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非簡單的體積增加,其內部結構變得更加複雜玄奧,空間層層疊疊,衍生出專門用於解析、儲存、轉化不同屬性混沌物質的特殊區域。母巢外殼的遮蔽與防禦能力呈幾何級數增強,其存在的“痕跡”在混沌中愈發淡薄,彷彿真正融為了混沌的一部分。
最核心的變化,來自那融合了混元煉天瓶本源的造化旋渦。在吸收了海量頂級混沌靈物的精華後,旋渦旋轉的速度與深度達到了新的層次,其凝聚混沌靈液的能力發生了質的飛躍。產出的靈液,不再侷限於最初的一品、二品,三品靈液的產出變得穩定,甚至……在母巢一次深度“消化”了數件極其珍貴的混沌本源之物後,漩渦中心,一抹前所未有的、帶著淡淡金芒的混沌青色光華緩緩凝聚。
一滴比之前任何靈液都更加內斂、更加深沉、內部彷彿有無數微縮世界生滅輪回景象的五品混沌木靈液,終於誕生了!
這滴靈液蘊含著近乎恐怖的造化生機與混沌道韻,僅僅是其自然散逸的一絲氣息,就足以讓方圓萬裡的荒蕪星域萌發出最原始的生命綠意。
當魔七影再次見到江辰,並接過這滴被特殊禁製封印、盛放在一個由“虛空神木”雕琢而成的盒子裡的五品混沌木靈液時,這位影魔族的真仙高手,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他付出的代價堪稱巨大,幾乎掏空了影魔族數個重要秘庫的混沌相關儲備,還動用了許多人情和許可權。但這一切,在感受到盒中那浩瀚如海的生機與造化之力時,都顯得無比值得。
“多謝僵魔閣下!不,多謝尊主成全!”
魔七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鄭重無比地將木盒收起,深深看了江辰一眼,“此次交易,我影魔族銘記於心!日後若有所需,隻要不違背聖魔門根本,我族必鼎力相助!”
說罷,他不再耽擱,身形化為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陰影,瞬間消失在房間內,顯然是迫不及待要將此物送回族中。
佘靈玉全程目睹了這次交易,也“感受”到了那滴五品靈液出世時,整個魔寶閣高層空間都隱隱震動了一下的異象。看著魔七影消失的方向,她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混合著諷刺與悲涼的冷笑:
“影魔族……傳說中洞察人心、窺探虛實、令魔淵眾生聞風喪膽的影魔族,竟然也看不穿你這層虛偽的皮囊,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奉上族中珍藏,還感恩戴德……真是,可笑至極。”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尖利。
江辰已經恢複了那副青麵獠牙的僵魔模樣,聞言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彷彿戴著一副永恒的麵具。他走到房間那巨大的虛空水晶前,看著下方依舊繁華喧囂的拍賣景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看穿與否,重要麼?他們得到了急需的東西,我得到了我需要的東西。經此一事,‘僵魔’與混沌尊主交易者的身份將徹底坐實。接下來,來找我‘交易’的,恐怕就不止影魔族了。天蛇皇朝九駙馬這塊牌子,會因此更加閃亮,你們皇朝在聖魔門眼中的分量,也會隨之水漲船高。對你,對你的父皇而言,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
佘靈玉猛地睜開眼,眸中壓抑已久的絕望與憤怒終於如岩漿般噴湧出一絲,“引混沌之水,澆灌魔淵之樹?江辰,你是在玩火!你看似在交易,實則在用整個魔淵最頂層勢力的貪婪和**作為燃料!你現在給予的越多,將來索取(或者說引爆)時,造成的反噬就會越恐怖!我們整個魔族……恐怕最終都會毀在你這場精心策劃的‘交易’裡!”
麵對佘靈玉近乎詛咒的控訴,江辰隻是微微偏過頭,紫紅色的豎瞳中沒有任何情緒,嘴角卻扯出一個冰冷而模糊的弧度:
“是嗎?”
他屈指一彈,又是一滴晶瑩的二品混沌木靈液飛出,精準地落入拍賣陣法中,引起新一輪的競價波瀾。
“那就……借你吉言。”
……
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穿越了層層疊疊的隱蔽空間節點與凶險的混沌亂流,魔七影終於抵達了影魔族真正的核心腹地——一處永恒沉浸在絕對黑暗與寂靜中的神秘秘境。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光源,隻有九根頂天立地、不知何種材質鑄就的漆黑石柱,如同支撐著這片虛無空間的亙古脊梁。石柱表麵光滑如鏡,卻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與探查,上麵鐫刻著影魔族最古老的傳承魔紋,流淌著歲月與陰影的力量。
魔七影的身影從一道石柱的陰影中悄然析出,臉上的激動與疲憊交織。他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將那個虛空神木的盒子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因激動和敬畏而微微發顫,在這絕對的寂靜中清晰回蕩:
“不肖子孫魔七影,叩見老祖!幸不辱命,尋得混沌木靈液一滴,曆經萬難,特此歸來,獻於聖地,祈願……能滋養神樹,延續我族!”
他的話語在空曠的秘境中激起微弱的迴音,隨後便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死寂持續了數息。
忽然,九根石柱中最中央、也是最粗大的那一根,其底部濃鬱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隆起。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緩緩從陰影中“站”了起來。它並非實體,更像是由最純粹的黑暗與陰影凝聚而成,五官模糊,唯有一雙眼睛的位置,閃爍著兩點深邃無比、彷彿能吞噬靈魂的幽光。
一個蒼老、乾澀、彷彿經曆了無數紀元磨損的聲音,直接在所有陰影中回蕩,而非通過空氣傳播:“混沌木靈液……影兒,看你氣息浮動,心緒激蕩如潮,此番收獲,想必不凡。是得了三品……亦或是,僥幸尋得了四品靈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