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蘇家彆墅的玻璃窗,也敲得蘇阮阮心頭一片冰涼。
客廳裡,蘇家父母的聲音尖銳又刻薄,冇有絲毫溫度,直直砸在她的身上。
“蘇阮阮,養你這麼多年,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晚晚不能嫁,你替她去傅家,嫁給傅硯辭!”
養母王梅雙手抱胸,眼神裡滿是不耐煩和嫌棄,彷彿眼前的蘇阮阮,隻是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物品。
養父蘇建明坐在一旁,抽著煙,眉頭緊鎖,卻也冇有絲毫反駁,顯然是預設了這個決定。
站在一旁的蘇晚晚,穿著精緻的公主裙,妝容靚麗,看向蘇阮阮的眼神裡,滿是得意和幸災樂禍,還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阮阮,你也知道,傅家是什麼門第,傅硯辭那個人,傳聞他性格暴戾,還不近女色,說不定還有什麼隱疾,我嫁過去肯定不會幸福的。你一向懂事,就替我去吧,反正你隻是我們家的養女,能嫁給傅總,也是你的福氣。”
蘇晚晚的話,字字誅心,卻又說得冠冕堂皇。
蘇阮阮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傳來一陣鈍痛,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她是蘇家的養女,十八年前,被蘇家收養,這些年,她乖巧懂事,包攬家裡所有的活,對蘇家父母言聽計從,對蘇晚晚更是處處忍讓。
她以為,隻要自己足夠聽話,足夠努力,總能換來一絲親情,可到頭來,在蘇家落魄,需要犧牲女兒去聯姻的時候,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犧牲她。
傅硯辭,那個名字,在整個江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是傅氏集團的掌權人,手握江城經濟命脈,權勢滔天,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可與之相伴的,是數不儘的恐怖傳聞。
說他性情冷漠暴戾,手段狠辣,從無笑意;說他有嚴重的異性潔癖,但凡有異性靠近他三尺之內,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趕走;更有甚者,說他根本不近女色,這輩子都不會對女人動心。
這樣的男人,嫁過去,無疑是守活寡,甚至還要承受無儘的磋磨和冷眼。
蘇晚晚是蘇家的親生女兒,父母捨不得她去受苦,便把這個火坑,推給了她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女。
“我不……”蘇阮阮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倔強,“我不想嫁。”
“由不得你!”王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蘇阮阮的鼻子罵道,“我們養你十八年,供你吃供你穿,現在讓你幫家裡一把,你居然敢拒絕?蘇阮阮,你要是不答應,現在就給我滾出蘇家,從此一刀兩斷!”
蘇建明也掐滅了菸頭,沉聲道:“阮阮,這門婚事,是傅老夫人親自定下的,對方點名要蘇家的女兒,晚晚不能去,隻能你去。這也是為了整個蘇家,你必須答應。”
一刀兩斷。
這四個字,徹底打碎了蘇阮阮心底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奢望。
十八年的養育之恩,她不能不報。若是她真的走了,蘇家或許會徹底垮掉,即便他們待她刻薄,可終究是養育了她一場。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緩緩低下頭,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無儘的悲涼:“我答應你們。”
見她鬆口,蘇家父母臉上立刻露出了滿意的神色,蘇晚晚更是嘴角上揚,掩飾不住的開心。
冇有人在意她願不願意,冇有人在意她嫁過去會麵臨什麼,他們隻在乎,自己的利益得到了保障。
當天下午,蘇阮阮就被蘇家匆匆換上了不合身的婚紗,送上了迎親的婚車。
冇有盛大的婚禮,冇有親人的祝福,甚至連新郎傅硯辭,都冇有出現在迎親隊伍裡。
婚車行駛在雨中的街道,朝著傅家老宅而去。
一路之上,滿城風雨。
所有人都知道,蘇家把不受寵的養女,替嫁給了傅家大佬傅硯辭。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全是嘲諷和看笑話的語氣。
“聽說了嗎?傅總娶的不是蘇家大小姐蘇晚晚,是那個養女蘇阮阮!”
“嘖嘖,真是可憐,嫁過去怕是連傅總的麵都見不到,還要被傅家的人欺負死!”
“一個養女,也想攀附傅家,簡直是自不量力,等著看她笑話就好了!”
“傅總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她?估計連婚房都不會進,守活寡是註定了!”
那些刺耳的話語,透過車窗的縫隙,鑽到蘇阮阮的耳朵裡,讓她渾身冰涼。
她蜷縮在婚車的角落,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眼底滿是茫然和惶恐。
未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她隻知道,從她答應替嫁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道,踏入了一個未知又可怕的深淵。
婚車最終停在了傅家老宅的門口。
這座江城最頂級的豪門宅邸,恢弘氣派,卻也透著一股冰冷的疏離感,讓人望而生畏。
冇有鞭炮齊鳴,冇有賓客盈門,整個傅家,都透著一股冷清。
蘇阮阮被傭人攙扶著下車,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進傅家大門。
沿途的傭人,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輕視,毫不掩飾。
傅家的親戚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客廳裡,看到她進來,立刻停下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有嘲諷,有不屑,有憐憫,唯獨冇有尊重。
“這就是傅老夫人定下的孫媳婦?不過是個蘇家的養女,也配進我們傅家的門?”
“看著柔柔弱弱的,一看就不是能拿捏住傅總的人,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會被趕出去。”
“傅總連婚禮都懶得出現,擺明瞭是不滿意這門婚事,她以後在傅家,有苦日子過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蘇阮阮耳中,她攥著婚紗裙襬的手,越發用力,指節都泛白了。
她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步步朝著客廳深處走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矜貴的身影,從樓梯上緩緩走下。
男人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身姿挺拔修長,肩寬腰窄,氣場強大到讓人窒息。
他五官精緻絕倫,卻冇有絲毫暖意,眉眼清冷疏離,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淡漠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就是傅硯辭。
江城人人敬畏的傅氏掌權人。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蘇阮阮,冇有絲毫溫度,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阮阮的心,猛地一跳,隨即又沉到了穀底。
這樣冷漠的他,果然和傳聞中一模一樣。
這場無愛的婚姻,這場替嫁的鬨劇,她的未來,註定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