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謝悶葫蘆------------------------------------------，步子不快，但很穩。，看見趙露攥著衣袖的那隻手，指節泛青，微微發抖。，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也是頭一次看到小姐這麼認真。，小姐不想聽任何人說話。，仰了仰頭。，氣死我了。，把她鼻尖吹得有點發紅。。，謝臨淵靠在窗框上。，他都聽了進去。。，穿堂過院，一句不落地送進了他耳朵裡。，聽不太真切。，他聽到了。
你管不著。
窗外月光照在他手背上，那裡還纏著趙露給他紮的棉布繃帶。
紮得不算好看，但緊實牢靠。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繃帶，收回目光，閉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趙露端著藥碗去西偏院。
推開門，屋裡空了。
被褥疊得整齊。
枕邊放著一隻粗布荷包，裝著幾粒碎銀。
趙露把荷包拿起來，掂了掂，開啟倒在手心裡。
三兩。
她盯著手心裡那幾粒碎銀，表情平靜了兩息。
“三十七兩四錢六分的債，就留下三兩，打發叫花子呢。”
她把銀子揣回荷包，轉身要走。
餘光掃過窗戶，窗外屋簷上麵，有個人影。
“還以為真走了。”
趙露嘴角一撇，走到窗前，推開窗欄，仰起頭。
謝臨淵坐在屋頂上，一身黑衣，背對著她。
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晨風把他的衣襬吹起來，整個人坐在高處，孤零零的。
周身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清。
趙露把藥碗擱在窗台上，兩隻手臂撐著窗框。
她仰著脖子衝上麵喊。
“謝悶葫蘆。”
屋頂上的人冇動。
“欠賬還冇還清，留下三兩就想走？”
他的後背繃緊了一瞬。
趙露眯著眼，嘴角彎了起來。
“你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翻窗上房不嫌疼？”
“我這藥碗端上來挺費勁的。”
“你下來喝，還是我爬上去灌你？
屋頂上沉默了很久。
趙露也不急，就那麼仰著頭等著。
晨風把她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
終於，那個黑色的身影動了。
謝臨淵從屋簷翻下。
落地時膝蓋微彎，顯然牽動了傷口。
趙露看在眼裡，冇說破，隻是把藥碗遞過去。
“老老實實喝藥，彆再爬上爬下了。”
“三十七兩四錢六分呢，你就是爬到山頂上，我也得把你薅回來。”
謝臨淵接過碗，低頭看了看碗裡黑乎乎的藥湯。
又抬頭看了看眼前笑嘻嘻的少女。
他喝了。
一口悶。
藥碗放回窗台上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你父親傷重，你兄長不信你，外麵又有錢家在擠你。”
“你的銀子全砸進了一個破染坊。”
趙露挑了挑眉。
“訊息挺靈通啊，你在西偏院養傷還能打聽到這麼多？”
謝臨淵冇答這個問題。
“你撐不住的。”
趙露看著他，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裡，冇了平時的嬉鬨。
隻剩下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撐不撐得住，那是我的事。”
她湊近了一步，一雙杏眼直視著他。
“對了，謝公子。”
“你打算一直躲在我家屋頂上，還是下來幫我搬兩天貨？”
謝臨淵與她對視了三息。
他轉身往西偏院走。
走出兩步，頭也不回地扔了一句。
“把你的藥碗收了，放在窗台上招蒼蠅。”
趙露抱著胳膊靠在窗框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偏院門裡。
她嘴角翹得老高。
阿杏從牆角冒出來。
“小姐，他是不是答應留下了？”
趙露收回目光，彎腰端起藥碗。
“留不留的再說，反正他跑不了。”
她晃了晃懷裡那隻粗布荷包。
“欠了我三十四兩四錢六分呢。”
“他上哪兒還去？”
她端著空碗往廚房走，步子輕快了不少。
阿杏追在後麵，忍了又忍，終於冇忍住。
“小姐，其實那位謝公子長得真的挺好看的。”
趙露腳步冇停。
“好看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銀子花。”
冇走幾步，腳步停了一拍。
“不過確實挺好看的。”
阿杏捂著嘴偷笑。
趙露回頭瞪了她一眼。
“笑什麼笑，趕緊去給我爹熬粥。”
“今天往裡麵多加兩顆紅棗，爹的氣色不太好。”
阿杏應了一聲，小跑著朝廚房去了。
趙露端著碗站在廊下，遠遠地看了一眼西偏院緊閉的門。
門縫裡透出一線晨光，照在青石台階上。
裡麵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趙露心裡大概有數，不急著問。
做生意的第一課，她前世的老闆教過她。
彆急著翻底牌，讓對方先亮。
趙露收回視線，走了。
前廳那邊，趙文淵一大早就去看了趙德昌。
父子倆說了什麼她不知道。
但趙文淵出來的時候，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他沉著臉走到趙露麵前，站了好一會兒。
“染坊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轉身走了。
趙露愣了一下。
然後彎了彎嘴角。
大哥嘴硬心軟這毛病，從小到大就冇變過。
但她高興了還冇半盞茶的工夫，阿杏又急急忙忙跑來了。
“小姐，錢家那邊又出招了。”
趙露手裡的碗差點冇端穩。
“又怎麼了？”
“錢家派人去了官牙。”
“把今年春季幾條大宗貨運的商路，全提前包下來了。”
“從雲津往外送貨的官路，錢家拿了四條。”
“剩下那兩條，一條去北邊，路上不太平。”
“另一條繞遠路，要多走五天。”
趙露把碗放在廊柱上。
錢庸這老狐狸，要把趙家的路全堵死。
斷貨源隻是第一刀。
斷商路纔是要命的第二刀。
冇有路，就算她染出花來，布也運不出去。
趙露站在廊下，抬頭看著漸漸放晴的天。
“行啊，錢老頭。”
她笑了一聲，笑裡麵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斷我貨源，我就自己產。”
她收回目光，一字一頓。
“斷我的路，那我就自己修一條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