼男子卻隻是輕輕一笑。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草屑,動作優雅。
麵紗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那雙含笑的眼看向蕭塵淵,眼尾的淚痣隨著笑意微揚:
「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聲音清越,帶著幾分慵懶的調子。
「我剛救了你家心上人,你就是這般……對待恩人的?」
他說著,那雙眼隔著輕紗,朝蕭塵淵懷中的蘇窈窈輕輕一瞥,眼波流轉間,竟拋了個若有似無的媚眼。
趕來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神色各異。
蘇卿潤第一時間衝上前檢查蘇窈窈是否受傷,謝煜和阿史那烈則一左一右護在兩側,目光不善地盯著這個「妖裡妖氣」的西涼男子。
阿娜爾趕到時,看見哥哥阿史那烈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又看看那西涼男子,小聲道:「哥,這人是誰啊?」
「西涼的翁主。」阿史那烈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一個男人,穿成這樣,說話還扭扭捏捏的……」
謝煜在一旁難得地點頭附和:「確實。」
薑景辰上前一步,擋在蕭塵淵的劍前,溫聲道:「太子殿下,這位是西涼的翁主赫連卿,此次代表西涼前來恭賀大婚。方纔……確實多虧翁主出手相救。」
他話說得客氣,卻帶著提醒——此人身份特殊,不可妄動。
蕭塵淵眼神微沉,手中劍卻未收回。
他當然知道這人是誰。可知道身份是一回事,方纔那一幕——
讓蕭塵淵心頭那把火燒得灼人。
「翁主救命之恩,孤自會謝。」蕭塵淵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但翁主方纔出現得……未免太巧了些。」
「巧?」西涼翁主輕笑,「我不過是閒來無事,聽說這馬場風景好,便來逛逛。誰知道正好碰上美人落難,怎能不救?」
他說著,目光又飄向蘇窈窈,語氣曖昧:「更何況是這般絕色美人……」
「翁主慎言。」蘇卿潤沉聲打斷,臉色也不好看。
謝煜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擋在蘇窈窈身前:「翁主既已救人,便請回吧。舍妹(?)受驚,需要休息。」
阿史那烈抱著胳膊,嗤笑一聲:「西涼的男人,都這般……妖裡妖氣的?」
他這話說得直白,周圍幾個北漠侍從都低笑出聲。
西涼翁主卻也不惱,隻悠悠嘆了口氣:「草原的莽漢,果然不懂風情。」
他理了理衣袖,最後深深看了蘇窈窈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然後轉身,翩然而去。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腳步微頓,側頭對身側的空氣輕聲說:
「回去告訴你主子,手伸得太長,當心被剁。」
聲音很輕,卻帶著冰冷的警告。
說完,他再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
草坡上安靜下來。
蕭塵淵收劍回鞘,低頭檢視懷裡的蘇窈窈:「真冇傷著?」
蘇窈窈搖搖頭,卻忍不住又朝翁主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雙眼睛……
真的……太像了。
蕭塵淵察覺到她的目光,手臂收得更緊,聲音低啞:
「不許看他。」
蘇窈窈回神,仰頭看他,忽然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殿下吃醋的樣子……真好看。」
蕭塵淵一怔。
蘇窈窈趁機在他唇角親了一下,眼睛彎成月牙:
「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殿下為我緊張的樣子。」
蕭塵淵喉結滾動,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臉,心頭那股鬱氣忽然就散了。
他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下。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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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已經回到驛館的那位——正站在窗前,看著掌心被草葉劃破的傷口,眼神晦暗不明。
方纔接住她的那一刻,他差點就露餡了。
還好……麵紗還在。
「少主。」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翁主冇有回頭,隻淡淡道:「查清楚了?」
「是。二少爺……今日確實在馬場附近出現過。那匹馬,應該是被他動了手腳。」
翁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告訴他。」他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再動她一次,我不介意……先送他下去見閻王。」
「少主,那可是您親弟弟……」
「親弟弟?」那人輕笑一聲,指尖撫過眼角那顆淚痣,
「我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還在乎什麼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