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冊城邦內禁止私鬥(至少明麵上禁止),設有“道錢司”可兌換貨幣,有“法門閣”可租賃基礎功法,甚至有“道籍司”可為符合條件的修士辦理“臨時道籍”,獲得在此城長期居留、經商的資格。
不入冊的“野城”或“黑市”,則混亂百倍,殺人奪寶司空見慣,卻也常有正規渠道無法流通的禁忌之物出現。
其三,法門與階層的固化。
江辰從書中確認了他之前的猜想:在此界,決定一個人地位上限的,並非天賦或努力,而是“法門”。
沒有法門,哪怕生來便是天仙之體,也終其一生隻是“天壽種”,被圈養、被收割,如同那些村民。
基礎法門,可修煉至真仙、天仙。這類法門在入冊城邦的“法門閣”中明碼標價,數十至數百黃道錢可租閱,數千可永久購買。但這也意味著,底層修士想要突破天仙境,必須先積累足夠的道錢,而積累道錢,又需要法門去賺取。死迴圈。
中級法門,對應金仙至太乙。這類法門已極少流入公開市場,多為宗門、世家、城邦高層壟斷,或需完成特定任務,或需拜入其門下,或以大量道錢(動輒玄道錢、地道錢計)在黑市懸賞。
高階法門,對應大羅及以上。書中已無詳細記載,隻說“非核心嫡傳不可得”、“亦有緣法在秘境遺跡中尋獲”。
江辰合上書卷,閉目沉思。
他從土匪殘魂中獲取的所謂“殺戮法門”,便是最粗劣、副作用極大的一種基礎法門,強行透支潛力,以壽命換戰力,難怪那些鬼血門徒氣息駁雜、根基虛浮。
而他,雖然身懷諸天萬界頂尖的傳承,包括天聖仙帝的寶庫、造化玉碟碎片、混沌母巢共生、以及自創的《混沌歸元訣》《踏天決》等功法,但這些功法都是以仙界的法則體係為根基運轉的。在此界,他需要將這些“異界功法”轉化為此界天道認可、能夠調取神界神元之力的法門。否則,他的實力始終被壓製在“無法門”的尷尬狀態,空有大羅之能,卻如孩童持巨錘,難以精準發力。
其四,青霖城的定位與自己的下一步。
七日之期將儘,江辰對青霖城也有了清晰的判斷。
此城不大,卻也五臟俱全。城中有三股主要勢力:一是城主府,名義上隸屬玄清道宗,實則由本地一名太乙金仙巔峰的“城主”世襲治理;二是道錢司與法門閣,此為玄清道宗直管,不受城主轄製;三是三大商會聯盟,掌握著城內九成的資源流通,暗中亦有自己的武裝和情報網。
城中常駐金仙約二十餘位,太乙金仙除了城主,還有商會聯盟的兩位太上供奉,以及道錢司坐鎮的一名執事。
對於江辰而言,青霖城隻是他的起點,絕非終點。他需要在此地完成三件事:
第一,獲取正式的“道籍”。沒有道籍,他便是黑戶,無法享受入冊城邦的庇護,更無法參與高階法門的租購。臨時道籍需有本地居民擔保,或展現實力受城主府招攬。他選擇後者。
第二,獲取至少一門認可度較高的“公開法門”。並非為了修煉,而是以此為藍本,參悟此界法門的“轉化邏輯”,將他自身的功法進行適應性改造。待他能夠自如呼叫神界神元,其大羅道果的真正威力才能逐漸解放。
第三,建立初步的情報網與資金來源。十枚黃道錢已所剩無幾,他需要穩定的收入渠道。殺人越貨非他所願,亦非長久之計。他身懷混沌母巢,可源源不斷產出混沌木靈液,在此界或許依然是稀缺資源——隻是需要找到合適的、安全的出手渠道。
第七日黃昏
江辰放下手中書卷,推開洞府木窗。窗外是青霖城西區鱗次櫛比的低矮建築,夕陽將屋頂的青瓦染成一片溫潤的金紅。
七日沉澱,他對此界的認知已從一片混沌變得輪廓清晰。
“神界……道錢……法門……”
他低聲自語,指尖有微弱的光芒流轉,那是他以自身大羅道果強行驅動的一縷神元,雖被此界規則排斥,卻已比初來時流暢了些許,“法則固化,階層森嚴,力量與財富直接掛鉤……倒是個格外‘直白’的世界。”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非是嘲諷,亦非自傲,而是一種曆經無數世界、見慣滄海桑田後的平靜。
越是森嚴的體係,看似堅不可摧,實則越是漏洞百出。隻要找到那個撬動的支點。
而他已經找到了。
道錢。
不是去賺,而是去印。
混沌母巢可汲取混沌之氣,轉化混沌木靈液。混沌木靈液,本質上是某種高度濃縮的、介於法則與能量之間的“生命本源”。若他能找到將此物與神界天道法則“兌換”的途徑,他便擁有了近乎無限的地道錢甚至更高層次道錢的鑄造能力。
這不是投機,這是降維打擊。
當然,此事需從長計議,急不得。第一步,是獲得道籍,站穩腳跟。
江辰收回目光,從窗邊轉身。
七枚黃道錢靜靜地躺在他掌心。七日開銷,十去其三。他還有三枚黃道錢以及從土匪身上繳獲的幾塊血煞石。這點資本,在青霖城勉強可以支撐數日。
足夠了。
他將三枚黃道錢收入袖中,另外四枚在掌心輕輕一握,化作四道淡黃流光融入體內,臨時補充了些許可呼叫的能量儲備。
推門而出。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青衫微動,步伐從容,如同一位在此城居住了千百年的普通真仙。
青霖城的聚寶商會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地段,占地百畝,樓閣七重,飛簷鬥拱間隱約可見防護陣法的流光。門前兩隻以神界玄鐵鑄成的狴犴雕像栩栩如生,目露凶光,既是裝飾,亦是預警法器的節點。
江辰在門前站定不過三息,便有一名身披皮甲的天仙守衛大步上前,眉宇間帶著商會之人慣有的倨傲。他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真仙巔峰的氣息,衣著樸素,無任何勢力徽記——隨即眉頭擰起,語氣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