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綁架（二）】
------------------------------------------
林昊和蘇晴回到錢家彆墅的時候，快十點了。
客廳裡還是那副兵荒馬亂的場麵。技術員盯著螢幕，刑警們進進出出，馬隊站在中間，手裡拿著對講機，嗓門大得整個小區都能聽見。
“城北老工業園區排查得怎麼樣了？……好，有訊息馬上通知我。”
林昊走過去，深吸一口氣：“馬隊，我們發現一些情況。”
馬隊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疲憊和不耐煩：“什麼情況？”
林昊把手機遞過去，裡麵存著他和蘇晴重新排查監控的截圖。“我們查了那輛白色麪包車的軌跡，白色麪包車和銀色麪包車在城南大道有過短暫的同時停留。它在銀灰色車離開後兩分鐘也動了，方嚮往西，最後消失的位置和老城區城中村。銀灰色的車是煙霧彈，真正的綁匪是這輛白的。”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馬隊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遞迴去，聲音很平：“你說的那個城中村，在城南。綁匪訊號消失的位置，在城北。方向完全相反。”
“訊號可以偽造。”林昊說，“他們故意往北引——”
“小林。”馬隊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不耐煩，“這種案子，我們比你經驗多。訊號、車輛、方向，都對得上。你說的那輛白車，查過了，工地的車。”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刑警看了林昊一眼。
林昊站在那兒，攥了攥拳頭。
“馬隊，我堅持。”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兩輛車同時出現，同時離開，不是巧合。”
馬隊的臉色變了變。
林昊冇再說話，退到一邊。心裡罵了一句：媽的，老子又得罪人了。
馬隊已經轉頭去看螢幕了。
錢耀祖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開口了，聲音沙啞：“刑偵支隊的同誌經驗豐富，我相信他們的判斷。”他看了一眼林昊，“年輕人有乾勁是好事，但不要添亂。”
林昊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錢多多從角落裡站起來。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眼睛紅紅的。
他走過來，拉住林昊的胳膊。手在抖。
“這位警官。”聲音沙啞。“你真的覺得是白色那輛？”
林昊看著他：“是的。”
錢多多看了他三秒，然後轉向錢耀祖：“爸，讓他們試試。”
錢耀祖皺眉：“多多，你——”
“是我弄丟樂樂的。”喉結滾了一下。“是我接那個電話。冇看好她。反正現在還在調查。多一個方向多一分希望。”
客廳裡又安靜了。
馬隊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冇說話。
錢耀祖看著兒子，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看向林昊：“你需要什麼？”
林昊說：“樂樂最近用過的東西，書包、衣服，都行。”
錢耀祖愣了愣，顯然不明白為什麼要這個。但他還是衝旁邊的保姆點了點頭。
保姆很快拿來一個粉色的小書包，上麵印著卡通兔子。
林昊接過來，攥在手裡，就往外走。錢多多和蘇晴跟在後麵。。
三個人鑽進車裡，錢多多一腳油門，車竄出去。
晚上十點半，又一次來到了城中村。巷子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林昊下車，錢多多跟在後頭，臉還是白的，但眼神比之前穩了一點。蘇晴走在最後麵，手放在腰間的對講機上。
“林哥，”錢多多小聲問，“你怎麼知道綁匪在這兒？”
林昊冇回答。他閉著眼，腦子裡有一條淡淡的紅線，彎彎曲曲地往巷子深處延伸。
【追蹤術】。
他睜開眼，往左邊那條巷子走。
“直覺。”他說。
錢多多愣了一下：“直覺？”
蘇晴在後麵接話：“他直覺一向很準。”
錢多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昊，冇再問了，悶頭跟上。
巷子越走越窄，兩邊的牆越來越高。路燈早冇了，隻有頭頂的月亮照著，影子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
又拐了兩個彎，錢多多忍不住了：“林哥，這邊連個燈都冇有，綁匪怎麼可能——”
“噓。”林昊豎起手指。
他停下來，側耳聽。前麵有聲音——電視聲，斷斷續續的，還有人在說話。
紅線到這裡就停了。
林昊往前麵那棟樓指了指。是一棟三層的自建房，窗戶黑著，但二樓有光透出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樓下停著一輛白色麪包車。
錢多多嘴巴張著，說不出話。
蘇晴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回所裡，然後撥通李所長的電話：“李所，找到車了。老城區，南河巷，往裡走大概三百米。”
電話那頭，李所長的聲音明顯拔高了：“確定？”
“確定。”
“我馬上調人過來。你們彆動，等人到了再——”
“李所，”蘇晴打斷他，“我會注意安全的。”
她掛了電話，看向林昊。
“在三樓。”林昊壓低聲音。
錢多多想衝過去，被蘇晴一把拽住：“你乾嘛？”
“踹門啊！”
蘇晴瞪他一眼：“門鎖著，踹開裡麵就聽見了。孩子還在裡麵。”
錢多多愣住。
林昊抬頭看著那棟樓，看了看二樓的窗戶，又看了看三樓的窗戶。
“你們在這兒等著。”他說。
蘇晴皺眉：“你要乾嘛？”
林昊往後退了幾步，深吸一口氣，然後往前衝。
腳蹬牆麵，借力往上竄。右手扒住二樓窗台，身體一蕩，腳尖又蹬了一下牆。整個人翻上去，手搭住三樓窗台，輕輕一拉。
翻進去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落地的時候他蹲了一下，心裡罵了一句：媽的，還好冇摔下去。這要是摔了，臉丟大了。
蘇晴仰著頭，嘴巴微微張著，冇出聲。
錢多多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我艸……這是人嗎？”
蘇晴冇理他，手按在對講機上，眼睛死死盯著三樓那扇窗戶。
林昊翻進窗戶，腳落地的聲音被電視聲蓋住了。
他輕輕推了推窗戶，冇鎖。他慢慢推開一條縫，往裡看。屋裡亮著一盞小檯燈，三個男人圍坐在一張桌子前打牌，地上扔著啤酒瓶和花生殼。角落裡，樂樂蜷在一張破沙發上，睡著了，嘴裡還叼著個奶嘴。
林昊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窗戶，翻進去。
落地。冇聲音。
三個綁匪背對著他，還在打牌。
“一對三。”
“一對十。”
“炸了。”
林昊走過去。
啪。第一個後腦勺捱了一下，趴桌上了。
砰。第二個下巴捱了一拳，連人帶椅子翻過去。
第三個反應最快，伸手摸刀。手剛摸到刀柄——
哢嚓。手腕被攥住了。
分筋錯骨手。
“哢嚓”一聲輕響，那人疼得臉都白了，張嘴想叫，林昊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喉嚨。
“彆出聲。”
那人瞪著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昊鬆開手，那人軟在地上，抱著手腕直哆嗦，但硬是冇敢出聲。
三分鐘，三個人，全趴了。
林昊走到角落，蹲下來。
樂樂蜷在沙發上，睡得很沉，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裡還叼著個奶嘴。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剛纔有多危險。
林昊輕輕把她抱起來。小傢夥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含含糊糊喊了聲“媽媽”。
林昊抱著她走到窗邊，往下看。
蘇晴和錢多多還在下麵仰著頭。
林昊衝他們招招手，指了指旁邊的鐵門，做了個“砸”的手勢。
蘇晴秒懂，從地上撿了塊磚頭，遞給錢多多。錢多多接過磚頭，砸了幾下，鎖開了。兩個人衝上樓。
錢多多一進門就看見樂樂，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樂樂……”他跑過去，手抖得厲害，想接又不敢接，“樂樂，叔叔來了……叔叔對不起你……”
林昊把樂樂遞給他。錢多多接過來，抱得緊緊的，蹲在地上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樂樂……樂樂……”
樂樂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錢多多，又閉上眼，嘟囔了一句：“叔叔……你哭什麼呀……好醜……”
錢多多破涕為笑，又哭又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林昊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行了。”他說，“鼻涕蹭樂樂身上了。”
錢多多趕緊低頭檢查。樂樂冇被蹭到。他抬起頭，林昊已經走到窗邊去了。
蘇晴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屋裡——三個綁匪，兩個暈了，一個蜷在地上疼得發抖。茶幾翻了，啤酒灑了一地，槍在林昊腳邊。
她看著林昊，嘴角微微翹起來。
樓下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
林昊站起來，走到窗邊。下麵來了好幾輛警車，車燈紅藍交錯，把整條巷子都照亮了。李所長第一個下車，大步走過來，蘇晴迎上去說了幾句，李所長抬頭往上看，看見林昊，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林昊笑了一下。
他靠在窗邊，等著。月光照著他，風涼絲絲的。手磨破了一點皮，滲了點血。
【任務完成：解救被綁架女童】
【獎勵發放：飛刀術灌頂中……】
【飛刀術灌頂完成】
林昊愣了一下。飛刀術。剛纔冇用上。算了，孩子冇事就行。
樓下鬧鬨哄的，支援的警察衝上來，把三個綁匪押下去。林昊跟著下樓，走到巷子裡的時候，李所長一把抓住他肩膀，力氣大得他齜牙。
“好小子！”李所長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真讓你找到了！”
林昊咧嘴笑：“運氣，運氣。”
“運什麼氣！”李所長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你那翻牆的功夫，哪兒學的？”
林昊撓頭：“小時候爬樹練的。”
李所長瞪他一眼，顯然不信，但也冇追問。
林昊往錢家彆墅走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馬隊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看見林昊走過來，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旁邊幾個刑警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昊冇說什麼，直接走進去。
錢耀祖站在客廳裡，錢多多抱著樂樂坐在沙發上，樂樂已經醒了，正在喝牛奶，看見林昊進來，衝他笑了一下，露出兩顆門牙。
錢耀祖走過來，看著林昊，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林昊的手，握得很緊。
“謝謝你。”他說，聲音有點啞。
林昊搖頭：“應該的。”
錢多多抱著樂樂走過來，站到林昊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哥，”他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以後你就是我親哥。什麼事，你說話。”
林昊看著他，笑了：“行。先把孩子照顧好。”
錢多多使勁點頭，抱著樂樂不撒手。
蘇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林昊走過去。她冇說話。就那樣看著他。
林昊被她看得有點發毛：“看什麼？”
蘇晴收回目光。“冇什麼。”她轉過身，“走吧，回去睡覺。”
她走在前麵。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慢到剛好和他並排。
天邊已經泛白了，啟明星掛在天上，又大又亮。
林昊走了幾步，突然問：“蘇晴，謝謝你相信我”
蘇晴冇愣了一下，加快腳步往前走。
林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跟上去。
李所長站在派出所門口，遠遠看見他們回來，笑得嘴都合不攏。他正拿著手機打電話，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對，人找到了！我的人找著的！不是刑偵支隊，是我青雲街派出所的人！”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李所長笑得更歡了：“那是！林昊，我帶的兵！還有蘇晴，兩個人，就把案子破了！”
他衝林昊招手：“過來！分局領導要跟你說話！”
林昊走過去，接過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林昊同誌，乾得好！好好休息，回頭給你請功！”
“謝謝領導。”林昊把電話還給李所長。
李所長拍拍他肩膀：“行了，回去睡覺。明天給你放一天假。”
林昊點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所長還在打電話，聲音還是那麼大。蘇晴坐在值班室裡，正在整理材料，低頭寫著什麼。老張從後麵走過來，手裡端著保溫杯，衝他笑了一下。
林昊也笑了，轉身走進夜色裡。
天快亮了，東邊泛著魚肚白。他走在那條走了無數遍的青雲街上，腳步很輕。腦子裡那個任務完成的提示跳出來，他看了一眼，冇理它。飛刀術什麼的，明天再說吧。今晚，就想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