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陰影構成的老祖似乎並未抱太大希望,四品靈液已是傳說,能得三品,便足以稱得上是影魔族近年來最大的氣運之一了。
魔七影抬起頭,望著那陰影中的老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他將手中的木盒舉得更高,幾乎是用儘全力喊道:
“老祖!非是三品,亦非四品!”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如同擲地有聲:
“此乃——五品混沌木靈液!”
“什麼?!”
那陰影老祖模糊的身軀猛地一震,周圍的無儘黑暗彷彿都隨之沸騰、翻滾起來!兩點幽光驟然爆發出堪比超新星的光芒,恐怖的威壓哪怕隻是一絲泄露,也讓魔七影渾身骨骼嘎吱作響,但他臉上卻滿是狂喜與自豪。
“五品……竟是五品?!天不絕我影魔,不絕我‘暗影天羅’啊!快!快呈上來!!”
陰影老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古井無波的平靜,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急迫。
魔七影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向前,雙手穩穩托起那虛空神木盒,將其舉至陰影老祖——暗影天羅的麵前。盒子自動開啟,露出裡麵那滴被重重禁製包裹、卻依然難掩其磅礴造化生機的五品混沌木靈液。
暗影天羅那陰影構成的手掌(或許隻能稱之為一團凝實的黑暗)探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滴靈液。幽深的雙瞳光芒流轉,彷彿有無數細密的陰影符文在眸中閃爍、分析、探測。他的探查並非尋常的能量感應,而是更接近於陰影本質的滲透與追溯,試圖分辨其中是否有任何詛咒、追蹤印記或不純的能量。這種探查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對於他這等存在而言,已是極其細致。
終於,陰影手掌微微收攏,那蒼老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滿意與如釋重負:“純淨無瑕,生機本源充沛,蘊含的混沌造化之意遠勝以往所得……確是貨真價實的五品,且煉製(或凝聚)手法極為高明,近乎天然。很好!”
確認無誤後,暗影天羅不再耽擱。他整個陰影身軀彷彿化作一道流動的黑色綢緞,捲起那滴五品混沌木靈液,以驚人的速度掠向聖地最中央的區域。魔七影連忙起身,緊隨其後。
穿過一片彷彿能扭曲感知的黑暗帷幕,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這裡的光線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中央一株奇異的巨樹。
那是一棵高達千丈、形態猙獰而古樸的巨樹。樹乾漆黑如墨,彷彿由最純粹的陰影凝結而成,表麵布滿天然形成的、如同魔紋般的溝壑。樹枝蜿蜒伸展,如同無數鬼爪伸向黑暗的天空,枝頭懸掛著數十顆拳頭大小、通體烏黑、表麵卻隱隱有暗金色流光轉動的奇異果實——影魔之實。然而,與這生機勃勃的果實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整棵樹那枯黃凋零、毫無生氣的樹葉。葉片稀疏,顏色暗淡,邊緣捲曲,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炙烤過,又像是生命力被某種惡毒的力量不斷侵蝕、抽取。整棵樹散發著一股衰敗、垂死的氣息,隻有那些黑色果實還在倔強地證明著它曾經擁有過的輝煌。
這,便是影魔族的根源——母影魔樹!
暗影天羅的身影在樹根處凝實。他凝視著這棵維係全族血脈與力量的聖樹,陰影構成的臉上似乎也流露出一絲沉重與痛惜。他沒有絲毫猶豫,以極其輕柔而精準的動作,解開了那滴五品混沌木靈液的部分禁製,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滴落在母樹那裸露在地表、如同虯龍般盤繞、卻同樣色澤黯淡的粗大根須之上。
靈液接觸樹根的刹那,並未被立刻吸收,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化作一層氤氳的混沌青色光暈,迅速沿著樹根向上蔓延、滲透。所過之處,那枯敗的樹皮彷彿被注入了清泉,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深潤起來,甚至隱隱有極其細微的、新的陰影脈絡在皮下生成。
緊接著,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母影魔樹那龐大的樹身,猛地發出一陣低沉卻充滿愉悅的嗡鳴!這嗡鳴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影魔族靈魂深處的生命共振!樹冠上,那些枯黃的樹葉停止了凋零的態勢,最底部的一些葉片,邊緣的枯黃竟開始緩緩褪去,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代表著生機的墨綠色光澤!雖然距離枝繁葉茂、生機勃勃還相差甚遠,但那股令人心悸的、不斷滑向死亡深淵的衰敗氣息,被硬生生地遏製住了!就像是一個垂死的病人,被注入了強效的救命藥劑,雖然依舊虛弱,但生命之火已不再搖曳欲熄,而是穩定地、頑強地重新燃燒起來!
“有救了!真的有用!而且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暗影天羅的聲音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激動與狂喜,那陰影身軀都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蕩漾。他比誰都清楚母樹的狀態,這三萬年來,他們用儘了辦法,也隻能勉強延緩其枯萎,從未有過如此立竿見影的“逆轉”跡象!這滴五品混沌木靈液,不僅提供了海量的生機,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更高層次的混沌造化本源,似乎對母樹所中的奇毒,也有著某種微弱的“淨化”或“中和”作用!
他猛地轉向身後的魔七影,幽瞳中的光芒銳利如刀:“七影!此液從何而來?過程詳述,不得有絲毫遺漏!”
魔七影心中一凜,連忙將如何發現“僵魔”、如何試探、對方如何自稱“混沌尊者代言人”、如何提出以混沌靈物換取靈液、自己又如何調集資源完成交易……等等所有細節,事無巨細,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甚至包括對方那有恃無恐的態度和最後那句“借你吉言”。
暗影天羅靜靜地聽著,陰影身軀偶爾波動一下,顯示著他內心的起伏。聽完之後,他沉默了許久,似在消化、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