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魄小子贅婿行------------------------------------------，長安城北巷的楊家小院早已喧嘩四起。院牆之外是車馬如織、張燈結綵的景象，而院內，卻是另一番烽煙瀰漫。，不讓林大牛把自己拖出去。林大牛手臂粗如開山斧，嗓門震得屋瓦直顫，“天來哥，今兒是你的大喜日子，咱可不能誤了時辰！”“你說大喜，大牛你良心不會痛嗎？”楊天來頭髮蓬亂，臉上殘留著昨夜失眠的痕跡，兩隻腳死命蹬地，生怕被拖向未知的深淵。，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呀，不當蘇家贅婿，俺們要喝西北風啦！你娘在屋裡都急哭了。”，看著那間窄小的破屋，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把。家道中落，父親早逝，母親體弱，為給娘續命，他不得不答應成為蘇家的上門女婿——這個世上最不光彩的身份。“大牛，”他聲音低下去，“你說，我要真進了蘇家，日後還能不能直著腰做人？”，忽然正色：“天來哥，再窩囊也不能讓夫人和老太太跟著喝西北風不是？大不了，俺跟你闖出去！”，可也知這話多半隻適合喊喊，不合適真乾——蘇家在城中根深蒂固，上門投親都得謹慎，如今倒成了這虎口裡的綿羊。他歎了口氣，鬆開手：“去，幫我梳下頭，總不能頂著亂柴上花轎。”，三下五除二將楊天來頭髮梳成了溫順的中分，隻留一綹耷拉下來，說是“模樣斯文有氣質”。楊天來還冇來得及欣賞，便被大牛推上了花轎。，迎麵撲來的是鞭炮聲與街坊們指指點點。“呦，這就是楊家的小子？真成了蘇家的大贅婿啦！”“嘖嘖，這年頭，多少人搶破頭都進不了蘇家門呢……”“你傻啊，他可是倒貼銀子才進的門！”，怎麼聽都不舒服。楊天來卻閉上眼睛，跟自家命運似的，裹進紅蓋頭底下，腦海裡隻剩一個念頭：忍吧，家裡娘還等他救命錢。，紅地毯早鋪到了朱漆大門前。蘇府管家尖著嗓子宣道：“新郎到——”
四周人聲更盛。那一刻，楊天來隻覺得誰也不是來賀喜的，倒像是來看他出醜的。果然，門裡早候著幾個蘇家表兄弟，其中一位胖墩墩的少年上前，堵了轎門：“照規矩，贅婿進門不能抬頭，隻能滾進洞房。這是老祖宗的規矩，不成就回去吧。”
楊天來正要發作，卻看見母親偷偷站在角落裡抹淚，心裡一酸，牙一咬，硬著頭皮撲通跪地，學著大蝦一般，灰頭土臉地趴著往前爬。旁人或者鬨堂大笑，或者搖頭歎息，唯有林大牛站在人群中，攥緊拳頭憋紅了脖子，卻終究冇敢上來。
一路尷尬進得府中，大堂裡紅燭高懸，賓客雲集。突然一個身穿淡藍衣衫的女子款步而來，正是蘇妙音——今日之“新娘”。她一身嫁衣，高傲得像雪山清蓮，美得讓人連喘氣都忘了。
“楊天來，”她眼神冰冷，聲音清脆，“守好你的本分。不該你看的彆看，不該你說的彆說。”
楊天來衝她彎腰，強行扯出一個微笑，但那笑，比哭還難看。
婚禮按例行來，一切隆重而莊嚴。隻是每一道花環、每一次恭賀，似乎更像一場針對楊天來的表演。酒席間，一個蘇家長輩拿起酒杯，帶笑意卻語帶譏諷：“我聽說楊贅婿才思過人，不如即席賦詩一首，讓諸位開開眼？”
林大牛刷的站起來，鼓掌傻笑：“俺天來哥詩書比你們都念得多！”
眾人鬨然，蘇妙音目光一轉，淡淡看向楊天來。
楊天來本不擅詩，卻激起了骨子裡的倔勁。他舉杯，朗聲道：“青燈作伴苦讀夜，落魄還鄉作贅婿。若問浮生值幾錢，隻因一諾許孃家！”
一時間，場麵竟有片刻沉默。忽然，一個侄子摔碎酒杯，衝著他哈哈大笑：“果然是贅婿，詩裡都隻會自嘲，這大婚堪稱笑談！”
楊天來不以為意，隻是淡淡回望，用開玩笑的口吻答道：“贅婿雖笑談，倒比作壁上觀的閒人強些。”眾人一愣，蘇妙音嘴角也似乎微不可見地上翹了一下。
是夜，新婚房裡燭光搖曳。蘇妙音靜靜地背對他，冷冷一句：“你安分些，不要惹是生非。”
楊天來輕歎一聲，望著案頭那盞微弱的燈火，忽然就有了一絲奇異的希望。他知道，從此之後自己的路，將步步驚心，也許，步步生花。
春夜靜謐，楊天來帶著幾分無奈與幾分倔強，第一次在蘇府的床上合衣而眠。他不知道明日的蘇家會如何待他，但他心底已埋下一顆掙脫命運的念頭，而那燈火，也許就是他重整人生的第一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