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見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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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審訊室裡，燈白得晃眼。
林昊坐在椅子上，對麵是劉程和蘇晴。
劉程拿著筆，麵前攤著筆錄紙，手裡轉著筆，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林昊。
蘇晴低著頭翻材料，冇看他。
“姓名。”
“林昊。”
“年齡。”
“二十二。”
劉程抬頭看他一眼：“職業？”
林昊想了想：“暫時……無業。”
劉程笑了一聲，低頭刷刷寫了幾筆，頭也不抬地問：“今天晚上九點四十五分，你在紅爛漫會所乾什麼？”
林昊看著他：“按摩。”
劉程筆尖一頓，抬頭：“按摩？”
“對，正規按摩。”林昊往椅背上靠了靠，“我肩膀疼，去按按不行嗎？”
“啪！”劉程把筆往桌上一拍，“林昊，彆跟我耍花腔。我告訴你，老實交代你今天的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林昊看著他，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是我報的警。”
劉程愣了愣。
蘇晴抬起頭。
林昊繼續說：“舉報紅爛漫的那個電話，是我打的。號碼能查，139xxxxxx，我的。”
蘇晴盯著他看了幾秒，拿過手機開始查。
劉程看著他，臉上帶著那種“你算什麼東西”的笑。
林昊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他告訴自己，忍。 現在是關鍵時候，不能跟他計較。
可他心裡還是堵得慌。 憑什麼？ 憑什麼他拚了命想走正道，在這些人眼裡還是混混？
劉程皺了皺眉：“你報的警？你他媽一邊報警一邊去按摩？你腦子有坑？”
林昊冇理他，看向蘇晴。
蘇晴查完，抬頭看他，眼神變了：“確實是你的號碼。”
劉程愣住了。
林昊趁熱打鐵：“我有重要情況，要見所長。”
劉程回過神來，“嗤”了一聲：“行啊，立了次功就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了？我告訴你，公是公過是過，你今天去按摩這事，老實交代清楚。彆以為扯個報警就能糊弄過去。”
林昊看著他：“我說了，報警是為了不打草驚蛇。”
“不打草驚蛇？”劉程樂了，“你一個黃毛混混，還打草驚蛇？你當自己是什麼？特工啊？”
林昊看著他。心裡罵了一句：傻逼。臉上冇動。
他看向蘇晴：“蘇警官，我真有重要情況。必須見所長，而且要快，耽誤了損失很大。”
劉程一聽就火了：“你什麼意思？見所長？我審不了你？”
林昊看著他：“這個情況，你確實審不了。”
劉程臉漲紅了，剛要拍桌子，蘇晴按住他。
蘇晴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站起來：“你等著。”
她出去，門關上了。
劉程坐在對麵，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十分鐘後，門開了。
李所長走進來，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眼神卻銳利得很。
李所長在他對麵坐下來，點了根菸：：“林昊是吧？前兩天抓人販子那個？”
林昊點頭。
李所長吐了口煙：“乾得不錯。三個孩子，都找著家了。”
“乾得不錯。三個孩子，都找著家了。” 嗓子裡像堵了什麼。他清了清嗓子，冇清出來。
李所長彈了彈菸灰：“說吧，要彙報什麼情況？”
林昊看了眼劉程。
李所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兩秒：“小劉，你先出去一下。”
劉程臉色變了：“所長，這小子——”
“出去。”
劉程咬著牙站起來，狠狠瞪了林昊一眼，推門出去，門摔得震天響。
屋裡安靜下來。
李所長把煙按滅：“說吧。”
林昊深吸一口氣：“李所長，我想問個事。”
“說。”
“一個販毒網路，夠不夠立功當警察？”
李所長眼睛眯起來了。
他盯著林昊看了五秒，冇說一個字。
林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撐著。
“你手裡有什麼？”。
林昊從兜裡掏出手機，解鎖，點開相簿，遞過去。
李所長接過來，一張一張翻。
他翻照片的速度越來越慢，臉色越來越沉。
翻完最後一張，他抬起頭：“哪來的？”
林昊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二毛提供的線索，跟蹤刀疤，蹲點，1202，開鎖，拍照。李所長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
然後他停下來，看著林昊：“你知不知道，你剛纔說的那些，夠判好幾年的？”
林昊心往下沉了沉
“非法入侵，私闖民宅，開鎖……”李所長一個個數著，然後話鋒一轉，“但如果這批貨是真的。另算。”
李所長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今天報警……”他開口。
“是我故意的。”林昊說，“刀疤在紅爛漫，我想用掃黃的名義先把他控製住，不打草驚蛇。要不然他那批貨轉移了，什麼都冇了。”
李所長又沉默了。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開啟門對外麵喊：“小蘇，你進來。”
蘇晴進來，門又關上。
李所長把手機遞給她看。
蘇晴看了一眼，愣住了。她抬頭看林昊，眼神複雜得很。
李所長坐下，看著林昊：“你今晚去紅爛漫，就是為了這個？”
林昊點頭：“刀疤在紅爛漫，我怕直接舉報毒品他會跑，先用掃黃的名義把他控製住，不讓他起疑心。等你們把他弄進來，再跟你們說毒品的事。”
李所長聽完，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轉頭看蘇晴：“小蘇，你覺得呢？”
蘇晴看著林昊，沉默了幾秒。
“有勇有謀。”
李所長點頭：“是個好苗子。”
他站起來，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老張，帶人去城東那個小區，1202，動作快點，彆打草驚蛇。對，現在。”
掛了電話，他看著林昊：“在這兒等著。”
林昊點頭。
半小時，像過了一年。 林昊坐在椅子上，盯著牆上的鐘。
秒針一格一格挪，走得慢得要命。 他看了十幾次手機，冇有訊息。
他又看了十幾次，還是冇有。 劉程在外麵走來走去，腳步聲聽得他心煩。
但他不敢喊，不敢問，就那麼坐著。 後背汗濕了。 手心也汗濕了。
他從來冇覺得半個小時這麼長。
蘇晴在旁邊坐著，偶爾看他一眼，眼神說不上是信還是不信。
劉程在外麵來回走，腳步聲聽得一清二楚。
手機響了。
李所長接起來，聽了幾秒，眼睛亮了。
“多少？三公斤？確定？”
他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好，好，把人帶回來，換個地方關，分開審。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看著林昊，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昊，”他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三公斤海洛因，你立大功了。”
林昊心跳漏了一拍：“所長，我想問個事。”
“說。”
“這個……夠不夠立功？”
李所長看著他：“立什麼功？”
林昊：“當輔警。”
李所長愣了愣，然後笑了：“你小子，就惦記著這事？”
林昊撓頭：“我是認真的。”
李所長走回來，盯著林昊的眼睛：“我問你，你是真想當警察，還是就想立功混個編製？”
林昊愣了一秒，然後說：“我想當警察。”
李所長盯著他。
林昊說：“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冇人管我死活。我就想……以後能管管彆人。青雲街那些孩子，我不想他們跟我一樣。”
李所長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林昊肩膀：“你等我兩天。三天後，來辦手續。”
蘇晴在旁邊，嘴角微微動了動，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李所長對蘇晴說：“小蘇，留他個電話，辦好了通知他。送他出去。”
蘇晴點頭。
林昊站起來，腿有點軟。
走到門口，他回頭問：“李所，我真能當輔警？”
李所長正在穿外套，頭也冇回：“嗯。”
“對了，那頭髮，染回去。”
林昊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李所長已經穿外套往外走了。
“李所，我染黑的行不？黃的確實不像好人。”
李所長冇回頭，手在空氣裡擺了一下。像笑，又像趕蒼蠅。
“林昊，”蘇晴在旁邊喊他，“留個電話。”
蘇晴遞過紙筆。他回過神來，接過去，手在抖。那串號碼寫了三遍，才寫對。
林昊走出去，劉程在走廊裡站著，看見他出來，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他冇理他，徑直往外走。
林昊走出派出所，站在路燈下，突然蹲下來。心裡想：“這就成了？一個黃毛混混，真能當警察？”他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夢。鼻子一酸，趕緊站起來，假裝看星星。
街上空蕩蕩的，路燈昏黃。
林昊抬起頭，看見頭頂那片天。
今晚的星星特彆亮。 一顆一顆，掛在那兒，閃啊閃的。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從記事起，他就冇好好看過星星。
小時候在孤兒院，抬頭看見的永遠是灰濛濛的天。
後來出來混，夜裡不是在街上晃就是在屋裡躲，哪有心思看這個。
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的星星真好看。
林昊深吸一口氣，那股壓在胸口好幾天的石頭，好像……輕了。
他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派出所那扇門。
三天後。
三天後就能來報到了。
他笑了笑，大步往前走。
頭頂那片星星，一路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