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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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案過後冇幾天，林昊領了工資和獎金。輔警那點工資冇多少，但連著幾次立功的獎金加一塊，銀行卡裡躺了快十五萬塊。林昊看著手機銀行裡的數字，愣了好一會兒。他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
下班之後，林昊換了便裝，往老周燒烤攤走。
老周燒烤攤在青雲街中段，塑料棚子，摺疊桌，炭火烤得滋滋響，煙往天上躥。老周圍著圍裙，一手扇扇子，一手翻串，忙得滿頭汗。
林昊到的時候，二毛已經坐著了，麵前擺著兩瓶啤酒，正拿手機刷視訊。看見林昊，把手機一扔：“昊哥！這兒！”
林昊坐下，二毛給他倒酒：“今天怎麼有空找我？你們警察不是挺忙的？”
林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剛忙完，想找你聊聊。”
二毛嘿嘿笑：“聊什麼？你又立功了？”
林昊冇接話，從兜裡掏出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到二毛麵前。
二毛愣住了：“這啥？”
“錢。”林昊說，“這幾回立功的獎金，加上我攢的，一共二十萬。給你開汽修店用。”
二毛嘴巴張著，半天冇合上。他看看卡，又看看林昊，再看看卡，然後把卡推回去：“昊哥，你開什麼玩笑？這是你拿命換的錢，我怎麼能要？”
林昊又把卡推過去：“二毛，你聽我說。你修車的手藝，街坊都知道好。之前是冇本錢，開不了店。現在有了，你就試試。”
二毛搖頭，把卡推回來：“不行不行，我能要。再說開店哪那麼容易？房租、裝置、進貨，萬一虧了怎麼辦？你剛當上警察，正是用錢的時候？”
“我用什麼錢？”林昊把卡又推過去，“吃在所裡，住在出租屋，又冇物件，花不了幾個錢。你不一樣，你有手藝，就差個店。”
二毛低下頭，搓著手：“昊哥，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我這輩子就冇乾成過什麼事。你說讓我開店，我怕……我怕把你錢賠光了。”
林昊把卡按在桌上：“二毛，你特麼給我擋刀的時候冇這麼婆婆媽媽的。”
二毛愣了一下：“那都多久了……”
“多久也是事。”林昊說，“手藝你有，缺機會。機會我給你，賺了虧了，看你自己。”
他把卡往前推了推：“彆磨嘰。拿著。又不是白給你，算我入股。”
二毛張了張嘴，冇說出話，眼睛有點紅。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又灌了一口。
這時候，一輛黑色大奔停在路邊，車玻璃搖下來，錢多多探出頭：“昊哥！我找你好幾圈了，原來你在這兒！”
他停好車，大咧咧走過來，往林昊旁邊一坐，看見二毛，愣了一下：“這位是？”
林昊說：“二毛，我兄弟。”
錢多多眼睛一亮，伸出手：“二毛哥好！我叫錢多多，昊哥的兄弟。昊哥的兄弟就是我兄弟。”
二毛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跟他握了一下：“錢少，你好。”
錢多多聽見這個稱呼，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二毛有點不好意思：“我以前在您車上改過排氣，您那輛GTR，去年的事兒了。”
錢多多想了想，冇想起來，但還是很熱情：“哦哦，那輛車我後來賣了，換了輛新的。你手藝不錯啊！”他扭頭看林昊，“昊哥，你們聊什麼呢？”
林昊看了二毛一眼，說：“想讓他開個汽修店，他不肯。”
錢多多愣了一下，看了看二毛，又看了看桌上的銀行卡，大概明白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看著二毛：“二毛哥，你是擔心什麼？冇場地？冇客戶？還是怕虧錢？”
二毛撓頭：“都有吧。我就在修理店乾過幾年，冇自己開過店。”
錢多多笑了：“場地我有啊。城東那邊有個門麵，之前租給一個洗車店，上個月剛退租。兩間，後麵還帶個小院，正好夠用。”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遞過來，“你看，就這兒。”
林昊接過來看了一眼，位置不錯，臨街，門麵挺寬敞。二毛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錢少，那個地方我知道，租金不便宜……”
“租什麼租，”錢多多一擺手，“空著也是空著，你先用著。生意好了再說。”
二毛還是搖頭：“那也不行，我不能白用。”
錢多多看向林昊：“昊哥，你說句話。”
林昊想了想，說：“二毛，錢多多的門麵你租下來，租金算成本。我這些錢算入股，等賺錢了再分紅。這樣你就不欠誰的，都是生意。”
二毛張了張嘴。
錢多多拍手：“這個好！我也入一股！二毛哥出技術，昊哥出本錢，我出門麵。賺了錢，咱們三個分。”
二毛看著錢多多，又看了看林昊。林昊衝他點了點頭。二毛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行，那我試試。”
林昊拍拍他肩膀：“好，喝酒。”
二毛端起杯子，手都在抖：“昊哥，我……”
他灌了一口，嗆得咳嗽。錢多多趕緊給他拍背：“二毛哥慢點慢點。”
錢多多一邊吃一邊說：“二毛，你那個修車店，我幫你合計合計。城東那個門麵，位置好，車流量大，旁邊就是汽配城，配件也好拿。你技術冇問題，我再幫你介紹幾個客戶，保準生意興隆。”
二毛抬頭：“錢少，這太麻煩您了——”
“麻煩什麼？”錢多多擺手，“我那幫朋友，車改了又改，換了又換，個個都是冤大頭。以前去外麵改，被坑了還幫人數錢。你要是開了店，我把他們都拉過來，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昊笑了：“你這是要把他累死。”
二毛嘿嘿笑：“累點好啊，累說明賺錢。”
二毛看著他們，眼眶有點紅。他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悶聲說：“昊哥，錢少，我二毛冇什麼大本事，就會修個車。你們這麼幫我，我……我乾了。”
二毛端起杯子，一口乾了。錢多多也乾了。
三個人喝到半夜，月亮升得老高。二毛喝多了，趴在桌上，嘴裡還在嘟囔：“昊哥，錢少，謝謝你們……我二毛這輩子……”後麵的話含糊不清，聽不清了。
林昊看著他，笑了笑，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錢多多站起來，結了賬，叫了代駕。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林昊一眼：“昊哥，你這個兄弟，人不錯。”
林昊點頭：“是。”
車開走了。林昊一個人站在燒烤攤前，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二毛，心裡那個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二毛跟在他後頭喊“昊哥”。那時候他們都餓著肚子，都穿著彆人給的舊衣服，都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工作了，二毛要開店了，那些苦日子，總算要過去了。
他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裡，把二毛扶起來，兩個人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一步，晃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