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小醜
聞人府。
對於譽王的迷惑行為,林宣百思不得其解,看向聞人月,問道:「你說,譽王是不是有病?」
聞人月白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林宣不好意思的笑笑,雖然譽王的心是壞的,但他這兩件事情辦的的確漂亮O
冇有譽王的推波助瀾,他恐怕還得不到這個爵位。
不是譽王逼迫尚宮局,他更不會知道趙琬的心意。
加官進爵,夫妻交心,家庭和睦————,這些都得感謝譽王。
心情大好之下,林宣暫時不計較這些事情了,看向聞人月,說道:「我約了張虎和陳豹,你要不要一起過來喝兩杯?」
聞人月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
京城不比西南,她冇辦法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
和陌生男子走的近,隻會害了他們。
林宣便是例子,隻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他自身的實力和地位,已經強大到連譽王也動不了他————
林宣也冇有勉強,陪她一起觀想了片刻,感受到有人接近,熟練的翻回自己院中。
永淳公主從另一處牆頭翻進來,坐在聞人月對麵,摸了摸屁股下的石凳,疑惑道:「月姐姐,剛纔有人來過這裡嗎,凳子還是熱的————」
聞人月冇有解釋,說道:「你來的正好,陪我一起修行吧。」
永淳公主冇有糾結凳子的事情,一臉八卦的說道:「月姐姐,你聽說了冇有,外麵有人說林宣是南詔密諜,還說他和南詔公主不清不楚————」
聞人月淡淡道:「都是謠言罷了,要不然,陛下怎麼會封他為靖安侯呢?」
永淳公主左右看了看,神秘的說道:「他雖然不可能是南詔臥底,但是我可以肯定,他和那個南詔的煙蘿公主,一定有故事————」
林府。
前院的小亭中。
張虎大口的灌了一口酒,冷哼說道:「那些傢夥,竟然造謠你是南詔密諜,我呸,你是不是南詔密諜,我們能不知道?」
話音落下,他又嘟囔道:「還說你和南詔公主不清不楚,狗屁,哪有什麼南詔公主————」
陳豹默默的給他添上酒,說道:「還好陛下英明————」
最初回到京城那幾天,林宣根本冇有心思和他們敘舊,直到今日,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三人再次聚在一起,感觸頗深。
遙想一年以前,三人還是思州靖邊司的小小旗官,一個副百戶,就能將三人隨意擺佈。
一年之後,他們的命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宣已經貴為靖安侯,靖夜司內,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們二人,也在京城有了宅子,每月拿朝廷俸祿,出入有丫鬟下人伺候。
兩人很清楚,他們能擁有這一切,都是林宣帶來的。
張虎再次灌了一口酒,看向林宣,說道:「你冇死,真的太好了,阿蘿和大小姐要是知道,一定很開心————」
他的語氣有些唏噓。
曾經他以為,林宣會和阿蘿或者大小姐成親。
冇想到再見他時,他已經娶了別的女子為妻。
當真是造化弄人————
三人又聊了些思州舊事,知琴從外麵走進來,說道:「公子,鴻臚寺和禮部的大人到了,說是要與您商議婚禮事宜————」
林宣微微點頭,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不多時,在知琴的帶領下,幾名身著官服的禮部與鴻臚寺官員魚貫而入。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道身影。
這次的婚禮,事關大雍和南詔兩國,婚禮的細節,也需要讓南詔滿意。
大雍一方,原本要約靖安侯和南詔使團在鴻臚寺共同商議,但南詔的人卻特別要求,要來靖安侯府一觀,畢竟要嫁的是南詔重要人物,這個理由合情合理,鴻臚寺官員也隻好同意。
南詔一方,為首的是煙蘿公主。
亭中,張虎的目光好奇的一撇,隨後身體驟然僵住,顫聲道:「阿,阿————
陳豹急忙護住自己的酒杯,提醒道:「要打噴嚏轉過身打————」
「阿蘿!」
張虎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的盯著院內的一道身影,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幻象。
不遠處的女子,容顏絕美,氣質高貴,身著華服,被眾人簇擁著,與他記憶中的阿蘿妹子,五官輪廓一模一樣,可氣質卻判若雲泥。
阿蘿也看到了張虎和陳豹,目光在他們身上有短暫的停留,隨後就緩緩移開。
這時,一道身影從內宅方向款款走來。
趙琬得知有客至,且涉及夫君婚事,作為林府女主人,自然不能避而不見。
她已換上了一身得體而不**份的常服,蓮步輕移,來到林宣身邊,對眾人微微一禮:「見過公主殿下,諸位大人————」
趙琬姿態大方,阿蘿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呆住。
這髮髻,這眉形,這妝容————,這女子臉上的每一處妝造,無一不是她教林宣的,一想到他親手為她描眉梳妝的場景,她的心中,便不由的酸澀起來。
某一刻,像是發現了什麼,阿蘿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上在瞬間褪去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他們————
他們已經————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真真切切地感知到那個女子已然完完全全屬於他,成了他名副其實的妻子時,一種尖銳的、混合著嫉妒、絕望與無儘痛楚的情緒,如同鋼針一般,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這種痛楚,尤甚於被蠱蟲噬心之時。
站在林宣身邊的人,本來應該是她啊————
是她親手將這一切推開,拱手讓人,如今隻能作為客人,看著另一個女子,以女主人的姿態,站在他身邊,分享著他的榮耀,享受著他的寵愛————
她忽然後悔來這裡了。
眼睜睜看著本該屬於她的這一切,被別的女人奪去,看著他們夫妻和睦的樣子————,對她來說,無異於最殘酷的刑罰。
禮部的官員正欲和林宣商議婚禮細節,目光一撇,發現南詔的煙蘿公主麵色慘白,不由問道:「殿下,您可是身體不適————」
阿蘿微微搖頭,嘶啞著聲音道:「不礙事,可以開始了。」
眾人移步正廳之後,禮部官員開始陳述婚禮的初步流程、日期、儀仗規格等。
鴻臚寺官員在一旁補充關於南詔使團安置、禮節對接事宜,南詔的禮官偶爾會謹慎地提出一些南詔方麵的習俗要求,阿蘿坐在主位之上,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靈魂彷彿已經離體,漂浮在冰冷的虛空中。
曾經的兩人,是如此的親密無間,但此刻,她不僅要眼睜睜的看著一個陌生女人取代她的位置,還要籌備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婚禮,她曾經甚至主動提出要做伴嫁————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是戲台上的小醜。
林宣畢竟是成過兩次親的人了,對於婚禮的流程已經十分熟悉。
他冇有什麼特殊的要求,隻要朝廷和南詔方麵商量無誤就行。
趙琬始終安靜陪伴在林宣身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當林宣的茶杯見底時,便會細心的幫他添滿。
不多時,婚禮主要事項大致敲定,禮部官員收起流程書時,阿蘿立刻站起身,最後看了林宣一眼,嘶啞著聲音說道:「婚禮之事既已議定,本宮便不多擾了——
說罷,她便徑直轉身,腳步匆匆的離開,似乎一刻都不願意多留。
她怕再多留片刻,自己會傷心的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