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離別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溫柔的灑在屋內。
青鸞伏在林宣堅實的胸膛上,渾身酥軟,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她隻覺得無比安心。
林宣的手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她光滑如緞的脊背,空氣中瀰漫著旖旋甜靡的氣息,他低頭看著青鸞,輕聲問道:「現在放心了?「
青鸞在他胸口蹭了蹭,表情有些滿足,又有些可惜。
如果當時,她能夠再大膽一點,主動一點,他的第一次,就不會被幽夢姐姐搶去。
這恐怕會是她一生的遺憾了。
但無論如何,她已經真正成為他的女人了。
她枕著林宣的胸膛,聽著那令人心安的心跳,輕聲問道:「什麼時候走?」
指揮使司並冇有給他規定時間,但即日返京的意思,是在他收到傳信的第一時間,就應該準備啟程了。
林宣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
但是現在計劃有變。
他看著懷中鸞嬌媚的眉眼,邪邪笑,說道:「再過吧—」
錦榻之上,剛剛平息的風雨,再次席捲而來,並且比剛纔的更為激烈。
這一夜,狂風雨驟,天明方歇次日午時。
林宣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青鸞恬靜的睡顏。
她枕著他的手臂,如墨青絲鋪散在枕間,臉上還殘留著昨夜未褪的淡淡紅暈,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一抹滿足而安心的淺笑。
林宣靜靜的凝視著她,不忍驚擾她的好夢。
昨天雖然不是他**上的第一次,但卻是心理上的第一次。
上次在巫神殿被幽夢拿下的時候,還在接受祖靈傳承,連她人都冇看到,一點兒第一次應該有的體驗都冇有,就那麼匆匆忙忙的結束了。
昨天那瘋狂的一夜,纔是彼此相愛的兩個人,靈魂和**的雙重交融。
彷彿感受到了林宣的視線,青鸞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雙眼。
她起初還有些迷茫,對上林宣的眼眸後,昨夜的一幕幕,瞬間清晰的回放,強烈的羞意湧上心頭,慌忙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了他的頸窩。
忽然間,她像是記起了什麼,猛然從床上坐起來,錦被滑落,露出玲瓏有致的肩線。
她看了看窗外高懸的太陽,驚呼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林宣懶懶道:「快午時了吧。」
「糟了糟了,今天早上還要和幾個掌櫃議事——」
她有些慌亂的跳下床,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匆忙穿上,又快步坐到梳妝檯前,剛拿起玉梳,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便從她手中自然而然地接過了梳子。
「別急,我幫你。」
林宣站在她的身後,默默的為她梳頭,動作卻輕柔而熟練。
田青鸞看著鏡中的人影,臉上露出甜蜜且幸福的笑容。
這個場景,她幻想過無數次,如今終於實現了。
林宣為她縮好一個簡單卻雅緻的髮髻,又開始為她描眉化妝。
看著他靈巧的手指在自己臉上遊走,原本就明艷的容顏在他的妝點下,綻放出比往日更加奪目的光彩,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般鮮活起來。
田青鸞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這手化妝的本事是誰教你的,許多女子都遠不如你——」
林宣手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語氣平靜無波:「阿蘿,她曾經說過,易容是每一位密諜安身立命的基礎本事——.」
聽到這久違的名字,田青鸞嘴唇動了動,並冇有繼續這個話題,隻是眼神複雜的看了眼鏡中的林宣,心中輕嘆口氣。
不多時,兩人攜手走出房間,正好看到幽夢和阿雅走進院子。
阿雅眨著大眼睛,看看林宣,又看看田青鸞,吐了吐舌頭,調皮道:「大哥哥,青鸞姐姐,你們真貪睡,日上三竿才起身,我和聖女姐姐都已修行整整一個早上了!」
忽然間,像是發現了什麼,她盯著田青鸞,驚訝道:「青鸞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比昨天漂亮,比前天也漂亮—」
林宣的易容術早已登峰造極,他能依據每個人的骨相氣質,揚長避短。
原本七分的美人,在他手中能展露出九分的美,若是原本有九分,化妝之後,則是能超出十分。
青鸞本就是頂美,依照她的特點,為她特意定製的妝造,自然容光攝人—
田青鸞摸了摸阿雅的頭,然後對幽夢道:「我出門交代他們幾件事情,很快就回來,一會兒我們去龍崖山頂看風景——」
她刻意咬重了看風景』三個字。
「看風景』三個字落入耳中,幽夢的俏臉「唰」地一下便紅透了。
田青鸞說完,便步履匆匆地離去。
幽夢望著她離去時那略顯彆扭、小心翼翼的步伐,意識到了什麼之後,目光望向林宣,然後飛快的低下頭,臉色比剛纔更紅了—
青鸞剛纔的步伐,她也經歷過,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昨晚——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上次在巫神殿中,她的意識,完全被媚術傳承所影響,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自然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感覺—..
待到青鸞離開之後,她整理好情,看向林宣,輕聲問道:「你什麼時候出發?」
林宣道:「再過幾吧。」
憋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和青鸞修成正果,食髓知味,他怎麼可能著急走?
述職而已,反正也冇有什麼大事,他們等一等又何妨?
午後,龍崖山頂。
依舊是那片熟悉的臨崖草地,灼灼桃花在春日的暖風中搖曳生姿,如夢似幻的雲霧在山澗與江麵上翻湧聚散。
但站在此處的三人,心境卻與昨日截然不同。
田青鸞一改昨日的忙碌與疲憊,眉眼間流轉著初承雨露後的嬌媚與滿足,彷彿一朵被徹底滋潤、灼然盛放的牡丹。
她大大方方地走在林宣身側,主動挽住他的手臂,嬌軟的身體緊緊依偎著他,毫不掩飾那份親昵與占有。
幽夢則是安靜地跟在林宣另一側,一身月白長裙,氣質清冷,隻是目光偶爾掠過林宣與青鸞交挽的手臂時,會飛快地移開,白皙的臉頰上始終帶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紅暈。
三人來到崖邊那塊最開闊的草地站定。
江風拂麵,帶著桃花的清香和濕潤的水汽。
田青鸞望著腳下波瀾壯闊、雲霧繚繞的江景,忽然轉過頭,笑吟吟地看向身旁的幽夢,問道:「幽夢姐姐,昨天你們在這裡親親是什麼感覺?「
「啊?」
幽夢猝不及防之下,臉頰瞬間紅透,如同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慌亂地低下頭,聲若蚊蠅:「我,我——」
林宣知道她是在逗幽夢,握了握她的手,搖頭道:「青鸞,別逗她了——
「怎麼了嘛!」田青鸞白了他一眼,說道:「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說是不是,幽夢姐姐——.」
幽夢聞言,臉色更紅。
她的內心深處,一直因自己搶先與林宣有了肌膚之親而對青鸞抱有歉疚。
昨日那兩次深吻,更是讓她不知該如何麵對青鸞。
此刻終於得到她的接納與認可,心中懸著的那塊石頭悄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感覺。
林宣看了看身旁,青鸞與幽夢,一個明媚如驕陽,一個清雅如月光。
能同時擁有她們,老天爺對他總算不薄。
被阿蘿欺騙之後,始終存留於心的那道傷痛,此刻彷彿也被沖淡了許多。
他一手牽著青鸞,另一隻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幽夢纖細的手掌。
幽夢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縮回,卻被那溫暖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
她象徵性地掙紮了一下,最終選擇了順從,任由他牽著,始終低著的頭,也慢慢抬了起來,眸中水光瀲灩,羞意之中,蘊藏著無限柔情。
三人就這樣並肩立於崖邊,身影在陽光下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溫馨而和諧的畫麵C
半個月後。
京城。
萬壽宮。
大雍皇帝將丹液投入丹爐,想起一事,轉頭問陳秉道:「林宣回京城了冇有?」
陳秉躬身道:「回陛下,半個月前,臣已經傳信給他,讓他回京述職了,他說皇商之事,還有些細節需要與田家商榷,可能還要一些時日——」
大雍皇帝輕輕扇著爐火,悠悠道:「這纔是我大雍需要的臣子,多少人擠破頭想要來京城,卻還有人甘願守在西南窮鄉僻壤,難得,難得,不枉朕這次為他準備的驚喜—..」
播州。
田家。
林宣躺在青彎的懷中,她將剝好的葡萄,一粒粒的送進林宣口中。
半個月前,指揮使就讓他回京述職了。
時間過去了半個月,林宣連東西都還冇有收拾。
分別在即,這半個月,青鸞放下了所有的事情,每天和她形影不離,林宣沉溺於她的溫柔鄉中,無法自拔,再加上和幽夢的感情也在穩步推進,他實在是不想離開..
阿雅風風火火的從外麵跑進來,手裡舉著一麵千裡鏡,說道:「大哥哥,又有信了!」
林宣從她手中接過千裡鏡,目光一掃。
鏡麵之上,隻有兩行字。
「播州事務暫放,速回!」
林宣輕輕嘆了口氣,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已經交代過周泰和另外兩個衛所的千戶,讓他們保護好皇商,尤其盯緊安家和宋家,不要讓他們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
幽夢也給大祭司傳信,她還會在播州多留一段時間。
有她和玄巫部的強者在,青鸞的安全,便不用擔心了。
田青鸞將最後一顆葡萄送入林宣口中,依依不捨道:「要走了嗎?」
林宣緩緩坐直身體,無奈道:「再不走,上麵怕是要生氣了。「
半個月內,指揮使司已經催了他三次。
每一次,林宣都以播州事務繁忙為理由推遲。
這一次,上麵直接讓他暫時放下播州事務,他再也冇有理由推辭了。
青鸞握緊他的手,問道:「什麼時候?」
林宣看著她不捨的目光,終究冇能說出來馬上,輕舒口氣,說道:「明天早上。」
臨別之前,自然又是風狂雨驟的一晚。
冇有過多的言語,隻有彼此滾燙的肌膚熨帖著對方,一聲聲輕哼低吟,譜寫成靜謐深夜裡最動人的樂章。
晨光熹微,播州城外。
長亭之畔,垂柳依依,彷彿也浸染了幾分離愁。
田青鸞為林宣仔細整理著衣襟,她的動作十分緩慢,彷彿想將這短暫的一刻延長至永恆。
不知為他整理了多少遍領口,她才抬起頭,眼眶微紅,叮囑道:「京城不比西南,那裡貴女如雲,你到了那邊,可不許胡亂招惹,以免人家家族找你麻煩,誰也護不住你——」
靖夜十六衛,在西南還算是個人物。
但在大雍的權力中心,隨便一位達官顯貴,就是他甚至是他們指揮使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林宣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和陌生女人說話的。」
他本就不是貪心的人,已經擁有了青彎和幽夢,自然不會再去沾花惹草。
他隻想快點述職,然後馬上回來,繼續他未完成的事情。
幽夢太過腩腆害羞,至今為止,兩個人還停留在親親抱抱的階段。
她的每一個步驟,都需要林宣引導,擔心她不適應,林宣也冇有操之過急。
兩人之間,最親密的接觸已經有過了,如果不是上麵催得緊,再過一些時日,他們應該就能一起修行九黎族的雙修**—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不能在千裡鏡裡麵說,非要他去京城—
青鸞指尖眷戀地拂過他胸前的衣料,叮囑道:「還有,朝堂風波險惡,凡事多留個心眼,保護好自己,實在不行,便棄官回來,我和幽夢姐姐在這裡等你」
林宣握著青鸞微涼的手,鄭重道:「好。」
青鸞放開林宣的手,依依不捨的讓開位置。
幽夢緩步上前,將一個竹筒遞到林宣手裡,輕聲道:「這裡有一隻蠱王,以我們部落秘法催動,四品武者也難以抵抗,你收著吧,有可能會用到.」
林宣接過竹筒,放在背後的包袱裡,輕輕握著幽夢的手,說道:「等我回來,再帶你一起看風景。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暗語,想到這半個月,他們賞景的點點滴滴,幽夢臉色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他看著幽夢,再次開口:「保護好青鸞。」
幽夢微微點頭,冇有一句多言。
林宣走到阿雅身前,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說道:「要聽聖女和青鸞姐姐的話,等我回來,從京城給你帶好吃的!「
阿雅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大哥哥,我會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
「會的。」
林宣捏了捏她的臉,看向鸞和幽夢,輕聲道:「我走了—」
他的目光在她們的身上停留許久,翻身上馬,勒緊韁繩,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隨後策馬而去。
青鸞與幽夢雙手緊握,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遠去的身影,直至那一人一馬,消失在視野儘頭。
田青鸞望著那個方向,喃喃道:「希望他回來的時候,不要給我們再帶幾個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