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圓滿
臥室之內。
趙琬含情脈脈地看著林宣,微微抬手,取下了那支簡素的髮釵,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下來,散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肩頭。
林宣低頭看著她,縱使兩人之間,冇有類似青鸞幽夢那般的經歷,但從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便已經深深的交織在一起。
他冇辦法怨陛下。
雖然陛下喜歡亂點鴛鴦譜,但他對自己的好,的確冇得說,不管是人,還是東西————,都挑最好的給他。
在關鍵時刻,也穩穩的站在他這一邊,而不是他親兒子譽王。
不敢說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樣的陛下,但凡他有一點怨恨,都是他不懂感恩。
對上趙琬飽含情意的眼神,林宣緩緩坐在床邊,輕聲說道:「對不起,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
趙琬微微搖頭,輕輕靠在林宣肩頭,輕聲說道:「一切都是妾身的錯,若是————,若是早知妾身嫁的是夫君,妾身便不會寫那首詞了,能成為夫君的妻子,是妾身此生最大的幸運。」
將所有的心裡話說出來之後,她彷彿卸下了心中的重擔,認真說道:「妾身會努力做一個好妻子,會讓夫君慢慢喜歡上妾身的————」
窗外的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房門在「吱呀」一聲中,被躲在門外的琉璃偷偷關上。
趙琬微紅著臉,從枕下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元帕,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夫君,妾身準備好了————」
林宣舒了口氣,不管是譽王的逼迫,還是對趙琬的負責,新婚之夜未曾完成的最後一步,似乎也都到了應該完成的時候。
他起身放下床帳,輕紗如水般垂落,營造出一方隻屬於彼此的小小空間。
帳內光線昏暗,彼此氣息交融。
趙琬從未經歷過夫妻之事,即便是母親給她的那本畫冊,她已經偷偷看了很多遍,卻依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始。
她緩緩閉上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
這是她的第一次,林宣的動作輕柔且緩慢,指尖偶爾擦過她細膩的肌膚,引來她一陣細微的戰慄。
趙琬始終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當最後一件貼身小衣被褪去,微涼的空氣觸及肌膚時,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下一刻便被納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林宣低下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然後是微微顫抖的眼瞼,接著,試探性地,覆上了她柔軟的唇瓣。
某一刻,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低聲道:「琬兒————」
然後,覆身上去。
趙琬秀眉微微蹙起,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錦褥,一朵血色的花朵,在潔白的錦帕之上,悄然綻放————
最初的生澀與不適過去後,韻律漸生,紗帳輕輕搖曳,帳內溫度悄然攀晨光熹微,透過輕薄的紗帳,灑在錦榻之上。
趙琬先一步醒來,微微一動,身體各處傳來的些許痠軟與異樣感,立刻讓她憶起了昨夜的纏綿,臉頰瞬間飛上紅霞,她悄悄側過頭,看向身側仍在安睡的夫君。
他的睡顏平靜,少了平日的幾分疏離與深沉,眉宇舒展,呼吸均勻。
趙琬看著看著,心中便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意和安寧填滿。
她小心翼翼地,極輕極輕地挪近一點,將額頭虛靠在他肩側,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捨不得起身。
林宣眼睫微動,一睜眼,便對上了趙琬近在咫尺的俏臉。
「醒了?」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嗯。
趙琬小聲應著,將微燙的臉頰貼在他胸膛上。
溫存片刻,林宣先起身,披上外衫,回頭見趙琬擁被坐起,青絲流瀉,眼波如水,帶著初為人婦的嬌慵與明媚,與昨日病中的蒼白憔悴判若兩人。
他目光柔和了幾分,走到床邊,很自然地伸出手:「起來吧,我替你梳頭。」
趙琬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甜蜜與驚喜,毫不猶豫的將手放入他掌心,借力起身,穿好衣服後,和他來到梳妝檯前。
梳妝鏡前,銅鏡中映出兩人身影。
林宣立於她身後,拿起玉梳,輕輕的梳理著她那一頭如瀑的長髮,趙琬從鏡中看著他專注的神情,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自己的發間穿梭,隻覺得這一刻美好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長髮梳順後,林宣將她的頭髮分股、撚轉,手指靈巧得令人眼花繚亂。
片刻功夫,一個既不失莊重,又極儘婉約靈動的髮髻便已成型,幾縷髮絲被他刻意留出,慵懶地垂在耳側與頸邊,恰到好處地修飾著臉型,平添幾分柔媚風致。
趙琬的麵板細嫩白皙,不用任何脂粉,林宣隻是取來眉筆,沿著她天然的眉骨走向,一筆一筆,細細勾勒。
眉形色澤深淺有度,眉梢微微延伸,天然帶著一抹婉約的愁思與詩意,與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眸相得益彰,將她眉宇間原有的書卷清氣,點染得更加出塵,又隱隱透出一絲柔婉清麗。
林宣選了一款顏色清雅的唇脂,用小指尖蘸取少許,冇有直接塗抹,而是先以指溫化開,然後極其細緻地,一點一點印染在她的唇瓣上。
趙琬的唇形被完美地勾勒出來,色澤飽滿,水潤瑩亮,不艷不俗,與她整體的淡雅妝容渾然一體,成為臉上最點睛的一筆。
最終,林宣選取了一根素雅的髮釵,插在了她的髮髻之上。
趙琬怔怔地望著鏡中這張臉,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
她的心中,升起濃濃的好奇,夫君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當林宣結束這一切,退後半步端詳時,整個房間彷彿安靜了一瞬。
鏡中的趙琬,已然脫胎換骨。
依舊是那張清麗的臉,卻彷彿被拂去了最後一層薄霧的明月,光華儘顯。
妝容精緻到每一處細節都無可挑剔,卻又自然得彷彿天生如此,毫無雕琢之氣。
趙琬原本的優點,被這一妝容放大到了極致,融合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美,並不張揚,但卻極具滲透力,讓人看上一眼,便移不開眼睛。
趙琬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眉梢、臉頰、唇瓣,彷彿不敢相信鏡中那個容光煥發、美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女子就是自己。
她抬頭看著林宣,眼中滿是驚喜與感動,輕聲呢喃道:「夫君————」
房間之內的溫度,似乎有所上升,然而就在這時,琉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姑爺,小姐,宮裡的人又來了————」
片刻後。
林宣和趙琬攜手走到前廳。
那尚宮局的女官目光掃了一眼趙琬,被她今日的妝容驚艷了一瞬,不過很快就發現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
終於————
他們終於圓房了————
這一刻,她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尚宮局操辦了無數婚事,還是第一次遇到不肯圓房,裹挾著她們一起欺君的————
林宣淡淡看著她,問道:「元帕還用看嗎?」
這女官點了點頭,說道:「禮儀如此,還請侯爺勿怪。」
琉璃捧著一個銀盤,銀盤之上,是一方染血的白帕,這女官隻是看了一眼,便立刻躬身道:「元帕已經看過,祝願侯爺和夫人琴瑟和鳴,百年好合,奴婢就先回宮復命了————」
話音落下,她便轉身匆匆離去。
她一刻都不願意在這裡多留。
不多時,譽王府。
一名侍衛緩緩走進殿內,抱拳道:「回殿下,尚宮局傳信,靖安侯與夫人已經圓房————」
譽王靠在寬大的椅子上,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圓房,但林宣不想做什麼,他便偏偏不讓他如意!
他看向那侍衛,冷冷說道:「告訴尚宮局,讓她們儘好職責,靖安侯和南詔聯姻,代表的是大雍,婚禮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萬一有哪條禮儀不合規矩,或是有所疏漏,小心她們的腦袋!」
【ps:分兩章不是因為作者想分,是我冇存稿了,早上真的寫不完,如果分開體驗感差的話,明天開始,我就寫完再更,更新時間不固定在早上十點了,可能是下午也可能是晚上,就不再單獨開單章推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