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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血浸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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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高小川以“熟悉防務”、“勘察地形”、“聯絡兄弟情誼”為名,帶著手下那十個已經被初步馴服的兵痞,在新城區域招搖過市。

他刻意維持著“高啟強”那副江湖豪客的形象——出手闊綽,幾頓酒肉下來,就跟劉三等人稱兄道弟;遇到其他“義勇”隊伍的小頭目,也總是熱情地打招呼,偶爾塞點小錢,打聽些無關痛癢的訊息。很快,“高啟強高什長”這個名號,就在“護漕義勇”的中下層裡混了個臉熟。大家都知道新來的這位什長身手好、講義氣、不擺架子,是個能處的人物。

新城,也確實繁華得紮眼。

街道是整整齊齊的青石闆鋪就,寬敞得能容四輛馬車並行。兩側商鋪鱗次櫛比,飛簷鬥拱,招牌幌子在風中招展。綢緞莊裡流光溢彩的綾羅,珠寶鋪中熠熠生輝的金玉,酒樓裡飄出的濃鬱酒香,茶肆內傳出的絲竹雅樂……構成了一幅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盛世圖卷。

行人衣著光鮮,氣色紅潤。富商巨賈穿著綾羅,腆著肚子,在夥計的簇擁下出入店鋪;搖著摺扇的文人墨客,三五成群,高談闊論,指點江山;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身著精良鎧甲、腰挎製式軍刀的總兵府親兵,他們昂首挺胸,目不斜視,走在街上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所過之處,尋常百姓無不低頭避讓。

巡邏的兵丁隊容整齊,甲冑鮮明,步伐劃一。但他們的眼神是活的——對上那些華服人物或親兵時,會不自覺地帶上幾分諂媚和恭謹;而掃過偶爾出現的、衣著寒酸的平民時,則立刻換上一副冷厲與不耐,彷彿多看一秒都汙了眼睛。

空氣裡瀰漫著酒肉的香氣、昂貴的脂粉味,還有一種……被秩序強行壓製後的、緊繃的平靜。

高小川冷眼旁觀這一切。

他看到酒樓二樓的雅間裡,有軍官摟著妓女縱情歡笑,酒杯碰撞聲清脆;他看到綢緞莊門口,管家模樣的下人對著送貨的腳夫頤指氣使,後者唯唯諾諾,汗流浹背;他看到巡邏隊粗暴地推開一個擋了道的賣菜老農,青菜撒了一地,老農跪在地上撿拾,不敢有半句怨言。

這是一種建立在嚴格等級、武力威懾和對底層無限榨取基礎上的、精緻而脆弱的繁榮。像一層塗抹在腐爛木料上的金漆,表麵光鮮,內裡早已朽壞。

高小川心中一片冰涼,甚至有些荒誕的熟悉感。這場景,和他前世某些被資本和權力高度壟斷、貧富差距懸殊的城市,何其相似?隻不過,這裡連那層“文明”的遮羞布都撕得更加徹底。

高小川內心吐槽:得,穿越了也沒逃開“朱門酒肉臭”的戲碼。隻不過這裡的“朱門”更直接,直接用刀把子告訴你誰纔是爺。效率倒是挺高,省了忽悠的環節。

這天下午,他找了個“想去淘換件趁手兵器”的藉口,支開了恨不得時刻跟著他表忠心的劉三等人。獨自一人,揣著幾分漫不經心,朝著新城與舊城交界的地方溜達過去。

越靠近那條無形的分界線,空氣中那股奢靡的、令人微醺的香氣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得多的氣息,隱隱約約,卻像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

那是潮濕的黴味,是東西腐爛的酸餿,是久未清理的汙水的腥臭,是太多人擠在狹小空間產生的渾濁體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於絕望本身的味道,沉重得讓人胸口發悶。

當他一步踏過那條由破碎的鋪路磚、傾倒的垃圾和一道顏色明顯不同的汙水線隱約標識的邊界時,周圍的光線彷彿都驟然暗淡了一截。

不是天色變了,而是環境帶來的心理錯覺。

眼前,是另一個被遺忘的、或者被刻意忽視的世界。

狹窄的巷道,最寬處不過丈餘,兩側是低矮歪斜的土坯房,很多牆皮已經大片剝落,露出裡麵夯土的黃色。更多的是用破木闆、爛席子、甚至撿來的破船闆胡亂搭成的窩棚,在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路麵是泥濘的,黑黃色的泥漿裡混雜著看不清來源的汙物,深深淺淺的腳印和車轍印縱橫交錯。汙水在路中央匯聚成一條條小溪,肆意流淌,散發著刺鼻的氨味和腐臭。

與新城那種被武力強行維持的“井然有序”相比,這裡隻有混亂。一種失去了希望、隻剩下本能掙紮的、死氣沉沉的混亂。

幾個麵黃肌瘦、赤著腳、身上隻掛著幾片破布的孩子,蹲在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旁,像覓食的雛鳥,用髒兮兮的小手仔細翻撿著任何可能入口的東西。一個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的孩子,從爛菜葉底下摳出半塊已經發黑、長滿綠毛的餅子,眼睛一亮,不顧一切地塞進嘴裡,用力吞嚥,卻被幹硬的餅渣噎得直翻白眼,小手拚命捶打自己的胸口。

旁邊一個稍大點的孩子眼中冒出狼一樣的綠光,猛地撲上去就搶。兩個孩子立刻扭打在一起,在汙穢的泥地裡翻滾,為了那半塊能要人命的黴餅。

高小川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轉過一個拐角,看到一個婦人癱坐在自家那間眼看就要倒塌的窩棚門口。那棚子用幾根歪斜的木棍支撐著,上麵蓋著破草蓆和油布,四處漏風。婦人年紀不算大,卻頭髮乾枯如草,臉頰深陷,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直直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她懷裡抱著一個嬰兒,那嬰兒瘦得驚人,麵板緊貼著骨頭,呈現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隻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婦人身邊,插著一根枯黃的草桿,草桿上係著一縷褪色的紅布條——那是賣身的標誌。她自己,或者她懷裡的孩子,或者兩者皆是,明碼標價。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旁邊一個窩棚裡傳來,聲音蒼老而痛苦,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棚外,一個用破草蓆半蓋著的人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蒼蠅嗡嗡地圍著他打轉,也無人理會那席子下是死是活。

高小川覺得自己的腳步有些沉重。他並非沒見過苦難,詔獄裡比這更慘烈的肉體折磨他也目睹過。但那種是個體在權力機器下的悲慘。而眼前這種,是群體性的、係統性的、看不到盡頭的沉淪。是個體苦難匯聚成的、令人窒息的無邊黑暗。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和哭喊聲從前麵的巷口傳來,打破了這片死寂中令人心悸的安靜。

高小川快步走過去。

隻見四五個穿著雜亂號衣、歪戴著帽子、一臉痞氣的漢子,正圍著一個頭髮花白、瘦骨嶙峋的老人拳打腳踢。老人蜷縮在泥濘的地上,像一隻煮熟的蝦米,枯瘦的雙手卻死死抱著一個髒兮兮的小布袋,任憑棍棒落在背上、腿上,隻是發出壓抑的哀嚎:

“軍爺……行行好……饒了俺吧……這是……這是最後一點糧種了……明年開春,全家……全家就指望它活命啊……”

“老不死的!這個月的‘平安錢’都敢拖著?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一個領頭模樣的壯漢,臉上有道疤,一腳狠狠踹在老人的腰眼上。

老人慘叫一聲,身體劇烈抽搐,懷裡的布袋終於脫手飛出,落在泥水裡。

那頭目彎腰撿起布袋,掂量了一下,手感輕飄飄的。他解開袋口,往裡瞅了一眼,頓時臉色一沉,“呸”地朝老人啐了口濃痰。

“媽的!就這麼點糙米?喂鳥都不夠!晦氣!”

說著,他竟手腕一翻,將布袋口朝下,把裡麵那點珍貴的、可能是老人全家未來一年希望的糧種,嘩啦啦全倒進了路旁散發著惡臭的汙水溝裡!黃褐色的米粒瞬間被黑黃的汙水吞沒。

“我的糧種!我的糧啊!!!”老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絕望嘶吼,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紮著想爬向水溝,渾濁的老淚縱橫。

旁邊兩個地痞獰笑著,用棍棒攔住他,時不時還用棍頭捅他一下,像在戲耍一條老狗。

高小川的目光掃過這些地痞身上那臟汙的號衣——樣式與“護漕義勇”有些相似,但質地更差,更加破爛,也沒有任何標識。他立刻明白了,這些就是趙坤勢力默許甚至縱容的,專門在舊城這種“法外之地”搜刮民脂民膏、維持恐怖統治的底層爪牙。他們或許連正式的餉銀都沒有,全靠敲詐勒索為生。

一股冰冷的怒火,如同被點燃的油,瞬間從高小川的腳底直衝頭頂,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握著黑金刀刀柄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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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瘋狂叫囂。以他的身手,解決這幾個雜碎,用不了三息時間。

但理智像一道冰水,澆熄了這瞬間的殺意。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幾乎能嘗到血腥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刺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不能動!現在動手,身份暴露,之前所有努力付諸東流,小石頭的仇,那些被劫的軍餉,這滿城的罪惡……一切都會打草驚蛇!

地痞們似乎覺得這老骨頭再也榨不出油水,罵罵咧咧地又搜颳走老人懷裡僅有的三枚磨得發亮的銅錢,這才揚長而去,留下老人趴在臭水溝邊,伸出顫抖的手,徒勞地想撈起幾顆早已沉沒的糧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無聲的哭泣。

周圍一些窩棚的門縫後,隱約有目光窺視,但那些目光裡隻有麻木、恐懼,和一絲兔死狐悲的哀慼,沒人敢出來,甚至沒人敢大聲喘氣。

高小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寒的平靜。他默默走過去,蹲下身,擋住了老人看向水溝的絕望視線。

老人驚恐地擡頭,看著這個陌生的、衣著相對體麵(在舊城標準看來)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畏懼,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

高小川沒說話,隻是迅速從懷裡摸出幾塊約莫二兩的碎銀子——這是他身上帶的零錢——不由分說地塞進老人那雙沾滿泥汙、冰冷顫抖的手中。

入手是冰涼的觸感和硌人的骨頭。

老人愣住了,愕然地看著手中那幾塊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閃著微光的銀子,又擡頭看看高小川,眼神從驚恐變成茫然,然後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最後又化為更深的恐懼和警惕。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

“拿著。”高小川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很快,“離開這,往南走,找個活路。別讓人看見。”

說完,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自己控製不住,會轉身去追那幾個地痞。他霍然起身,幾乎是用逃的速度,快步離開了這條小巷,將老人那複雜難言的目光和低低的、模糊的嗚咽聲拋在身後。

他需要走,需要冷靜。

舊城如同一個巨大的、潰爛的傷口,而他剛剛隻是掀開了紗布的一角。

他繼續在迷宮般狹窄、汙穢的小巷裡穿行,強迫自己去看,去聽,去感受。

在一個相對開闊些、似乎是廢棄打穀場的空地邊,他看到了更令人心碎的一幕。

一個約莫三十多歲、麵黃肌瘦、但眼神卻異常空洞決絕的中年漢子,默默地站在空地中央。他身旁,一個穿著稍體麵些、像個掮客的瘦小男人,正低聲跟他說著什麼。

漢子手裡拿著一塊粗糙的木闆,木闆上用燒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死士”。

那掮客的聲音隱隱約約飄過來:“……去了總兵府,先給五兩銀子的安家費……要是……要是上頭‘用’到了你,事成……或者不成,總之回不來了,家裡再給二十兩撫恤……白紙黑字,按了手印就生效……想清楚,簽了這生死狀,你這百十來斤,這條命,可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漢子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神掙紮地望向空地遠處一個低矮破敗的窩棚。棚子門口,一個同樣瘦弱的婦人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正無聲地朝這邊張望,臉上滿是淚痕。

漢子收回目光,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彷彿熄滅了,隻剩下死灰般的麻木。他伸出臟汙的、骨節粗大的拇指,在掮客遞過來的一張泛黃紙張上,重重地按下了鮮紅的指印。

然後,他接過掮客遞來的一個粗糙的小布袋——裡麵是五兩銀子。他緊緊攥著,攥得指節發白,彷彿那是全家最後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攥著自己即將賣掉的靈魂。他最後回頭,深深地、似乎想將一切都刻進腦海般地,望了一眼妻兒的方向,然後,猛地扭過頭,跟著那掮客,一步一步,朝著新城的方向走去。背影佝僂在暮色中,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奔赴刑場,而非謀求生路。

高小川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越收越緊,緊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一股冰冷的、尖銳的痛楚,混雜著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

五兩銀子!二十兩撫恤!一條命!一個家庭的全部希望和未來!

在新城,這不過是達官貴人們一頓飯錢,是妓女一笑的賞銀,是賭徒隨手丟擲的籌碼!

而在這裡,在舊城,這就是一個人自願走向死亡的價碼!是一個家庭破碎前能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

新城,是建立在舊城血肉和白骨之上的、徹頭徹尾的狂歡!

這裡的每一寸“繁榮”的磚石,恐怕都浸透著舊城的血淚!每一縷“祥和”的絲竹聲,恐怕都掩蓋著絕望的嗚咽!趙坤、王朗,還有他們背後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懸鏡司、“水鬼”……他們把滄州,把這片土地和生活其上的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效運轉的屠宰場和榨汁機!把人,活生生的人,變成了可以隨意估價、榨取、消耗、丟棄的資源和冰冷的數字!

前世的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那些關於“996福報”、關於“內卷”、關於資本壓榨的激烈討論和憤怒,與眼前這**裸的、毫無遮掩的、將人徹底物化和毀滅的封建壓迫相比,竟然顯得……有些“溫和”了。至少,那個時代表麵上還披著“法治”、“人權”、“道德”的外衣,還有基本的行為底線和社會共識。而這裡,是徹底的、弱肉強食的、吃人不吐骨頭的野蠻叢林!連最後一點遮羞的溫情都被撕得粉碎!

高小川內心彷彿有熔岩在奔流:這TM根本就不是什麼任務不任務了……這他媽是必須被砸爛、被焚毀的罪惡深淵!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線如同垂死者的嘆息,籠罩著這片絕望的土地。

高小川站在一條臭氣熏天的水溝旁,水中倒映出他此刻的臉——那張屬於“高啟強”的、帶著刻意營造的江湖氣和幾分玩世不恭的臉。水波被風吹動,微微蕩漾,倒影扭曲、破碎,又重組,彷彿映照出他內心翻滾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以及那股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堅定的決心。

他緩緩擡起頭,目光越過低矮破敗的棚戶區,望向新城的方向。暮色四閤中,總兵府那高聳的、刷著朱漆的院牆,那巍峨的、如同巨獸蟄伏的門樓,在最後一縷夕陽餘暉的勾勒下,輪廓清晰,森然矗立。它不像一座官邸,更像一個巨大的、沉默而堅固的墓碑,冰冷地鎮壓在這片土地之上,鎮壓著所有試圖掙紮的生機,也昭示著那吃人體係的根深蒂固。

必須加快速度了。 高小川深吸一口氣,混雜著腐臭的空氣刺激著肺部,卻讓他更加清醒。

不僅要找到那二十萬兩軍餉案的鐵證,不僅要挖出趙坤、王朗通敵叛國的罪狀,更要……更要找到方法,撬動這整個吃人體係的根基!而突破口,或許不在新城那些光鮮亮麗的樓閣裡,也不在總兵府森嚴的守衛之後,而就在這裡,在這些被逼到絕境、沉默如泥土的舊城百姓之中。

在那些尚未被完全磨滅的反抗火種裡,在那些絕望深處可能隱藏的、對生存最本能的渴望裡。

夜色,如同濃墨,漸漸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新城的璀璨燈火與舊城的無邊死寂,一同吞沒進無邊的黑暗之中。

隻有高小川眼中那一點冰冷的星火,在黑暗中,無聲而固執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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