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川那一聲沒忍住的“噗嗤”,在這片宗師威壓籠罩、萬軍屏息的對峙場中,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就像在肅穆的靈堂裡,有人突然放了個響屁。
幾乎所有人的眼角餘光,都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斷牆根下那個渾身浴血、扶著牆勉強站著的年輕錦衣衛——瞟了一眼。
夏殤的目光,也隨著這聲不合時宜的嗤笑,緩緩轉了過來。
他的視線落在高小川身上,最初隻是平淡的一瞥,如同掃過路邊一顆石子。但下一瞬,他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蘊藏著無盡幽寂的眼眸,微微凝了一下。
很細微的變化,但到了他這種境界,任何一點情緒波動,都會引動周圍氣機的改變。高小川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攫住了自己,如同赤身裸體被扔進了冰窖,連體內奔流的真氣都彷彿滯澀了一瞬。
“是你。”
夏殤的聲音響起,平淡無波,卻異常清晰地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風聲、呼吸聲、乃至遠處隱約的喊殺聲,直接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高小川一愣。
他確信自己從未在夏殤麵前正式露過麵。無論是祭天台,還是後來京城的圍剿,他要麼是躲在暗處搞事,要麼是在外圍打醬油。這位懸鏡司首尊怎麼會認得自己?
夏殤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上下打量著高小川,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
“祭天台上,那個突然爆發出宗師之力、打亂我全盤佈置的‘意外’……歷城計劃的失敗、種種‘變數’……都指向一個名字。”
他頓了頓,目光鎖定高小川的眼睛。
“錦衣衛,高小川。”
高小川心裡咯噔一下。媽的,被惦記上了!而且還是被一個九品宗師、懸鏡司首尊惦記上了!這感覺就像玩遊戲被最終BOSS在小本本上記了名字,還畫了重點符號。
“棋子雖小,若落點刁鑽,亦能撬動整盤棋局。”夏殤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在闡述一個簡單的道理,“上次讓你攪了局,是吾失察。這次……”
他眼眸中那黑色的幽光流轉了一下。
“你這枚變數,得先抹掉。死!”
“死”字出口的剎那,異變陡生!
夏殤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但高小川的【危險感知】卻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幾乎要撕裂他精神的尖銳警報!那警報的強度,堪比大腦裡麵敲鑼。
斷牆頂端,夏殤那玄色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動了一下,彷彿隻是錯覺。但下一瞬間,夏殤便出現在高小川麵前,
然後,一掌按下。
動作簡單,毫無花哨。
但掌風所向,光線扭曲坍縮,聲音被吞噬,甚至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鐵闆!以高小川為中心,方圓十丈的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向內擠壓!地麵上的磚石、雜物,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不是炸開,而是湮滅!
這是九品宗師的殺招!意在瞬間製造絕對壓製,為下方戰場的清理掃除最大的障礙!
高小川隻覺得呼吸一窒,心臟幾乎停跳,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差點當場癱軟。這就是九品宗師認真起來的威勢嗎?簡直如同天威!
“夏首尊,何必與小兒輩一般見識!”
青龍朗笑一聲,聲音清越,帶著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瞬息間來到高小川麵前,麵對那足以將鋼鐵壓成薄餅的恐怖掌力,不閃不避,朱紅蟒袍驟然無風自動,獵獵狂舞!
“嗡——!!!”
一股至剛至陽、堂皇正大的赤紅色罡氣,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從他周身轟然爆發!那罡氣凝練如實質,隱隱化作一條威嚴的赤龍虛影,盤繞其身,仰首向天,發出無聲的咆哮!
青龍擡手,握拳,迎著那按下的一掌,一拳向上轟出!
拳出,赤龍罡氣隨之怒卷而上!
拳掌並未真正相接。
在距離尚有數尺之時,兩股堪稱當世巔峰的恐怖力量,便已在空中悍然對撞!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那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衝擊波!戰場之上,無論是正在衝鋒的私軍,還是嚴陣以待的邊軍,甚至是沈煉、王朗這等宗師,全都身軀劇震,耳中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以兩位九品宗師交手處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扭曲透明的波紋,如同石子投入湖麵般急速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下方的房屋、斷牆、地麵,如同被無形的億萬鈞重鎚碾過,悄無聲息地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隨風飄散!
沒有煙塵,沒有爆炸,隻有最純粹的“湮滅”!
方圓數十丈,瞬間被清空出一片絕對平整的“空地”!彷彿那裡原本就什麼都沒有!
真正的巔峰之戰,甫一開始,便將戰場的層次擡升到了凡人軍隊和普通宗師都難以理解、甚至無法插手的維度!他們戰鬥的餘波,便是天災!
“殺了此地所有人,掌控滄州。”
夏殤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高空那令人目眩的能量激蕩中心傳來,清晰地落入下方每個人的耳中。
這便是命令。
“聽見沒?”河伯“唰”地一聲合上摺扇,那張白凈文雅的臉上,笑容依舊,但眼神已變得冰冷如刀,那口濃烈的東北腔此刻帶著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意,“夏首尊發話了,活兒得幹利索咯!舊城這些泥腿子,看著就礙眼,哭哭啼啼的,聒噪!一併清理了,這滄州城啊,往後還得是咱們的‘買賣’場子!”
他扇尖一擡,徑直指向對麵屋簷上那個笑吟吟的錦衣衛同知:“那話癆小子,別擱那兒貧了!爺爺我來陪你好好‘玩玩’!”
最後一個字吐出,河伯周身氣息驟然暴漲!藏藍色綢衫無風鼓盪,一股陰冷、潮濕、彷彿帶著海腥味的宗師威壓轟然展開,赫然是宗師七品的強悍修為!他身形一晃,竟如同化作了一道扭曲的流水,貼著地麵疾射向蕭輕塵,速度詭譎難測,軌跡飄忽,正是“水鬼”賴以成名的鬼魅身法!
“喲!河伯大爺,年紀大了火氣可不能這麼旺啊!”蕭輕塵桃花眼一亮,非但不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臉上笑容更盛,嘴裡的話更是如同連珠炮,“氣大傷肝還傷腎!您這口音配上這身法……哎喲喂,簡直絕了!生死搏殺都能讓本同知笑場,這算不算精神攻擊?”
他嘴上不停,動作卻絲毫不慢。腰間那柄造型修長、宛如一泓秋水的細刀,“鋥”一聲輕吟出鞘!刀光清亮如雪,在晨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讓本同知瞧瞧,是你的‘水鬼’身法滑不溜手,還是我的‘聽風’刀……更快!”
話音未落,蕭輕塵的身影已從屋簷上消失。不是快,而是一種融入風中的飄逸靈動,彷彿他本就是風的一部分。下一瞬,雪亮刀光已如驚鴻乍現,精準無比地切入河伯那詭異身法的軌跡之中!
“叮叮叮叮——!!!”
一連串細密如急雨的金鐵交鳴聲瞬間炸響!刀光與扇影(河伯的摺扇顯然也是精鋼所鑄)在空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濺!兩人身形如鬼似魅,在廢墟與屋頂間高速交錯騰挪,氣勁縱橫,將周圍本就殘破的建築進一步撕碎!
另一邊,幾乎在河伯動身的同一時刻,那道如同陰影般的黑衣水鬼宗師,也動了。
他彷彿融入了戰場喧囂的底色,無聲無息,沒有帶起半點風聲,便已如同鬼魅般貼近至沈煉側後方三丈之內。一雙肉掌不知何時已變得漆黑如墨,掌心處更是隱隱泛起詭異的幽藍光澤,散發著刺骨陰寒的腥氣,顯然是某種極厲害的陰毒掌功。
他出手刁鑽狠辣至極,雙掌一上一下,分襲沈煉後心命門與側腰腎俞,掌力凝練如針,專破護體罡氣,無聲無息,卻緻命無比!
沈煉麵沉如水,自始至終,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高空那兩位九品宗師的戰場,以及保護身後高小川和舊城百姓上。但黑衣水鬼宗師襲來的瞬間,他彷彿背後長眼,青鸞刀甚至沒有完全出鞘,隻是刀鞘向後微微一格。
“鐺!”
一聲沉悶的撞擊!刀鞘精準地擋住襲向後心的一掌。與此同時,沈煉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側方一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襲向腰側的另一掌,那陰寒的掌風擦著他飛魚服掠過,衣袍上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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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轉身,青鸞刀終於完全出鞘。黝黑的刀身映著晨光,卻無半點反光,隻有一種吞噬一切的幽暗。他沒有廢話,【鎮惡八式】起手,刀光化作一道凝練的青色圓弧,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堂皇正氣,主動迎向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色身影。
“鏘鏘鏘——!!!”
刀掌交擊,聲音刺耳!沈煉的刀法大氣磅礴,守如山嶽,攻如雷霆,將黑衣水鬼宗師那詭異飄忽、陰毒刁鑽的掌勢盡數封擋在外。但黑衣水鬼的身法實在太過滑溜,如同真正的鬼影,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刀鋒,並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再次襲來,死死纏住沈煉,讓其無法脫身去支援他處。
而就在幾位頂尖高手捉對廝殺展開的同時,地麵的軍團大戰,也轟然爆發!
王朗端坐於黑色戰馬之上,望著西麵那嚴陣以待的五千赤甲邊軍,臉上最後一絲屬於文官的偽裝也徹底剝落,隻剩下梟雄的冷酷與決絕。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那並非裝飾品,而是一柄寒光四射的三尺青鋒——劍指周通,嘶聲吼道,聲音因灌注真氣而變得尖利亢奮,傳遍上萬私軍:
“全軍聽令——!!!”
“誅殺叛逆周通!屠盡紀城軍!踏平舊城——!!!”
“雞犬不留——!!!”
“殺——!!!!!!”
“殺殺殺——!!!!!!”
上萬私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轟然啟動!前排重甲步兵扛著大盾,邁著沉重的步伐開始推進,長槍如林從盾牌間隙伸出;後排的弓弩手在行進中便已開弓放箭,箭矢如同飛蝗般升空,帶著淒厲的呼嘯,朝著紀城軍的陣列傾瀉而下!
“紀城的兒郎們——!!!”周通虎目圓睜,聲如炸雷,瞬間壓過敵方海嘯般的吶喊,手中鑌鐵點鋼槍高高舉起,赤色盔纓如火燃燒,“勤王護國!誅殺國賊——!!!”
“隨我——殺——!!!!!!”
“吼!吼!吼!殺——!!!”
五千紀城邊軍,爆發出百戰精銳獨有的、混合著鐵血與煞氣的咆哮!他們沒有冒進,陣型在軍官的怒吼中迅速調整。前排刀盾手半蹲,將厚重盾牌重重頓在地上,組成一道鋼鐵防線;後排長槍兵將長達一丈有餘的鐵槍架在前排同袍肩頭,槍尖斜指前方,寒光閃爍如犬牙;再後的弓弩手同樣引弓搭箭,進行著兇狠的對射!
“砰——!!!!!”
“轟轟轟——!!!”
兩股代表著不同意誌、不同利益的洪流,在舊城這片飽經苦難的土地上,毫無花哨地狠狠對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爆發出的聲響,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與吶喊!那是盾牌與盾牌、肉體與肉體、鋼鐵與鋼鐵最野蠻、最直接的碰撞!
最前線,雙方士兵的麵孔在極近的距離扭曲,嘶吼,將手中的兵器狠狠捅進對方的身體!長槍刺穿皮甲,刀斧砍碎骨骼,箭矢鑽入眼眶……鮮血如同廉價的顏料,在剎那間潑灑得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飛起,內臟流瀉一地,瀕死的慘嚎與瘋狂的吶喊瞬間混合成一首地獄奏鳴曲!
箭雨在空中交錯,不斷有士兵中箭倒地,旋即被後麵湧上的同袍或敵人無情踩踏成肉泥。戰場頃刻間化作了最原始、最殘酷的血肉磨盤,瘋狂地吞噬著每一條鮮活的生命。
而在這混亂到極緻的戰場中心,兩道強悍的氣息猛然撞在一起!
王朗不知何時已從馬背上飛身而起,手中那對寒光閃閃的判官筆,凝聚著銳利無匹的真元罡氣,化作漫天寒星,招招不離周通周身要害與鎧甲縫隙,陰毒狠辣,與他一貫的文官形象判若兩人!
周通怒吼,鑌鐵點鋼槍舞動如輪,將沙場槍法的大開大闔、悍勇霸烈發揮得淋漓盡緻!槍影重重,如同狂龍出海,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與那靈巧陰毒的判官筆激烈碰撞,爆發出連綿不絕的氣勁炸響!兩人皆是宗師二品,修為相當,戰意澎湃,方圓數丈之內罡氣縱橫,尋常士卒觸之即死,形成了一片無人敢靠近的死亡旋風!
而此刻,在遠離主戰場中心、靠近舊城邊緣的一片相對“安靜”的廢墟瓦礫中——
高小川的【危險感知】,從夏殤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始終處於高頻預警狀態。雖然主要的死亡威脅並非直接針對他,但那如同置身於火山口、海嘯前的窒息感,卻讓他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他知道,真正的危機,往往來自那些被忽視的角落。比如……某個重傷垂死、卻恨他入骨的宗師。
就在軍團對撞的轟鳴聲達到頂峰,幾乎掩蓋了其他一切聲響的剎那——
“高!啟!強——!!!”
一聲如同地獄深淵爬出的惡鬼、飽含著滔天怨恨、無盡屈辱和徹骨瘋狂殺意的咆哮,猛地從高小川側後方那片埋葬了義勇軍官的廢墟深處炸響!
半身染血、右臂詭異彎曲、臉色慘白如金紙的趙坤,竟不知何時掙紮著爬到了那片瓦礫堆的高處!他左手死死抓著一柄不知從哪個死屍手裡撿來的、崩了無數缺口的長刀,雙眼赤紅如血,死死鎖定高小川,那目光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火焰噴射出來!
“小雜種——!!!老子就是死——!!!變成厲鬼——!!!也要拉你一起下十八層地獄——!!!”
趙坤嘶吼著,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執念。他根本不顧右臂的劇痛和體內亂竄的真氣,將所有殘存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宗師境生命最後的本能,全部灌注於雙腿和左手這一刀之中!
他猛地從瓦礫堆上一躍而下,如同撲向獵物的重傷瘋虎,不管不顧,以一種近乎自殺的姿態,朝著斷牆上的高小川猛撲而來!刀鋒直指高小川的咽喉!
這一撲,沒有了宗師絕學的精妙,沒有了身法的變幻,隻剩下一股與汝偕亡、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速度或許不及全盛十一,但那決絕的殺意和宗師體魄賦予的衝擊力,依舊恐怖!
“頭兒小心——!!!”正在不遠處與幾名私軍悍卒纏鬥的王虎,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嘶聲狂吼,想要拚命衝過來,卻被敵人死死拖住。
高小川的【危險感知】瘋狂尖鳴!提示著近在咫尺的緻命威脅!趙坤這一撲,是將自身化作了最後一枚人肉炸彈!威力或許大不如前,但那份同歸於盡的決絕,帶來的死亡壓力甚至超過了之前!
電光石火間,高小川的腦子卻異常冷靜。
身體在九轉還玉丹和自身真氣滋養下,傷勢穩住了,雖然依舊疼痛,但已不影響行動。【真氣永動徽章】的效果還在,海量真氣在經脈中奔流咆哮,隨時可以爆發。新得的被動技能【愈傷愈勇】……正好試試成色!
“係統!”他在心中急速默唸,“給【愈傷愈勇】升級!”
【叮!消耗技能點1,‘愈傷愈勇’提升至‘入門’!傷勢累積可轉化‘戰意值’,最大爆發威力為宿主當前巔峰攻擊力的三倍!】
【當前技能點:5】
三倍?三倍恐怕還不夠穩妥!
“繼續!加點!”
【叮!消耗技能點2,‘愈傷愈勇’提升至‘精通’!最大爆發威力提升至六倍!】
【當前技能點:3】
六倍!高小川眼中精光一閃。也許夠了!
這一切念頭流轉,不過瞬息之間。趙坤的刀鋒,已然臨近!
高小川甚至能看清趙坤那扭曲臉龐上每一條瘋狂的肌肉紋路,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血腥和汗臭,能感覺到那股灼熱而暴戾的殺意幾乎要刺痛自己的麵板。
但他沒有躲。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斷牆的最邊緣。
左手一招,插在下方不遠處的黑金刀彷彿受到無形牽引,“嗖”地一聲飛回他手中。刀身嗡鳴,幽暗無光,【拖延症之刃】的附魔效果悄然隱而不發。
高小川擡眼,看向淩空撲來、狀若瘋魔的趙坤,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亂,隻有一種冰封般的冷靜,以及一絲……淡淡的嘲諷。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喧囂,落入趙坤耳中:
“趙總兵。”
“狂吠,是殺不了人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小川動了。
他沒有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隻是簡簡單單地,雙手握刀,由下而上,迎著趙坤那搏命的一刀,逆斬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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