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詭異淒厲的萬鬼哭音,在血矛麵前如同清風拂麵,毫無作用。那冷豔女子麵色大變,十指連彈,琴音急促如雨,卻依舊被血矛一穿而過。血魂琴的琴絃,根根崩斷。
黑煙,潰滅。
那猙獰的黑龍,那滾滾的黑煙,被血矛的氣息一掃,如同烈日下的殘雪,瞬息消融。那黑袍壯漢慘叫一聲,黑煙幡化作漫天碎片,整個人倒飛出去。
天地,破碎。
那由摺扇化出的真實天地,被血矛一擊貫穿,山河崩塌,日月無光。那中年文士麵色慘白,摺扇脫手,化作齏粉。
鎮海珠——
那枚幽藍色的珠子,被血矛正麵擊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珠子表麵的光芒瞬間黯淡,內裡那片汪洋大海,竟被血矛的氣息生生蒸發,一滴不剩。
五件寶物。
五道攻擊。
瞬息之間,儘數崩滅。
而那血矛,去勢不減,依舊朝前激射,目標——
直指王天威!
王天威瞳孔驟縮,麵色慘白。
他瘋狂催動鎮獄鐘,那千丈巨鐘轟然落下,擋在他與血矛之間。
鐺——!
血矛擊中鎮獄鐘。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遍整座雲落城,那聲波之強,震得無數凡人當場昏迷,震得無數修士口噴鮮血,震得千裡之外的楚滄溟雙耳轟鳴,眼前發黑。
鎮獄鐘劇烈顫抖,鐘身表麵的銘文瘋狂閃爍,彷彿在拚命抵禦那一矛之力。
然而——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自鐘身上響起。
王天威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眼睜睜看著,那口跟了他八十萬年、陪他征戰無數、從未有過損傷的鎮獄鐘,表麵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
裂紋蔓延。
擴大。
哢嚓哢嚓哢嚓——
碎裂聲連成一片。
轟——!
鎮獄鐘,炸裂。
無數碎片四散飛濺,每一片都蘊含著大羅之威,落在地麵,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王天威狂噴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千裡外的城牆上,將那城牆砸出一個巨大的人形凹陷。
他癱軟在廢墟中,望著那依舊懸浮於虛空的血矛,眼中滿是絕望與茫然。
那血矛,在擊碎五件寶物、擊潰五尊大羅後,終於停了下來。
它就懸停在王天威眉心前三寸處。
矛尖的血芒吞吐不定,每一次吞吐,都讓王天威的靈魂為之顫栗。
隻要再進三寸。
隻需再進三寸。
他的頭顱,便會如那五件寶物一般,炸裂開來。
江辰立於虛空,俯瞰著廢墟中的王天威,俯瞰著那四個癱軟在地的大羅金仙,俯瞰著這座滿目瘡痍卻又劫後餘生的巨城,的麵色依舊平靜如水。
一擊,破五寶,敗五尊。
王天威癱軟在城牆廢墟之中,口中鮮血狂噴,那張曾經威嚴赫赫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無儘的難以置信與茫然。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虛空中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嘴唇顫抖,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嘶啞而破碎,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
“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強?你不過是大羅初期!我……我五人聯手,五件至寶齊出,怎麼會……怎麼會……”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八十萬年修行,八十萬年苦熬,他從一個養馬的奴隸爬到一城之主的位置,從一無所有到大羅中期,他見過太多強者,經曆過太多廝殺,自認為對“力量”二字已有了足夠深刻的理解。
可眼前這人明明隻是大羅初期,卻在一擊之間擊碎五件至寶,重創五尊大羅。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然而,麵對他的質問,麵對他那雙充滿絕望與不甘的眼睛,江辰隻是靜靜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得意,沒有嘲諷,甚至沒有憐憫。
彷彿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
“因為我比你強。”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王天威心上。
“就……就這個?”
王天威喃喃,眼中滿是不甘與荒謬。
就這個?
就因為這個?
他以為會聽到什麼高深的道理,什麼玄妙的功法,什麼隱藏的底牌。結果就隻是這五個字——我比你強?
江辰沒有再看他。
他移開目光,落向那四道癱軟在廢墟中的身影。
那四名大羅金仙,此刻已再無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態。他們有的口吐鮮血,麵色慘白;有的癱軟在地,渾身顫抖;有的眼中滿是恐懼,瑟瑟發抖;還有一人,竟是直接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饒命!饒命啊上尊!我等……我等是被王天威脅迫的!我等不知他是血宗之人!求上尊饒命!”
那是一名身著青袍的老者,方纔還以青雲劍斬出萬丈劍光,此刻卻如同一條喪家之犬,額頭磕在碎石上,鮮血淋漓,卻不敢停下。
其餘三人見狀,也紛紛求饒。
“上尊明鑒!我等真的不知情!”
“是王天威!都是王天威的主意!我等隻是……隻是被他矇蔽!”
“求上尊開恩!我等願奉上尊為主,生生世世為奴為仆!”
那冷豔女子、黑袍壯漢、中年文士,此刻哪還有半分大羅金仙的威嚴,一個個匍匐在地,哀嚎求饒。
江辰看著他們,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不知情?”
他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但落在那四人眼中,卻比任何怒容都要可怕百倍。
“你們在雲落城修行多少年了?”
他問。
四人麵麵相覷,不敢不答。
“老朽……老朽在此修行三十二萬年……”
“我……二十六萬年……”
“十九萬年……”
“三十七萬年……”
江辰點點頭。
“三十二萬年,二十六萬年,十九萬年,三十七萬年。”
他一字一頓,重複著這些數字,“這麼長的時間,城中發生那麼多血案,死了那麼多人,你們一無所知?”
四人麵色慘白。
“血宗的氣息,血器的痕跡,血祭陣法的波動——你們一點都沒有察覺?”
四人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