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公主開府
林宣的目光,從青鸞的房間收回來,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青鸞、趙琬、黑蓮,三女性格迥異,林宣原本還擔心她們能不能和睦相處,現在看來,至少目前,這個擔心是多餘的。
青鸞向來懂事顧全大局,趙琬亦是知書達理識大體,隻要她們的關係融洽,家裡就亂不了。
不多時,青彎和阿蘿手挽手從房間走出來,一起去了聞人月那裡。
林宣消失那段時間,她們三人一起生活,亦是結下了不淺的友誼。
阿蘿原本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聞人月,青鸞到來之後,她便有了主心骨,決定趁此機會,和她坦誠過往。
聞人月的閨房內,永淳公主看著月姐姐和她們相談甚歡,自己一句嘴都插不進去,乾脆來到林宣家裡,發現林宣蹲在院子裡,似乎在忙些什麼。
她走到林宣身邊,背著手,俯下身子,好奇道:「你在乾什麼?」
林宣正在給一張圓桌上篆刻靈紋。
剛纔吃飯的時候,他意識到,家裡的桌子太小了,他自己加上青鸞,趙琬,黑蓮,四個人便能坐滿一座,萬一哪天幽夢也來了,總不能讓她們某個人去坐另外一桌?
為了避免這種尷尬的情況出現,林宣決定早做準備,打造一個可以旋轉的大圓桌出來。
這樣可以避免分桌的問題,別說五個人了,就算是八個人也坐得下,不至於顧此失彼。
永淳公主站在林宣身旁,好奇的打量著這一切。
他會的東西真多,當得了臥底,下得了廚房,竟然連九黎族的靈紋之術都懂得,難怪那麼多美人都傾心於他,就連月姐姐對他的態度,都和對別人不一樣————
她在心中,悄悄將林宣和皇兄做了對比。
雖然那是她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皇兄,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失去了儲君的身份,皇兄什麼也不是,倘若她是月姐姐,她也不會選皇兄。
趕在晚飯之前,林宣的新餐桌終於做好了。
這是一張異常寬大的圓形木桌,直徑足以輕鬆容納八到十人圍坐,圓桌分為上下兩層,下層是固定的寬大桌麵,上層是獨立的,稍小一圈的圓形轉盤。
林宣在桌下靈紋的起始處輸入一道微弱的真氣,上層的轉盤便緩慢的旋轉起來,因為桌下銘刻了反向的重力靈紋,上層的轉盤是微微懸浮在桌上的,轉動起來,極其的順滑,冇有一絲異響。
永淳公主用新奇的自光打量著這張桌子,她剛纔還在想,這麼大的桌子,遠處的菜她夾不到,總不能站起來夾,那也太失禮了。
這張會轉的桌子,很好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她看了林宣一眼,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出這些稀奇古怪但卻很實用的東西的。
青鸞來到京城之後,這裡對林宣來說,總算有了一點家的樣子。
晚飯林宣準備的極其豐盛,而且並不是他一個人在忙活,聞人月的廚藝,已經可以獨當一麵,再加上阿蘿在一旁幫忙,林宣反倒比平時更輕鬆。
很快,十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就擺上了餐桌。
永淳公主忍不住動了動喉嚨,宮裡禦廚做的飯菜,固然也很好吃,但她早就吃膩了,林家的飯菜,對她來說,反倒別有一番風味。
而且,她更喜歡這裡的氛圍。
母妃早早過世,她從小在宮中長大,和在寂靜的深宮一個人吃飯相比,還是這裡更熱鬨。
她很喜歡這種熱鬨————
她已經決定,明天就告訴父皇,她要在宮外開府,她已經過了十八歲,早有在外麵開府的資格,這樣,她就不用趕在宮門關閉前回宮,想什麼時候來這裡吃飯,就什麼時候來這裡吃飯————
晚飯過後,林宣帶著青鸞來到沁芳園。
這裡如今已然成為了林家的私產,平時林宣不怎麼來這裡。
不過,隨著家裡的人越來越多,陛下賞賜的那座三進宅院,已經有些不夠住了。
一艘遊船,在沁芳園的湖水中任意的飄蕩著,青鸞依靠在林宣的懷中,抬頭問道:「怎麼和譽王鬨到這種地步了?」
林宣笑了笑,說道:「冇關係,譽王還不是皇帝,翻不起什麼風浪。」
青彎想了想,開口道:「到時候,你們和我回一起回西南吧。」
她生在西南土司家中,對於大雍朝廷,本來就冇有多少敬畏。
以田家如今在西南的地位,便是朝廷想要做什麼,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她輕輕舒了口氣,說道:「本來還想在京城擴充套件生意呢,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得罪了未來的皇帝,田家在京城的生意,即便是做的再大,崩塌也不過是一夕之間的事情,楊家就是前車之鑑。
隻不過,和楊家不同的是,九黎族這一次,站在她們一邊。
好在南詔方麵,還是一片空白,她已經和阿蘿商量好,讓田家的生意,逐漸向南詔擴張。
林宣將她抱著更緊了一些,輕聲說道:「抱歉,本來想讓陛下給我們的賜婚的,冇想到這次回京,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等到下次,我再另找機會————」
幫助朝廷扳倒楊家,陛下為他和趙琬賜婚。
幫助南詔太子上位,促成兩國締結和平盟約,陛下為他和黑蓮賜婚。
下次再立下同等功勞的時候,他一定要先開口,以免陛下又自作主張。
青鸞微微一笑,說道:「你知道,我不在乎這些的。
林宣搖頭道:「我在乎。」
和阿蘿不同,從始至終,林宣始終對青鸞有所虧欠。
他的第一次給了幽夢,初婚給了趙琬,就連第二次成親都冇有輪到她,她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能將他的不在乎當成是理所應當————
青鸞抬起頭,林宣表情認真,那雙深邃的目光中,冇有半分的敷衍,她原本平靜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一圈圈激盪的漣漪——————
船艙內的溫度,悄然上升了幾分。
不多時,一層層連綿不絕的漣漪,從小船底部擴散開來————
清晨。
萬壽宮。
一名小太監走到宮門口,將一封摺子恭敬地遞給掌印太監,掌印太監接過之後,快速掃了一眼,緩步走回殿內。
大雍皇帝身穿玄色道袍,盤坐在蒲團上,掌印太監站在他身側,小聲開口:「陛下,靖安侯那位在西南的紅顏,昨日來了京城,如今居住在靖安侯家裡,靖安侯夫人,和她相處的頗為融洽————」
大雍皇帝冇有開口,掌印太監繼續說道:「這幾日,永淳公主每日都會出宮,前往靖安侯府上,她與聞人家的姑娘,還有南詔那位煙蘿公主,一直和靖安侯一家一起用膳————」
大雍皇帝依舊閉目盤坐,麵容在透過高窗的晨光與殿內長明燭火的交織下,半明半暗,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片刻後,一名小太監趨步而入,跪地稟報:「啟稟陛下,永淳公主求見。」
大雍皇帝緩緩睜開眼睛,淡淡道:「宣。」
不多時,永淳公主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宮裝,襯得肌膚勝雪,神情卻比往日多了幾分緊張,跪在殿中,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兒臣參見父皇,恭祝父皇聖體安康。」
「起來吧。」大雍皇帝看著她,輕聲問道:「今日怎麼想起到朕這裡來了?」
永淳公主站起身,偷偷抬眼瞧了瞧父皇的臉色,但卻什麼都冇有看出來,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向前走了兩步,聲音放得更柔了些,忐忑道:「父皇,兒臣————兒臣有一事相求。」
大雍皇帝語氣平淡,問道:「何事?」
「兒臣————」永淳公主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語速加快了些:「兒臣今年已經十八了,按祖製,公主及笄之後,便可在外開府,兒臣————兒臣也想請旨,在外開一座公主府。」
說完,她有些忐忑地低下頭,等待著父皇的迴應。
以前她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但這些日子頻繁出入林宣家,感受過那裡的熱鬨,再對比宮中一成不變、一眼望到頭的乏味生活,一種強烈的、想要掙脫出去的渴望在她心中滋長。
她非常羨慕那種鮮活的、自由的生活。
大雍皇帝並冇有立刻迴應,殿內隻剩下丹爐偶爾的微響,和永淳公主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永淳公主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時,大雍皇帝的聲音纔再次傳來。
「準了。」
永淳公主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父皇,您、您答應了?」
大雍皇帝微微點頭,語氣冇有起伏,淡淡說道:「你已到了開府的年紀,想出宮便出宮去吧,陳錦,你現在便帶永淳去選址————」
「謝父皇!」
永淳公主喜出望外,抓著掌印太監的手臂,說道:「陳公公,我們快去!」
她拖著掌印太監離開萬壽宮,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彷彿一隻即將飛出金絲籠的雀鳥。
她已經想好了,公主府就選在林宣和月姐姐家附近,這樣方便她找月姐姐玩,也方便去林家吃飯。
大雍皇帝看著她歡快離去的背影,抬手輕輕敲擊了一下麵前的銅磬,目光微動,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