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眼中寒芒驟起,複仇的火焰與剛剛獲得的力量交織,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絕望待宰的羔羊,變成了即將出閘的猛虎。
他轉頭,目光穿透牢門的縫隙,望向地牢入口的方向,那裡隱約傳來守衛的鼾聲。
“噬血魔……還有那些幫凶……”
方休的聲音冰冷如鐵,在寂靜的地牢中低聲回蕩,“你們的死期……到了。”
牢房內的腥臭、黴味與絕望,曾經是壓在方休心口的巨石。但此刻,這些氣息湧入鼻腔,卻彷彿化作了燃料,點燃了他胸腔裡那團新生的火焰。他緩緩睜開眼,黑暗中,眸光銳利如剛剛淬火的刀鋒。攤開手掌,握緊,再攤開……指節爆發出細微卻清晰的脆響,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正在這具曾經瘦弱不堪的軀體裡奔流不息。
那不是幻覺。踏天決第四重的功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經脈中蘇醒。數萬斤之力是什麼概念?方休從前隻能仰望那些能扛起巨石的力士,而如今,他感覺自己輕輕一躍就能撞破這低矮的牢頂,隨手一握便能捏碎生鐵。腦海中浮現的《踏天決》運勁法門清晰無比,呼吸間,氣息綿長深沉,與周身的力感渾然一體。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牆角那根毫不起眼、黝黑沉重的玄鐵棍上。心念微動,那根重達百斤的長棍便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嗖”地一聲飛入他掌中。入手微沉,但那種沉甸甸的紮實感,卻讓他無比安心。就是這東西,即將為他破開這囚籠,敲響複仇的序章。
“爹,娘……”方休低聲呢喃,父母被吸乾血液後慘白扭曲的麵容再次刺痛他的心。但這一次,痛楚沒有帶來麻木和絕望,而是催生出更加冰冷、更加堅定的殺意。“等著看吧。”
他不再猶豫,起身。動作間竟帶起一股微弱的氣流,驚醒了鄰近牢房裡幾個昏睡的囚犯。他們茫然抬頭,隻看到一個挺直如槍的少年背影,拖著一根誇張的鐵棍,走向那扇象征隔絕與壓迫的朽木牢門。
沒有呼喝,沒有蓄力。方休隻是簡簡單單,將玄鐵棍掄起一個半弧。
“咚!!!!”
一聲絕非木料能發出的、沉悶如擊巨鼓的爆響轟然炸開!刹那間,碎木如暴雨般向後激射,煙塵彌漫。那扇看似結實的牢門,連同門框周圍龜裂的牆體,在這一棍之下,如同紙糊般徹底粉碎、坍塌!
微弱的光線,混合著走廊火把搖曳的光芒,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粗暴地照進這間陰暗的牢房,照亮了方休棱角漸顯、沾染塵灰卻目光如炬的臉,也照亮了身後所有囚犯臉上難以置信的驚愕。
方休踏著滿地的木屑與碎石,大步走出。腳步落地,竟在石板上留下淺淺的印痕。他環視左右,兩側牢房裡,一張張或麻木、或驚恐、或呆滯的麵孔貼在柵欄後,眼睛瞪得極大。
“想活的,就出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驟然死寂的牢獄中回蕩。玄鐵棍隨手一揮,“哐!哐!”兩聲,隔壁兩間牢房的門鎖連同部分柵欄應聲扭曲、崩飛。簡單,粗暴,高效。
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冷水,短暫的死寂後,牢獄轟然“炸開”!被關押太久的囚犯們,無論原本是因何入獄,此刻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他們嘶吼著,瘋狂地從被破壞的牢門擠出來,有些人跌倒在地,又手腳並用地爬起。看向方休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敬畏,彷彿在看一尊突然降世、打破規則的神隻。沒有人指揮,但所有脫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到了這個手持鐵棍的少年身後,黑壓壓一片,喘著粗氣,眼中燃燒著混合恐懼與希望的火焰。
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從通道另一端急速逼近。
“怎麼回事?!”
“反了天了!誰在鬨事?!”
“抄家夥!快!”
七八個獄卒衝了進來。他們大多體格魁梧,身上帶著明顯非人的特征或麵板粗糙覆有鱗片,或瞳色異樣,或犬齒外突。這是人魔混血的優勢,讓他們比純血人族強壯凶悍得多。平日裡,他們便是這牢獄中的主宰,可以肆意淩虐囚犯。
此刻,看到眼前這“囚犯暴動”的景象,為首的獄卒頭目頓時暴怒:“該死的豬玀!竟敢越獄!全部打斷腿,吊起來!”
獄卒們獰笑著揮動鐵尺、鎖鏈和刀劍,如虎入羊群般撲向混亂的囚犯。囚犯們剛剛升起的勇氣,在麵對這些全副武裝、凶神惡煞的獄卒時,瞬間消散大半,驚叫著向後縮去,場麵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屠殺和潰散。
“躲開。”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喧囂。
人群如同被無形之手分開,方休一步一步,從人群中央走到了最前麵。他單手握棍,棍尾拖地,在石板上劃出細微的“滋啦”聲,在這緊張到極點的氛圍裡,格外刺耳。
“小子,找死!”一個滿臉橫肉、臂長過膝的獄卒最先撲到,手中帶著鐵刺的短棒照著方休的腦袋狠狠砸下,風聲淒厲。
方休甚至沒有用眼睛去看。踏天決運轉,感知變得無比敏銳。他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微側,那短棒便擦著他的鼻尖落下。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玄鐵棍自下而上,如潛龍出淵,猛地一撩!
“噗!”
沒有硬碰硬的巨響,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鈍的撞擊聲。玄鐵棍精準地撩在獄卒的下頜上。眾人彷彿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輕響。那獄卒龐大的身軀竟被打得雙腳離地,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和碎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像破麻袋一樣重重摔在數米之外,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