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身後跟著一隊衛兵,他帶來的東西,除了海因茨吩咐送給林瑜的禮物外,還有已被控製住的艾莉婭。
艾莉婭頭髮淩亂,先前意氣風發的模樣如今已蕩然無存。她的雙手被手銬拷住,身邊站著一名看守。毒蛇似的目光狠狠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最後那目光定格在林瑜身上。
這一幕讓林瑜似曾相識,那晚她也是這樣被圍住。她平靜地看回去,大腦卻在飛速思考——她不能讓她被帶走。兄長之前似乎和西爾萬有過聯絡,而德國人的審訊手段林瑜雖然冇有親眼看過,但落在海因茨這種人手裡,肯定會生不如死——
艾莉婭會供出西爾萬的名字。
一滴冷汗沿林瑜額間流下,她唯一的武器是髮髻上的銀簪,這柄銀簪是那晚她被帶走時發上所戴。
她得找機會殺了她。
隻有死人纔不會泄密。
“你們都會下地獄的!”艾莉婭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裡摻雜的瘋癲讓林瑜心定了下來,她想到該怎麼做了。
命運強烈的不公下,妒火早已將艾莉婭的心臟燒得灼痛。她明明做好了雙重打算——
若誘殺計劃成功,林瑜作為傳遞假情報的人,無疑躲不過納粹追責。若誘殺計劃失敗,她也能讓林瑜坐實臥底身份,從而借海因茨的手除掉她。
她輸給的人不是她!
她不明白,這個東方婊子身上究竟有什麼魔力,勾引得一個、兩個男人為她魂不守舍、神魂顛倒。不僅西爾萬想冒著風險來這救她,還哄得素來冷心冷情的海因茨圍著她團團轉!
很早之前,她就從西爾萬嘴裡聽過關於林瑜的事,隻是那時他並冇有告訴她林瑜的名字。那時她好奇地問西爾萬手裡把玩的物件是什麼,他的回答讓她渾身發冷,甚至後悔問出這個蠢問題。
“這個呀,這個是我喜歡的女孩送給我的。”西爾萬樂嗬嗬地笑了,他撓了撓頭,再注視起那物件時,眉眼間流露出的溫柔如同倒映湖水的月亮。
“她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孩,維納斯來了都得排後麵。等巴黎解放了,我要三書六禮、八抬大轎娶她回家。她跟我說過,這是中國的傳統。”
那時艾莉婭冷得雙腿不聽使喚,原來她傾慕已久的人早已有了喜歡的人。在他眼裡,他們永遠隻是戰友,而不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直到她在海因茨的宅邸裡看見林瑜,那晚海因茨搞出的動靜讓這裡的仆人都麵麵相覷。她大膽地偷瞄了一眼他肩上扛著的女人,隻一眼便確定是西爾萬口中的女孩。
她冇有把林瑜被囚禁的訊息告訴西爾萬,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會失去所有理智似地要來救她。果不其然,那天負責狙擊的西爾萬通過瞄準鏡看見林瑜的身影後,整個人就變得跟瘋了一樣。
她必須殺了她。
海因茨沉著臉做了個手勢,接著負責看守艾莉婭的士兵便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去。
“林瑜,你個臭婊子!你以為你還有幾天好日子可過?你馬上就會失去你所擁有的一切,哈哈哈”艾莉婭瘋狂的咒罵傳進林瑜耳裡,林瑜卻麵色如常。
“長官,我還有幾句話想跟艾莉婭說。”她忽然開口道,艾莉婭一愣,她認為她們之間無話可說。
海因茨微微頷首,表示默許,士兵停止動作。
林瑜走到艾莉婭身邊,麵對她淬毒的眼神,她始終保持平靜。
“怎麼?臭婊子,你還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林瑜微笑著用一隻手摸了摸艾莉婭的臉頰,“如果今天死的人是我,我不會講那麼多廢話。”她邊說,邊用另一隻手摸向後腦勺的髮髻。
林瑜猛地拔出銀簪,一絲森冷閃過眼睛,下一秒那簪子已冇入艾莉婭喉側。
林瑜用力將銀簪推得更深,鮮紅的血噴濺到她臉上。負責看守艾莉婭的士兵瞬間將她倆拉開,艾莉婭下意識地想摸自己的喉嚨,但手卻被銬住的動作在林瑜眼裡慢幀播放。
林瑜的耳邊一片嗡鳴,衛兵們舉槍,上膛聲過後,漆黑的槍口已經紛紛向她對準。她聽見海因茨冷厲的聲音,聽見他用德語罵了一句臟話——這纔是他該有的樣子。艾莉婭是他目前抓到與襲擊有關的唯一活口,能撬出據點、同夥、行動計劃,一切。她從不懷疑他的實力。接下來該被審訊的人要變成她了,還能編個理由糊弄過去嗎?不能她也毫無怨言。但她承受得住德國人的酷刑嗎?會很疼吧。
寒冷侵襲了林瑜的身體,她控製不住地發抖,視線仍緊盯住艾莉婭的動向,直到對方死去。
黑暗湧上視界,林瑜討厭黑暗,她伸出手朝前摸索——想要找到方向——不要迷失。
她聽不見聲音了。
林瑜暈倒在地上,血順著她的唇角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