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目裡卻沒有一溫度,“別跟我說什麼一起麵對。你纔是,很多問題的源,懂了嗎?”
“陸澤川…”
說到最後,他竟上前一步,抬手幫捋了捋臉上被淚水黏住的碎發,用指背輕輕蹭過的臉頰。
他說:“你一共跟了我沒幾天,就掙了幾千萬,算一算日薪,已經很高了。但,我能給你的就這麼多了。今後,你自己加油吧。”
還真是。
方瑾瑜像被人當打了一拳,踉蹌後退一步。
金寶珠終於忍不住,沖上前指著陸澤川鼻子罵:“你們好就好,不好就算,陸澤川,你在這辱誰呢?你還算不算男人?!”
汪媛雖然討厭方瑾瑜,此刻也忍不住開口:“BOSS,你別這樣,Das ist unerträglich(這太糟糕了)!”
他隻是盯著方瑾瑜。
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快得沒人看清。
“走了。”
賀喜沉默地跟上他。
可他沒回頭。
張了張,想喊他的名字,想喊小川哥哥,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康佩突然轉,撲向陸世霖,瘋了一樣捶打他的口。
“你把兒子走了!你高興了?!”
“他是你兒子!你親兒子啊——!”
他臉鐵青地一言不發,任妻子捶打。
陸硯山上前想扶起,被一把甩開:“別我!走開!”
看著康佩的崩潰,看著陸世霖的冷漠,看著陸硯山假惺惺的關切,看著金寶珠、蘇眉他們復雜的目。
“我們結束了。”
“我們,結束了。”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小霞!”伴隨著一聲呼喚,康佩的哭聲戛然而止。
康佩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聲音滿是瘋狂的急切:“小霞,小川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生?你一定知道!告訴阿姨!快告訴我!”
就像剛才,撲向陸世霖時一樣。
方瑾瑜突然有點想笑。
現在撲向自己,是想把兒子找回來。
繼續他娶不想娶的人?
繼續用“為你好”三個字一刀一刀淩遲他?
方瑾瑜沒說話。
說不下去了。
還是材?
方瑾瑜在心裡補充。
一屋子的人都在看。
陸硯山靠在桌邊,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蘇眉雙臂抱,目復雜。
王曉輝翹著二郎,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上。
像放大鏡。
那種覺像被當眾剝服綁在柱子上,接一場公開的鞭刑。
每一句問話,都是一刀。
看著他被父親當眾解除職務,看著他被收回一切,看著他被得說出“我什麼都不要了”,看著他一步步走出這個門。
剝完兒子剝人,這是陸家的傳統技藝麼。
久到康佩幾乎要再次開口。
……
……
然後。
金寶珠第一個沒繃住,捂住了。
汪媛的下差點掉下來,張得能塞進一個蛋。
李啟航默默扶了扶眼鏡,眼鏡片後的目終於有了波,那是深深的、一言難盡的…
陸硯山的笑容僵在臉上。
半晌,纔回過神,難以置信地問:“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