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鐘名為“鎮獄鐘”。
相傳是遠古某位仙王級強者仿照天道至寶“混沌鐘”煉製而成,雖不及原物萬一,卻也是實打實的後天至寶。全力催動時,可鎮壓一方天地,鎮殺大羅金仙。
王天威得到此鐘八十萬年,從未輕易動用。因為每一次動用,都會消耗他大量本源。但此刻,他已顧不得許多。
“鎮——!”
他厲喝一聲,猛地一掌拍在鐘身上。
鐺——!
鐘聲悠揚,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那聲波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微微扭曲,彷彿承受不住那股鎮壓之力。
鎮獄鐘體型暴漲,瞬息之間化作千丈巨鐘,遮天蔽日,朝江辰頭頂鎮壓而下。鐘身未至,那股鎮壓之力已如實質,將江辰周身的血海都壓得翻湧不定,彷彿隨時會潰散。
“好寶貝!”
“城主威武!”
那幾名猶豫的大羅金仙見狀,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有人再不遲疑,當即出手。
那是一名身著青袍的老者,麵容清瘦,須發皆白,手中捧著一柄古樸長劍。劍身呈淡青色,劍刃上隱隱有雲霧繚繞,彷彿蘊藏著一方小世界。
“青雲劍訣——一劍開天!”
他厲喝一聲,長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萬丈劍光,朝江辰當頭斬下。那劍光淩厲無匹,所過之處,虛空被切割出一道漆黑的裂縫,久久不能癒合。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冷豔女子。
她身著血色長裙,麵容絕美,眼神卻冰冷如霜。她盤坐於虛空,膝上橫放著一具七絃古琴。琴身漆黑如墨,琴絃卻是詭異的紅色,彷彿以血凝成。
“血魂引——萬鬼哭!”
她十指撥動琴絃,一陣詭異而淒厲的琴音驟然響起。那琴音入耳,如同萬鬼齊哭,令人心神震顫,魂魄動搖。琴音化作無形的波紋,朝江辰席捲而去,所過之處,虛空都染上一層詭異的血色。
第三位出手的,是一名黑袍壯漢。
他身形魁梧,麵如鍋底,手中擎著一麵黑色大幡。幡麵上繡著無數猙獰的鬼臉,隨著他的搖動,那些鬼臉彷彿活了過來,張嘴噴吐出滾滾黑煙。黑煙凝而不散,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黑龍,張牙舞爪地朝江辰撲去。
第四位出手的,是一名中年文士。
他身穿月白長袍,手持一柄玉骨摺扇,氣質儒雅,彷彿飽讀詩書的文人雅士。但他眼中閃爍的寒光,卻暴露了他的真實麵目。他輕輕搖動摺扇,扇麵上繪著的山河日月圖驟然活了過來,化作一方真實的天地,朝江辰鎮壓而下。
第五位——
是王天威自己。
他催動鎮獄鐘的同時,又祭出了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體幽藍,內裡彷彿藏著一片汪洋大海,隱約可見巨浪滔天,蛟龍翻騰。
“鎮海珠——鎮!”
他一指點出,鎮海珠化作一道藍光,朝江辰激射而去。所過之處,空氣中彌漫起濃鬱的水汽,彷彿整片天地都要被淹沒。
五件寶物。
五位大羅金仙。
五道毀天滅地的攻擊。
劍光斬落,琴音侵襲,黑煙席捲,天地鎮壓,巨鐘懸頂,鎮海珠破空——
齊齊朝江辰轟然落下!
那一瞬間,天地色變,風雲激蕩。整座雲落城都在微微顫抖,無數凡人癱軟在地,不敢抬頭;無數修士麵色慘白,瑟瑟發抖。那股威壓太過恐怖,彷彿末日降臨,世界毀滅。
楚滄溟早已逃出千裡之外,回頭望見這一幕,眼中滿是驚駭與慶幸。幸好自己剛才沒有出手!幸好!
而王天威,此刻眼中已滿是瘋狂與得意。
五尊大羅齊齊出手,就算是大羅中期也得暫避鋒芒,何況區區大羅初期?
這一擊,定叫那狂妄之徒灰飛煙滅!
然而——
江辰笑了。
在那毀天滅地的攻勢即將臨身的刹那,他忽然仰天長笑。
笑聲清越,穿透劍光,穿透琴音,穿透黑煙,穿透那鎮壓而下的天地,穿透那遮天蔽日的巨鐘,穿透那顆激射而來的鎮海珠——
穿透一切。
“哈哈哈——!”
笑聲落下,他的目光掃過那五道身影,掃過那五件寶物,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凝重,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來得好!”
他輕聲吐出這三個字,然後——
抬手。
不是掐訣,不是唸咒,不是催動任何法寶。
隻是抬手。
右手五指虛握,彷彿握住了什麼無形的存在。他的身體微微後仰,右臂向後拉開,做出了一個投擲長矛的姿勢。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血海驟然沸騰。
億萬道血光自海麵衝天而起,在他掌心瘋狂凝聚、壓縮、淬煉。那些血光中,有混沌的氣息,有造化的氣息,有《血神經》的本源,更有他大羅道果的烙印。
血光凝聚。
壓縮。
成形。
眨眼之間,一杆血色長矛,憑空而生。
那長矛通體猩紅,長約丈二,矛身鐫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跳動,彷彿活物。矛尖鋒銳無比,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矛尖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彷彿承受不住那股鋒芒。
這不是法寶。
不是神通。
這是——
道。
是江辰以自身血道本源凝練而成的一擊。
是他對血之一道的終極領悟。
是他給這五尊大羅的——
回應。
江辰目光鎖定那五道身影,鎖定那五件寶物,眼中閃過一絲淡漠的光芒。
“去。”
他輕輕吐出這個字。
右臂猛然發力,血矛脫手而出!
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那血矛隻是化作一道猩紅的光芒,朝前激射而去。
但那光芒所過之處——
劍光,崩碎。
那足以開天辟地的萬丈劍光,在與血矛接觸的瞬間,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那青袍老者悶哼一聲,口噴鮮血,青雲劍發出一聲哀鳴,倒飛而回。
琴音,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