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寶貝。”
江辰輕聲讚歎,抬手一指,一滴精血自指尖飛出,落在那玄天戰傀的眉心。
精血融入,戰傀眼眶中的幽綠火焰猛然跳動了幾下,隨即歸於平靜。江辰感覺到,自己的神識與它之間建立了一道無形的聯係,彷彿它已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他心念一動,玄天戰傀當即單膝跪地,右拳捶胸,做出一個臣服的姿態。那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機械感,彷彿一個真正的戰士。
“起來。”
江辰令下,戰傀應聲而起,肅立一旁,如同一尊鐵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江辰上下打量了它一番,嘴角微微上揚。
有了這尊戰傀,接下來的行動,便更有底氣了。
他抬手一揮,將玄天戰傀收入係統空間——那是一個獨立於儲物袋的次元空間,隻有係統持有者才能開啟,安全無比。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目光投向遠方。
那裡,天雲山脈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五百年前,王天威去過那裡。
五百年前,他在那裡見了一個“故友”。
五百年前,他的記憶被抹去,性情大變,走上了血祭之路。
這一切的答案,都在那片山脈之中。
江辰深吸一口氣,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雲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
天雲山脈深處,那座巍峨的山峰之巔。
晨霧尚未散儘,繚繞於山腰之間,將整座山峰襯托得如同仙境。然而峰頂之上,卻沒有半分仙氣——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血煞氣息,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中,彷彿將這片天地都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一道血袍身影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翻湧的雲海。
他的麵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隻露出一截蒼白如紙的下巴。他就那樣靜靜站著,彷彿與這山、這霧、這天地融為一體,感受著風中傳來的每一絲資訊。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自山下掠起,瞬息之間落於峰頂。
那是一名身披黑色鬥篷、麵戴惡鬼麵具的強者。麵具猙獰可怖,青麵獠牙,彷彿從地獄中爬出的厲鬼。但他的氣息卻深不可測——大羅金仙初期,貨真價實的大羅級強者。
然而此刻,這位大羅金仙卻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緊張。
“大人!大事不好!”
血袍人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說。”
那惡鬼麵具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王天威死了。我們在雲落城安插的那四位大羅金仙,也全死了。還有那些太乙金仙、金仙……一個不剩,全部斃命。”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據城中眼線回報,出手之人,正是那個叫江辰的聚寶商會六品長老。”
話音落下,山巔陷入短暫的沉默。
晨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在峰頂打著旋兒。
片刻後,那血袍人緩緩轉過身來。
兜帽的陰影依舊遮蔽著他的麵容,隻能看到一雙幽深的眼眸,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得令人心悸。那雙眼睛望向惡鬼麵具人,目光中沒有惱怒,沒有意外,隻有一絲淡淡的……玩味。
“又是他。”
血袍人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從容。
“初入大羅之境,不過大羅初期,卻能連殺五尊大羅金仙,其中包括王天威那等大羅中期的存在……”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惡鬼麵具人見他如此鎮定,心中稍安,但隨即又想起一事,連忙道:“大人,還有一件事更加棘手。雲落城那邊,已經派人趕往封國了。他們要將王天威血祭之事、將我們血宗重現的訊息,上報給封國國主。一旦封國派出使者,甚至調動大軍前來……”
他的聲音中滿是憂懼,顯然對那“封國”極為忌憚。
“到那時,咱們的謀劃,怕是要功虧一簣啊!”
血袍人聞言,卻隻是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沒有緊張,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封國?”
他緩緩搖頭,語氣中滿是嘲諷。
“一群酒囊飯袋罷了。蒼玄域三十六城,封國名義上統禦諸城,實則不過是各大勢力平衡的產物。那些封國使者,貪生怕死,見利忘義,隻要給他們足夠的好處,他們什麼都能裝作看不見。”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向遠方。
“況且,封國深處內陸,距離此地何止億萬裡?就算他們想管,等他們派人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惡鬼麵具人聽他這般說,心中大石落地,連連點頭:“大人英明!那……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血袍人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那個江辰……”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殺意。
“此人來曆神秘,實力詭異,屢次壞我血宗大事。先是血屠子,後是王天威,若再放任下去,必成心腹大患。”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重重霧靄,落向雲落城的方向。
“與其等他找上門來,不如……”
“我去會會他。”
“將其斬草除根,也免得再多生事端。”
惡鬼麵具人聞言,心中大喜,正要開口稱頌,忽然——
一道悠揚的聲音,自九天之上傳來。
那聲音清越而從容,如同閒庭信步,又如同老友敘舊,輕輕落入兩人耳中。
“不錯不錯,我也覺得應該斬草除根。”
血袍人瞳孔驟縮。
惡鬼麵具人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去。
隻見高空中,一道身影正徐徐落下。
那人一襲青衫,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他的麵容俊朗而淡然,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平靜地俯瞰著峰頂的兩人,彷彿不是來對敵,而是來赴宴。
江辰。
惡鬼麵具人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兩步,手中已多出一柄漆黑的短刀。
血袍人卻沒有動。
他隻是靜靜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