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通房丫頭------------------------------------------“春喜，這水……”，指尖剛碰觸到水麵，就忍不住皺了下眉。“怎麼了？”，叫春喜的丫鬟臉上掛著不耐煩，嘴裡嚼著什麼東西。“這水是溫的。”，平靜地看著她。“哎喲我的好姐姐，這天寒地凍的，灶上能勻出熱水就不錯了，您還想燙得掉層皮不成？”，話裡帶刺。“我不是要燙的，我要熱的。”，水珠順著指節滑落，冰得她指尖發麻。“熱的？柴火不要錢買啊？後罩房裡就您一位主子，獨占一個院子，還想怎麼樣？”，生怕彆人聽不見。“這院子，這通房的名分，是我娘用命換的。”，卻讓春喜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侯爺開的恩典，府裡誰敢說什麼。”
春喜撇撇嘴，氣焰消了些，嘟囔著轉身走了。
“有本事，您跟二爺說去啊。”
門被不輕不重地帶上。
蘇沁看著盆裡那點可憐的溫水，歎了口氣。
她把毛巾浸濕，擰乾，快速擦拭著身體。
冰涼的觸感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也讓腦子愈發清醒。
三天了。
她從現代解剖室的無影燈下，來到了這侯府的後罩房。
成了阿沁。
一個身份尷尬的通房丫頭。
說是通房，卻連正經主子二爺的麵都冇見過。
聽府裡老人說，二爺自小就不在府裡養著，前兩年纔回來，性子冷得很。
而原主這個“恩典”，更像個笑話。
她娘是府裡的繡娘，一次意外火災，為了救當時還是世子夫人的主母，被房梁砸中斷了氣。
主母感念其恩，又憐惜她留下一個孤女，便做主給了個通房的名分，讓她將來伺候二爺，也算一輩子有了依靠。
聽起來是個美談。
可府裡誰不知道，主母早就失了管家權，如今掌家的是二房夫人。
一個失勢主母給的恩典，能有多大分量？
原主阿沁就這麼被塞進了這最偏僻的後罩房，一住就是好幾年。
冇人管，冇人問。
像院裡那口枯井，早就被遺忘了。
蘇沁搓了搓胳膊，記憶和身體的感受逐漸融合。
她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手，指腹帶著薄繭，是常年做活留下的。
這具身體，二十二歲。
放在她那個時代，正是大好年華。
可在這裡，卻已經是被人議論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蘇沁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荒唐。
不過也好，冇人關注，她反而能清靜些。
至少，這裡還算是個單間。
雖然小，雖然破，但關上門就是自己的天地。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午飯時間到了。
蘇沁換上一件半舊的粗布衫，拿起食盒，朝廚房走去。
侯府的廚房很大，人來人往，熱氣騰騰。
負責分發下人飯菜的是個姓劉的婆子，一雙三角眼，看人總是帶著幾分算計。
“喲，阿沁姑娘來了。”
劉婆子看到她，皮笑肉不笑地打著招呼。
蘇沁把食盒遞過去。
“劉媽媽，我的飯。”
劉婆子接過食盒，轉身在幾個大桶裡隨手舀著。
拿回來時，食盒輕飄飄的。
蘇沁開啟一看，碗裡是半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配著一碟子發黃的鹹菜。
連個饅頭都冇有。
“劉媽媽，這是我的飯？”
“怎麼，不合您胃口？”
劉婆子眼睛一斜，“如今府裡開銷大，夫人吩咐了，各處都要節儉。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周圍幾個等飯的丫鬟婆子都看著這邊，眼神裡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蘇沁冇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劉婆子。
原主的記憶裡，這個劉婆子最是勢利眼。
剋扣下人飯菜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對她們這種冇靠山、不得臉的。
原主性子軟弱，每次都隻能忍氣吞聲，拿了飯就走。
今天，蘇沁不想忍。
她把食盒蓋子蓋上，往前推了推。
“劉媽媽，這飯我吃不得。”
“怎麼就吃不得了？金貴身子，還要吃山珍海味不成？”
劉婆子的聲音尖利起來。
“倒也不是。”
蘇沁的語氣依舊平淡。
“隻是我聽說，前兒個廚房丟了半隻雞，賬房的李管事還在查呢。”
劉婆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冇胡說。”
蘇沁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還聽說，有人瞧見您那在外麵當值的侄兒，那天下午鬼鬼祟祟地從廚房後門溜出去了，懷裡好像還揣著什麼東西。”
劉婆子的三角眼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件事，她做得極為隱蔽，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她怎麼會知道？
蘇沁當然知道。
原主的院子就在後門附近，那天下午，她恰巧在院裡晾曬東西，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隻是她膽小，不敢聲張。
“劉媽媽，你說，這事要是讓李管事知道了……”
蘇沁點到為止。
劉婆子的冷汗都下來了。
李管事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要是被他查出來，她侄兒那份差事不保，她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她看著蘇沁，眼神裡有驚恐，有怨毒，最後都化成了妥協。
“你……你等著。”
劉婆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她一把搶過食盒，轉身回到灶台。
再回來時，食盒沉甸甸的。
蘇沁開啟一看，稀粥換成了白米飯，上麵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旁邊還有一小碟炒青菜和幾塊燉肉。
“多謝劉媽媽。”
蘇沁蓋上食盒，客氣了一句，轉身就走。
身後，劉婆子怨毒的目光幾乎要把她的背燒出兩個洞。
回到自己的小院，蘇沁關上門，把飯菜擺在桌上。
她確實餓了。
一口米飯，一口菜，吃得踏實又滿足。
這是她來到這裡，第一次憑自己的能力，爭取到的東西。
雖然微不足道，但意義非凡。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蘇沁插上門閂，在屋裡那片小小的空地上，開始做起了她習慣的擴容操。
拉伸，舒展。
身體的痠痛感讓她感覺自己還真實地活著。
這是她作為一名法醫，常年保持的習慣。
能放鬆身體，也能清空大腦。
一套操做完，身上微微出了些汗，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
雖然前路未卜，但至少今晚，她可以安穩地睡個覺了。
她這麼想著，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
“哐當！”
院門像是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緊接著，前院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片晃眼的火光。
喧嘩聲，腳步聲，雜亂地傳來。
蘇沁一個激靈，瞬間清醒，從床上一躍而起。
她快步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隻見幾個提著燈籠的太監和丫鬟簇擁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朝主院方向走去。
整個侯府，像是瞬間從沉睡中驚醒。
“怎麼回事？”
她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還冇等她想明白，一個尖細又響亮的聲音劃破了夜空，精準地傳到了她這個偏僻的角落。
“阿沁！”
是府裡的傳話太監，福公公的聲音。
蘇沁的心猛地一沉。
“二爺回了！”
福公公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讓你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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