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麵這排山倒海般的衝擊,方休感到呼吸一窒,麵板都微微刺痛。但他眼中的光芒卻銳利如故。
《踏天訣》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有一種對戰局的冷靜感知。他深知,硬拚力量絕非明智之舉。
“來的好!”
方休一聲怒吼,並非虛張聲勢,而是將胸中沸騰的戰意與恨意宣泄而出。就在熊霸即將臨身的刹那,他動了!沒有後退,反而腰部一擰,腳踩踏天訣中記載的“星移步”,身形向側前方詭異地滑出半步,同時雙手握住玄鐵棍中段,將全身初成的數萬斤力氣,連同前衝之勢,儘數灌注於棍梢一點!
“嗤!”
玄鐵棍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鳴響,精準無比地朝著熊霸那張開的、獠牙外露的麵門直刺而去!這一棍,快、準、狠,力求一擊破敵要害。
然而,熊霸能穩坐典獄長之位,絕非僅靠蠻力。麵對這刁鑽狠辣的一刺,他衝勢不減,隻是那宛如蒲扇般的巨大左手以令人眼花的速度抬起,不閃不避,五指賁張,竟直接朝著棍梢抓來!手掌上暗青色的麵板瞬間繃緊,黑毛倒豎,隱約泛起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鐺!!!”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爆響炸開!火星四濺!
方休隻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從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滲出,玄鐵棍幾乎要脫手飛出!棍梢雖未被抓住,但刺擊的軌跡被這一掌拍得嚴重偏離,擦著熊霸的耳側劃過,隻帶下了幾縷鋼針似的毛發。
而熊霸的攻勢毫不停歇!拍歪鐵棍的左手順勢下壓,那粗壯如梁的右臂已然曲起,五指彎曲成爪,指甲黝黑鋒利,帶著掏心裂肺的惡風,徑直朝著方休相對脆弱的腹部猛抓而來!這一下若是抓實,足以將他整個腹腔撕裂!
間不容發!方休戰鬥的本能在此刻拯救了他。他根本來不及收棍回防,千鈞一發之際,握棍的雙手借著剛才被拍歪的力道,順著棍勢猛地向下一壓,同時腰腹發力,將沉重的玄鐵棍尾端險之又險地橫擋在身前。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熊霸的利爪狠狠抓在了玄鐵棍的棍身上。刺耳的刮擦聲讓人牙酸。方休整個人如遭巨錘轟擊,雙腳貼著地麵向後滑退數尺,犁出兩道淺溝,喉頭一甜,內腑已然受了震蕩。但好歹,這開膛破肚的一擊被擋住了!
電光石火之間,方休捕捉到了熊霸因一擊未能奏效而產生的、極其短暫的力竭與姿勢僵直。機會!
他毫不猶豫,借著滑退卸去部分力道的勢頭,左腳猛地踏地止住退勢,右腿如同繃緊後釋放的弓弦,凝聚著踏天訣第四重的磅礴力量,一記毫無花哨卻快如閃電的側踹,狠狠蹬在了熊霸那肌肉虯結卻因前衝抓擊而微微暴露出的腹部!
“咚!!!”
這一腳結結實實!聲音沉悶如擂重鼓。熊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臉上首次露出了痛苦和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發出一聲悶哼,竟被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連連向後倒退!
“咚!咚!咚!咚!”
每一步後退,都沉重無比。他那大腳每一次踩下,堅固的石板地麵便應聲碎裂,留下一個個深達數寸、邊緣龜裂的腳印!塵土碎石從腳印邊緣簌簌滾落。一直退到第五步,熊霸才勉強穩住身形,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被踹中的腹部,那裡傳來陣陣絞痛,暗青色的麵板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灰白色腳印痕跡。
“該死的……小雜種!”熊霸的雙眼瞬間被暴怒的血絲充滿,赤紅得嚇人。輕視和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真正傷到後的狂怒與殺意。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並非是可以隨意捏死的蟲子,而是一個必須認真對待、甚至可能帶來威脅的對手!
“吼!”他仰頭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不再保留。雙拳緊握,臂膀上的肌肉塊塊隆起,青筋如蚯蚓般蠕動。他不再使用笨重的衝撞,而是邁開大步,雙拳如同兩柄轟擊城門的巨錘,帶著呼嘯的狂風,一拳接一拳,連綿不絕地朝著方休砸落!
“轟!轟!轟!轟!”
拳風激蕩,颳得人麵皮生疼。每一拳都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通道的空間有限,方休的閃躲範圍被極大壓縮。他隻能將踏天訣的身法催動到極致,配合手中玄鐵棍或格、或引、或點,在漫天拳影中艱難地輾轉騰挪。
“哢嚓!”玄鐵棍與熊霸拳頭擦過,棍身微微彎曲,熊霸拳峰的黑毛被刮掉一片,麵板上也出現一道白痕,但轉眼又被更猛烈的攻擊覆蓋。
“砰!”方休側身躲過一拳,那拳頭砸在旁邊的石牆上,頓時石屑紛飛,牆上出現一個凹坑。
“呼!”又一記擺拳擦著方休的額角掠過,帶起的勁風讓他額前碎發狂舞,麵板生疼。
險象環生!方休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巨浪拍碎。他的呼吸開始粗重,虎口的傷口崩裂得更開,鮮血染紅了棍柄。力量上,他依舊處於絕對下風,熊霸的體力彷彿無窮無儘。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方休的目光卻越來越亮。
在這樣高強度的生死壓迫下,他對《踏天訣》力量的運用、對戰鬥節奏的把握,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融合、提升!他不再僅僅是依靠兌換來的功力,而是開始真正“理解”並“駕馭”這份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熊霸的攻擊雖然狂暴,但模式逐漸趨於固定,且因為暴怒而少了幾分章法,多了幾分急於求成的焦躁。
並且,熊霸始終沒有去拿他那根倚在牆邊的生鐵狼牙棒或許是出於混血魔族的傲慢,認為空手足以撕碎方休;或許是戰鬥節奏太快,無暇他顧。
機會,往往藏在細節之中。
就在熊霸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拳砸空,將地麵轟出一個淺坑,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一個尖銳的聲音從獄卒殘存的人群中響起:
“主人!接住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