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到都是他的痕跡,也到都是他們的痕跡。
客廳很整潔。
沙發上的靠枕擺得一不茍,茶幾上的遙控與雜誌架呈九十度直角,電視櫃上的陳設左右對稱,窗簾被拉開的長度確到厘米。
可知道,那刻板的表象之下,藏著多的東西。
他們曾窩在那看電影,蓋著毯子,他摟著。
其實…
因為…
好在學習能力超強——
第7天就勾的他失控,還流鼻。
第10天他又失控。
第13天他好像喝多了,但又說自己很清醒,說想跟做回上司下屬——也不是——是想跟做好朋友。
但即使怕這樣,到第14天,他還是跟在一起了。
那天他肯定被嚇壞了。
他太害怕那個人了。
那人隻因為比他早出生,就贏了他一次又一次,贏走他的家、他爸媽、他的繼承權,和他對自己人生的話語權。
最重要,不是因為那個人,或許這世上本不會有他這個人。
不過到第18天,他就從籠子裡走出來了,因為他有自己的家了,一個可以讓他隨心所、為所為的地方。
當然,可能也有因為不讓他搬東西,懲罰的意思。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不肯帶一起去濱城。
他明明在那麼認真地生活,努力地想跟這個世界和解,命運卻就是不肯放過他,一次又一次地嚇唬他、挑釁他、迫他。
倔。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方瑾瑜無力地垂下頭,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忽然被鞋櫃上的一個小擺件吸引。
方瑾瑜眼中閃過真實的茫然。
不,是第18天淩晨。
如螢火般的小臺燈下,一眼看到這個小擺件,隨口說了句“好醜好可”。
以為不敢說?
偏要說:“長得好像你。”
他就像一隻小蝸牛,即使背著重重的殼,也要努力地往前爬。
微不足道又如何。
原來他把它買回來了。
指尖傳來冰涼的。
廚房也很整潔,但又塞滿了東西。
冰箱上著網購的冰箱,是一隻紅的小豬,旁邊用便利寫著“陸澤川的專屬Logo”。
旁邊還有一張便利,是他畫的一隻小老虎——很小一隻,簡單幾筆,惟妙惟肖。
按歷算,隻比他小三歲。
屬虎。
就像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把哥哥摁在地上揍得毫無還手之力,怎麼都無法相信,他真的會打架,還手那麼好。
是怎麼走進他世界的?
不。
是這個男孩即使嚇得要死,糾結地要命,還是沉默、勇敢、堅定地開啟了門,把放了進來。
指尖在便利的“Nogo”上流連片刻,方瑾瑜收回手,轉走向臥室。
床單變灰藍,說這個看著舒服,他就換了。
其中一個矮一點、小一點。
床頭櫃上擺著一張照片,是合影——他、賀喜、秦響,勾肩搭背站在某個海邊,笑得沒心沒肺。
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指著他的臉問:“你以前會這樣笑啊?”
說:“不會。你現在變白了。”
因為他聽懂了,想說的其實是:你現在笑得好假。
是從他發現自己隻是父母的“工”開始?
還是從回國後發現他的家,依舊容不下他?
裡麵並沒有什麼七八糟的東西,隻有一些藥、一支筆和一個本子。
那是他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