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掂量了一下從匪徒身上搜出的幾塊劣質“血煞石”和幾枚邊緣粗糙、能量微弱的“劣道錢”。
“青霖城……入冊城邦……”
江辰目光投向西北方向，“便從那裡開始吧。先獲取身份，瞭解更詳細的規則，兌換‘道錢’，再圖後續。”
他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煙，融入山風之中，朝著記憶中的方向，悄然而去。
聖人之域的試煉，在這規則森嚴、危機與機遇並存的浩瀚神界，正式展開了第一步。
等待他的，將是完全陌生的法則、錯綜複雜的勢力，以及隱藏在更高層麵的、屬於聖人層次的博弈與傳承奧秘。
青霖城的城門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那是一種名為“青罡石”的建築材料，質地堪比仙器，卻在此處被隨意壘作城牆。
江辰站在城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那三個以古老神文書寫的篆字，目光隨即落在兩側值守的甲士身上。
天仙初期。左側那人氣息外露，罡氣凝而不散；右側那位更沉穩些，應是天仙中期。二人身著製式甲冑，腰間佩刀雖非極品，卻也蘊含著不俗的法則波動。
僅僅是一座方圓十萬裡城邦的守門卒。
江辰在心中再次調高了對此方世界的評估。放在仙界，天仙境足可開宗立派，受一方香火；在此地，卻隻是立於城門、風吹日曬的尋常兵士。
他將自身氣息以《混沌歸元訣》壓製收斂，穩定在真仙巔峰。這是他在混沌母巢三年潛航時參悟出的秘法，連萬界吞噬者都曾讚其精妙，足以瞞過大羅金仙以下的絕大多數探查。
真仙巔峰，不高不低。在此城既不會引來麻煩，也不至於被當作螻蟻隨意踐踏。恰到好處。
他邁步走入城門。
兌換：從混沌至寶到十枚黃道錢
青霖城內比城外看起來更加廣闊，顯然有空間陣法的拓展加持。長街筆直，兩側店鋪林立，人流如織。江辰神識微掃，發現城中行人以真仙、天仙為主流，金仙亦不罕見，偶爾有太乙金仙的氣息一閃而逝，皆是駕乘異獸仙輦，徑直升往城中心那座高聳入雲的主塔。
他並未急於探索，而是先尋了一家門麵古樸、客流稀疏的“寶材閣”。
“客人，這是……混沌靈藤的根須？當真是稀罕物！”
櫃後一名山羊鬍須的老者接過江辰遞出的物品，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壓低了聲音，將那股激動強行收斂，“品質上佳，年份雖淺，勝在是真正的混沌之物，非外圍沾染氣息的仿品可比。客人是想換道錢，還是換法門？抑或托本閣代為拍賣？”
江辰淡淡開口：“換道錢。”
老者也不多問，熟練地取出一方青玉法盤，將藤須置於其上。法盤泛起微光，片刻後浮現出幾道細密紋路。
“此物可抵九枚黃道錢，老夫做主，添一枚，湊個整。十枚黃道錢，客人收好。”
十枚邊緣渾圓、質地如玉、內蘊一縷淡黃法則氣息的圓形“錢幣”被推至江辰麵前。
這便是此界最基礎的貨幣——黃道錢。
江辰接過，入手微沉，神識探入，確實察覺到其中封存著一道極其微弱的、由天地法則凝練而成的“憑證”。這不僅僅是貨幣，更是一種可以直接呼叫的能量儲備。危急時刻，催動一枚黃道錢，可發出相當於真仙全力一擊的傷害，或形成足以抵擋金仙一擊的護盾。
將混沌之物換作黃道錢，看似虧了。但江辰知道，在此界，沒有道錢便寸步難行。混沌之物雖珍貴，卻需識貨之人；道錢，纔是硬通貨。
七日：書中自有神界
他在城西尋了一處清淨的臨時洞府，日租隻需半枚黃道錢。一租七日，四枚道錢花出去，換來一方簡陋但足夠私密的空間。
七日內，江辰足不出戶。
他將神識探入青霖城公共書閣的租賃典籍之中，花費三枚黃道錢，調閱了海量的基礎藏書。其中對他助益最大的，是一部厚重如磚、名為《神界大全》的通識著作。
此書的著者已不可考，內容卻包羅萬象，從神界疆域概略、勢力分佈，到貨幣體係、修煉法門分級、入冊城邦製度，皆有詳細記載。雖然深度有限，但對於一個對此界一無所知的“外來者”而言，不啻於黑暗中的燈塔。
江辰逐字逐句研讀，偶爾閉目推演，將書中所載與從土匪殘魂中獲取的記憶碎片相互印證，一幅宏大而森嚴的神界圖景，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其一，道錢的奧秘。
神界貨幣共分五等，呈金字塔結構：
黃道錢：基礎貨幣，內蘊黃階法則，催動可發真仙一擊。流通最廣，底層修士、天壽種、小宗交易多用此。
玄道錢：價值等同於一百黃道錢。內蘊玄階法則，催動可發天仙至金仙級威能。各城邦、中小宗門內部流通主流。
地道錢：價值一萬黃道錢。內蘊地階法則，催動可發太乙金仙級威能。非大勢力不可輕用，往往與核心傳承、重寶交易掛鉤。
天道錢：價值一百萬黃道錢。內蘊天階法則，催動可發大羅金仙級威能，甚至可輔助感悟對應法則。此物一出，足以震動一域。
聖道錢：書中僅有寥寥數語，著者亦語焉不詳。隻說此錢與“聖人”有關，已超出普通交易範疇，千年難見一次現世。
道錢的發行者，並非任何一家宗門或皇朝，而是此方天地本身。每一張道錢，都是天地法則以某種不可偽造的方式凝結出的“憑證”。這意味著道錢體係擁有絕對的公信力與價值錨定——在神界，錢就是力量，力量就是錢。極致的務實，極致的冷酷，也極致的“公平”。
其二，入冊城邦的意義。
青霖城並非獨立城邦，而是隸屬於南方“蒼玄域”三大霸主之一——玄清道宗的外圍附庸城。所謂“入冊”，便是將此城邦的資源、稅收、法門流通納入玄清道宗的庇護與監管體係，換取道宗頒發的“城契”以及定期的道錢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