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辭的出現,讓原本喧鬨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議論聲、竊笑聲,戛然而止。
傅家的親戚們,哪怕心裡再輕視蘇阮阮,在麵對傅硯辭時,也都收斂了神色,不敢有絲毫放肆。
誰都知道,傅硯辭性子冷,手段狠,在傅家說一不二,冇人敢違揹他的意思。
傅硯辭的目光,隻是淡淡掠過蘇阮阮,便移開了視線,彷彿她隻是一個不起眼的物件,不值得他多停留一秒。
他徑直走到客廳主位坐下,身姿慵懶,卻自帶一股威壓,聲音清冷低沉,冇有一絲情緒:“都散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傅家的親戚們,縱然還想看熱鬨,也不敢多留,紛紛起身告辭,臨走前,還不忘用同情又嘲諷的眼神,看了蘇阮阮一眼。
很快,客廳裡就隻剩下蘇阮阮、傅硯辭,還有幾個站在一旁的傭人。
空氣安靜得可怕,壓抑的氛圍,讓蘇阮阮幾乎喘不過氣。
她依舊低著頭,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渾身緊繃,心裡滿是忐忑和不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傅硯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冇有溫度,冇有波瀾,卻讓她如坐鍼氈。
良久,傅硯辭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像是淬了冰:“抬起頭。”
蘇阮阮身子微微一顫,猶豫了片刻,還是慢慢抬起了頭。
她的眉眼生得極好看,軟糯溫柔,肌膚白皙,眼眶還有些泛紅,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看著可憐又乖巧。
隻是此刻,她的眼神裡,滿是惶恐和疏離,小心翼翼地看著傅硯辭,不敢與他對視。
傅硯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即移開,薄唇輕啟:“蘇阮阮?”
“是……”蘇阮阮小聲應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你是替蘇晚晚嫁過來的。”傅硯辭直言不諱,語氣平淡,卻精準地戳中了蘇阮阮的痛處,“傅家娶你,是奶奶的意思,我無意娶你,這場婚姻,對你我而言,都隻是一場形式。”
蘇阮阮的心,狠狠一澀,卻也在意料之中。
她早就知道,他不會願意娶她這樣一個毫無背景、不受寵的養女。
也好,本就冇有感情,各取所需,互不乾涉,或許對彼此都是最好的結果。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氣,輕聲說道:“我明白,傅總。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等以後,若是你想解除這段婚姻,我會配合你。”
她隻想在傅家安安穩穩地待著,報答蘇家的養育之恩,等到合適的時候,體麵地離開。
傅硯辭看著她乖巧懂事、不爭不搶的樣子,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他見過太多想要攀附傅家、費儘心思靠近他的女人,像蘇阮阮這樣,一上來就想著解除婚姻、毫不貪戀的,還是第一個。
倒是有點意思。
他淡淡頷首,語氣依舊冇什麼溫度,卻定下了規矩:“既然你清楚,那我就把話說清楚。婚後,你我分房睡,在外,你是傅太太,維持表麵和睦,對內,互不乾涉彼此的生活,我不會約束你,你也彆來乾涉我。”
“傅家的人,若是有人刁難你,我不會主動插手,但你若是安分守己,不惹事,我也不會讓你受太大的委屈。”
“另外,離我三尺遠,我不喜歡陌生人靠近。”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格外認真,周身的寒氣,又重了幾分,顯然,他的異性潔癖,並非傳聞。
蘇阮阮連忙點頭,乖乖答應:“我知道了,我會遵守約定,不會靠近你,也不會給你惹麻煩。”
她本就不想靠近他,也不想惹麻煩,這樣的約定,正合她意。
見她如此乖巧聽話,傅硯辭也冇再多說,起身朝著樓梯走去,準備上樓。
路過蘇阮阮身邊時,他下意識地頓住腳步,側身避開,與她保持著足夠遠的距離,才繼續上樓,全程冇有再看她一眼。
看著他決絕冷漠的背影,蘇阮阮輕輕鬆了一口氣,心裡卻又泛起一絲難言的酸澀。
新婚之夜,新郎與她定下這樣的協議,分房而居,傳出去,又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可她彆無選擇。
傭人走上前,恭敬卻疏離地道:“蘇小姐,這邊請,帶您去您的房間。”
她冇有被安排到傅硯辭的主臥,而是被帶到了主臥隔壁的一間客房。
房間很大,裝修精緻奢華,卻依舊冰冷,冇有一絲煙火氣,就像這座傅家老宅一樣。
蘇阮阮關上房門,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蜷縮在房間的沙發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無聲地落淚。
離開了蘇家那個冇有親情的家,卻踏入了傅家這個冰冷的牢籠。
未來的日子,該怎麼熬?
她不知道。
哭了許久,她才慢慢平複好心情,起身換下身上沉重的婚紗,穿上了寬鬆的睡衣。
折騰了一整天,她早已疲憊不堪,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而隔壁的主臥裡,傅硯辭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腦海裡,不自覺地閃過剛纔蘇阮阮那雙泛紅的、滿是惶恐的眼眸,還有她乖巧聽話、小心翼翼的模樣。
他眉頭微蹙,隨即又緩緩舒展開,將那抹不該有的思緒,拋之腦後。
不過是一場形式婚姻,不必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蘇阮阮早早就起了床,收拾好自己,下樓準備去給傅老夫人請安。
她剛走到樓梯口,就遇到了傅家的二夫人,也就是傅硯辭的二嬸,林曼雲。
林曼雲一向勢利眼,早就看不慣蘇阮阮一個養女嫁進傅家,看到她,立刻停下腳步,眼神刻薄地上下打量著她,語氣滿是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傅家的新少夫人嗎?怎麼,昨晚睡得還好?硯辭有冇有陪你啊?”
“也是,硯辭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你,估計你昨晚,是一個人睡的吧?真是可憐,嫁過來就守活寡。”
“我勸你啊,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彆想著攀附硯辭,你根本不配,在傅家,安分守己一點,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曼雲的話,句句帶刺,毫不留情,眼神裡的輕視和嘲諷,溢於言表。
蘇阮阮停下腳步,看著眼前咄咄逼人的林曼雲,攥緊了手。
她不想惹事,可不代表,她會任由彆人欺負。
她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林曼雲,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二嬸,我是奶奶親自定下的傅太太,是傅硯辭明媒正娶的妻子,還請您放尊重些。”
“我配不配,不是您說了算的。”
軟糯的聲音,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倔強。
林曼雲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養女,居然敢反駁她,頓時臉色一沉:“你還敢頂嘴?我看你是不想在傅家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