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
高小川站在廢棄鐘樓的破視窗，目光如冰冷的刀刃，一寸寸刮過腳下那片被暮色浸透的貧民窟。
由於他故意讓劉三等人提前去舊城散佈“官府要抓人填河、送礦山”的恐怖訊息，整片舊城區域，此刻陷入了一種比往日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不是安寧，而是極緻壓抑下的凝固。沒有雞鳴，沒有犬吠，甚至連嬰孩的夜啼都消失了——彷彿連最不懂事的孩子都被大人死死捂住了嘴，不敢發出一點可能招來災禍的聲音。
但在這片死寂的表層之下，高小川銳利的目光能捕捉到暗流。
那些迷宮般的巷道深處，有影影綽綽的人影在無聲地移動。他們不是在奔走呼號，而是在……築牆。
用傾倒的破闆車、腐朽的傢具、甚至是從自家窩棚上拆下的門闆，笨拙而沉默地堵塞著一條條狹窄的巷口。動作緩慢，僵硬，透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男人們手中緊握的不是刀槍，是生鏽的柴刀、缺口累累的菜刀、甚至隻是削尖了的木棍。他們的臉上沒有激昂，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麻木的瘋狂，眼神空洞地望著巷子外可能襲來的方向，像一群等待最終屠宰的牲畜，隻是在死前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
高小川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不是反抗，這是絕望的羔羊在屠刀落下前，用血肉之軀壘起一道徒勞的壁壘。他們堵住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最後的生路。在封建皇權積威之下，“造反”二字如同泰山壓頂，讓這些最底層的百姓連拚死一搏都帶著沉重的枷鎖。他們所做的，僅僅是想死得……不那麼像待宰的牲口，能稍微擁有一點“掙紮過”的虛幻尊嚴。
“愚昧……但也是無奈。”高小川低聲自語，眼中冷光流轉。
他知道，光靠這些人自發的、零星的抵抗，在趙坤正規軍和“義勇”兵痞的衝擊下，連一刻鐘都撐不住。他們需要指引，需要組織，更需要……一個突破口。
但眼下，他還有更急迫的事要做。
新城方向的搜捕喧囂，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又漸漸平息下去。高小川一直隱匿在鐘樓中，【氣息遮蔽術】全力運轉，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磚石。他能感覺到【危險感知】中代表搜查隊伍的“紅點”在城中無頭蒼蠅般亂撞，又逐漸撤回幾個重點區域。
他知道為什麼消停——因為“水鬼”的河伯來了。
該來的，總會來。
知府衙門後院，“聽雨軒”。
此處是王朗私密待客之所，窗外假山流水，室內檀香裊裊，佈置得極為雅緻。但此刻室內的氣氛，卻與雅緻毫不相幹。
經歷了一整天徒勞搜尋、焦頭爛額的趙坤和王朗，此刻正恭敬地垂首站著，額角隱見汗漬。主位太師椅上，坐著一名身著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男子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唯有一雙眼睛，深不見底，偶爾開合間精光流轉，讓人不敢直視。他隻是靜靜坐著，周身卻彷彿縈繞著一層無形的壓力，讓室內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正是懸鏡司首尊，九品宗師——夏殤。
另一側客位上，坐著個穿著藏藍色綢衫、麵容白凈、手指纖細宛如文士的中年人。他姿態悠閑，端起青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後拿起一方素白手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此人便是“水鬼”派來的特使，代號“河伯”。
河伯放下手帕，擡眼看向站著的趙坤二人，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後，一張口，卻是一股子濃烈至極的、與外表全然不符的東北大碴子味兒，瞬間打破了室內刻意維持的凝重：
“哎呀媽呀，我說二位大人，你們擱這滄州地界兒當了這麼些年的土皇帝，咋連個摸上門來的小毛賊都逮不著呢？這眼瞅著天都黑透了，兇手影兒沒見著，賬冊也沒找回來，你們這辦事能力……嘖，我很質疑啊！”
這反差極大的口音和直白到近乎粗鄙的質問，讓王朗和趙坤同時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趙坤喉結滾動，硬著頭皮抱拳：“河……河伯大人，能否再寬限些時日？城內已戒嚴，兇手定然還在城中……”
“寬限？”河伯眉毛一挑，那文雅的臉上露出近乎市井的譏誚，“我大老遠從津門漂過來，不是聽你們擱這兒討價還價的！賬冊要是流出去一頁半張，捅到京城那些老狐狸手裡，你們知道是啥後果不？那可不是丟烏紗帽的事兒，是掉腦袋！還得連累一大串人！”
他身子微微前傾，雖然說著方言，但眼神裡的冷意卻像刀子：“你們要咋整，自個兒掂量。但醜話說前頭，要是搞砸了，讓夏首尊和咱們的‘買賣’出了岔子……那你們倆，也就沒嘛價值了。懂不？”
這話說得輕飄飄，但其中蘊含的意味讓趙坤和王朗後背發涼。“水鬼”的手段，他們是見識過的。
河伯說完，轉向夏殤，語氣稍微正經了些，但口音依舊：“夏首尊，我這次來，主要就是為您這邊的事兒。上頭特別交代了，全力配合，務必穩妥。”
夏殤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有勞河伯先生。眼下局勢，首要便是消除隱患。兇手與賬冊，必須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其次……”
他目光掃過趙坤和王朗，語氣轉冷：“舊城那些不安定因素，既是累贅，也是破綻。滄州城要在最短時間內，變成鐵闆一塊，沒有任何雜音，也不留任何可能被外人利用的‘傷口’。明白嗎？”
“是！首尊大人！”趙坤王朗心頭凜然，齊聲應道。他們聽懂了夏殤的潛台詞——不僅要殺人，還要抹去一切痕跡，甚至可能……將舊城徹底從地圖上抹掉，以絕後患。
又商討了幾句細節後，河伯與夏殤各自離去休息。趙坤和王朗走出聽雨軒，被夜風一吹，才發覺內衫已被冷汗浸透。
“趙總兵，”王朗臉色陰沉，“事到如今，已無退路。明日‘清理’，必須萬無一失。我建議，加派弓弩手於外圍高處，若遇大規模聚集或抵抗，無需警告，直接覆蓋射擊！速戰速決！”
趙坤臉上橫肉一抖，眼中兇光閃爍：“正合我意！老子這就去傳令！孫銘那小子帶隊沖第一線，老子的親兵營壓陣督戰！敢後退一步者，殺！敢心慈手軟者，殺！老子倒要看看，明天之後，滄州還有沒有‘舊城’這倆字！”
命令如同冰冷的鐵鏈，帶著森然殺意，一層層傳遞下去。
城西義勇營地。
高小川在天黑前悄然返回。剛進營地，就察覺到氣氛比昨日更加肅殺緊繃。劉三湊上來，臉色有些發白：“頭兒，您可回來了！剛得到訊息，明天的‘清理’……照舊！而且上頭派了總兵府的親兵在後麵壓陣督戰，聽說還調了弓弩手！這……這陣仗不對勁啊！”
高小川眼神一凝，心中暗嘆一聲。
果然。夏殤和河伯的到來，非但沒有讓計劃中止，反而促使他們決定以更血腥、更徹底的方式“快刀斬亂麻”。舊城百姓的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他臉上不動聲色，拍了拍劉三的肩膀：“慌什麼？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咱們隻管聽令行事，該撈的好處別手軟就行。去，讓弟兄們今晚吃飽喝足，養足精神，明天……可是個體力活。”
劉三將信將疑，但見高小川如此鎮定，也稍微安心了些，點頭去了。
高小川回到自己那間破土屋，關上門，臉上所有表情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封的沉冷。
指望拖延或擾亂計劃，看來效果有限。對方鐵了心要殺人滅跡。
既然無法阻止，那就隻能……先下手為強了。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閉目調息。體內《易筋經·先天篇》的心法緩緩運轉，補充著白日隱匿潛行消耗的真氣。腦海中，今日在鐘樓上觀察到的舊城巷道佈局、可能的聚集點、以及劉三描述的明日官軍部署，一一浮現，交叉比對，推演。
時間一點點流逝，營地裡的喧鬧漸漸平息，鼾聲四起。連巡夜的哨兵也倚著長槍，開始打盹。
子時末刻，萬籟俱寂。
高小川悠悠睜開眼睛。
眼中，殺意如實質般瀰漫開來，在黑暗中亮得駭人。
“反正遲早要打……那我先替閻王收點利息。”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夜黑風高，正是殺人時。
他起身，動作輕緩無聲，開始檢查裝備。貼身穿好那件看似羞恥卻【無堅不摧的肚兜】，腳下【流星趕月鞋】早已換上。從係統空間取出黑金刀，指腹輕輕拂過幽暗無光的刀身。又清點了一下隨身包裹裡的東西——各種搜刮來的毒藥、毒粉、迷香、石灰包……一應俱全，都是陰人利器。作為一名前程式設計師現錦衣衛，他深知“能群毆絕不單挑，能用毒絕不硬剛”的真理。
就在他準備推開後窗，融入夜色之際——
【叮！檢測到宿主殺意沸騰，意圖進行大規模夜間物理說服活動，觸發支線任務：夜黑風高，狼人出沒。】
【任務要求：於今夜，清理（物理）城西義勇營地內所有什長級及以上軍官（需擊殺超過80%）。】
【任務獎勵：技能點 1、隨機獎勵一份。】
【失敗懲罰：無（但宿主可能會因為行動失敗而鬱悶，建議保持心態平和哦～）】
高小川動作一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傢夥，完成自己想做的事，還有獎勵拿……係統，你可以，很棒！”他心中小小“誇讚”了一句，隨即眼神更厲。
有了係統“認證”，更是來勁了。
【氣息遮蔽術】全力運轉！剎那間，他周身所有生命氣息、真氣波動、甚至體溫輻射，都被收斂到極緻，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道沒有實體的陰影，與屋內的黑暗完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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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後窗，身形如狸貓般輕巧滑出，落地無聲。
目標：整個營地內，所有什長及以上軍官。根據他這些日子的觀察和打聽，這個不大的營地裡，除了孫銘這個哨長（少尉）和他麾下幾個心腹伍長，共有什長九人。算上孫銘，正好十人。劉三這幫兵痞雖然混蛋，但隻是底層士卒，暫且不動。
夜色深沉，營地中央的篝火早已熄滅，隻有零星幾盞氣死風燈掛在主要通道旁，光線昏暗，勉強照出模糊的輪廓。鼾聲、磨牙聲、夢囈聲從各個窩棚裡傳出。
高小川如同行走在自家後院，【危險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雷達網鋪開，清晰標註出每一個明哨、暗哨的位置和視線死角。他總能提前數步避開，身形在窩棚陰影、雜物堆後閃爍，快得隻剩一抹淡淡的灰影。
第一個目標，是住在營地東頭一個相對獨立窩棚裡的錢哨長的心腹，一個姓胡的伍長。此人修為後天圓滿，為人刻薄，幫著錢哨長剋扣餉銀、欺壓士卒最是積極。
窩棚裡鼾聲如雷。高小川指尖彈出一縷細微真氣，震開簡陋的門閂，閃身而入。黑金刀在黑暗中劃過一道毫無反光的烏芒，精準地抹過床上那粗壯脖頸。
“呃……”一聲極輕微的悶哼，鼾聲戛然而止。鮮血湧出，浸濕破褥。
高小川麵無表情，迅速在其枕邊摸索了一下，找到一個小錢袋和幾塊碎銀，隨意揣入懷中（事後可丟棄或用於栽贓），隨即退出，將門掩回原狀。
第二個，第三個……
他如同最有效率的死神，穿梭在營地的陰影中。刀鋒每次亮起，都帶走一條性命。多數人在睡夢中便毫無知覺地去見了閻王。偶爾有警覺性稍高、修為接近先天的，會在刀鋒臨體前猛然驚醒，但往往隻來得及睜大眼睛，露出驚恐之色，便被更快、更狠的刀光切斷生機。
高小川的動作簡潔、高效、冷酷。沒有多餘的花哨，每一擊都直指要害。配合【氣息遮蔽術】的隱匿和【流星趕月鞋】的迅捷，在這沒有宗師坐鎮的營地裡，他的刺殺如同熱刀切黃油。
血腥味開始漸漸在營地空氣中瀰漫，雖然很淡，但若細心留意，仍能察覺。
高小川早有準備。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他白天特意調配的混合粉末——一部分是刺鼻的香料，用來掩蓋血腥；另一部分則是能讓人精神萎靡、昏昏欲睡的微量毒粉，隨風飄散，能讓醒著的人更遲鈍，睡著的人睡得更死。
他如同撒播死亡與沉睡的幽靈，在完成一次刺殺後，便彈指灑出少許粉末。香料的氣味與漸漸濃鬱的血腥味混合，形成一種古怪的、令人不適但又說不出具體是什麼的味道。毒粉則悄無聲息地融入夜風。
第四個，第五個……他專門避開了孫銘所在的、位於營地最中心、守衛相對森嚴的那處獨立小院。孫銘是先天中期，身邊還有兩個貼身親兵，不易一擊必殺，容易鬧出動靜。他的目標是先清理掉所有什長和次要軍官，最大限度癱瘓明日“清理”行動的基層指揮係統。
隨著時間的推移，高小川的精神和真氣消耗也在加劇。連續維持【氣息遮蔽術】高強度運轉，同時進行精準刺殺和氣息處理，對心神的負擔不小。但他眼神依舊沉靜如冰，動作沒有絲毫變形。
第六個，第七個……
當他將黑金刀從第八個什長（一個住在營地西北角、喜歡虐殺舊城流浪貓狗取樂的變態）的心口拔出時，【危險感知】忽然傳來輕微波動——營地邊緣，一個本該在哨位上打盹的哨兵，似乎被越來越濃的古怪氣味刺激，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鼻子，嘟囔著朝這邊走來。
高小川身影一閃，融入旁邊一堆廢棄輜重的陰影中，屏息凝神。
那哨兵晃晃悠悠走到近前，抽了抽鼻子，眉頭皺起：“啥味兒啊……像血，又像廟裡的香……怪瘮人的……”他嘀咕著，探頭朝窩棚方向看了看，裡麵漆黑一片，鼾聲依舊（高小川用真氣模擬了輕微的鼾聲）。哨兵站了一會兒，沒發現異常，撓撓頭，又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嘴裡還唸叨：“肯定是這幾天太緊張，鼻子出問題了……”
待哨兵走遠，高小川才悄然現身，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那哨兵離去的方向，沒有追擊。他的目標不是這些小卒。
還剩下最後兩個什長，都住在靠近孫銘小院的區域。
高小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微微翻騰的氣血和疲憊感，再次融入黑暗。
第九個目標，得手。
就在他悄無聲息地靠近最後一個什長的窩棚時，異變陡生！
那窩棚裡突然傳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誰？！”緊接著是刀出鞘的鏗鏘聲和撞翻東西的雜亂響動！
這個什長居然沒睡死！或許是因為靠近孫銘住處下意識保持警惕，或許是高小川撒的毒粉劑量到了這邊有所減弱，也或許隻是運氣不好——此人今夜失眠，正好在高小川靠近時起身小解！
“有刺客！！！”那什長扯著嗓子狂吼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高小川眼神一厲，再無顧忌！身形如炮彈般撞破窩棚單薄的木闆牆，黑金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烏芒，直刺對方咽喉！
那什長也是後天圓滿的好手，倉促間舉刀格擋！
“鐺！”金鐵交鳴！火星迸濺！
但高小川的刀，太快，太狠！刀身上附魔的【拖延症之刃】效果瞬間觸發，那什長隻覺得手臂一沉，真氣運轉莫名遲滯了半分，格擋的力道頓時弱了三成！
就是這細微的破綻！
黑金刀如同毒蛇般滑過對方刀鋒，順勢一抹！
噗嗤！
吼聲戛然而止。鮮血噴濺。
但剛才那聲吼叫和兵刃交擊聲，已經驚動了整個營地！
“怎麼回事？！”
“哪兒喊的？！”
“敵襲！抄傢夥！！”
紛亂的呼喊聲、叫罵聲、兵刃碰撞聲、雜遝的腳步聲瞬間從營地各處響起！無數窩棚亮起昏暗的燈光，人影晃動。
孫銘所在的小院更是第一時間燈火通明，傳來他驚怒的吼聲：“何方宵小？！給老子圍起來！！”
高小川知道，不能再留了。最後兩個什長雖然隻殺了一個（另一個運氣好不在自己窩棚？），但加上之前幹掉的八個，以及那個伍長，營地裡的基層軍官已經十去**，任務完成度絕對超過80%！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朝著營地外圍疾沖！【流星趕月鞋】效果全開，身形在混亂的人群和光影中快成一道模糊的殘影，幾個起落便衝到了營地邊緣的土牆下。
“在那！追！！”
“放箭！別讓他跑了！”
身後傳來孫銘氣急敗壞的怒吼和零星箭矢破空聲。但高小川的速度太快，夜色又深，箭矢大多落空，少數幾支也被他輕易閃避或揮刀磕飛。
他翻身躍過土牆，落入牆外漆黑的荒地，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氣息遮蔽術】再次完美收斂了所有氣息。
身後，義勇營地徹底炸開了鍋。驚呼聲、怒罵聲、集合的銅鑼聲亂成一團。火光晃動，人影幢幢，卻再也找不到刺客的絲毫蹤跡。
隻有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混合著血腥與香料的古怪氣味，以及橫陳在各處的軍官屍體，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高小川遠離營地數裡，在一片荒廢的亂石堆後停下。他背靠冰冷的岩石，微微喘息，調息著消耗頗大的真氣。眼中殺意未退，卻多了幾分冷靜。
【叮！支線任務“夜黑風高，狼人出沒”完成度評估中……】
【評估完成。宿主今夜共計擊殺營地什長9人（總數10人，擊殺率90%），伍長1人。超額完成任務要求！】
【任務獎勵發放：技能點 1，隨機獎勵抽取中……】
【恭喜宿主獲得：真氣永動徽章×1（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後一個時辰內擁有無限真氣隨意使用）。】
高小川看著係統欄裡的藍色徽章，眼神微亮。
“好東西，來得正是時候。”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滄州城的方向。城中，因為義勇營地的騷亂，似乎又有了新的動靜，隱約有更多的火把亮起，朝著城西匯聚。
“亂吧，越亂越好。”高小川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朝舊城邊緣一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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