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
兩扇厚重的玄鐵大門緩緩開啟,發出沉悶而刺耳的摩擦聲。一股混合著血腥、黴變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敗氣味撲麵而來,那是詔獄特有的氣息——死亡、絕望和痛苦的混合物。
高小川站在門口,望著門內昏暗深邃的甬道,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裡曾是他的“上班地點”。
幾個月前,他還是個小小的力士,每日在此站崗、巡監、押送犯人,聞著這股味道,聽著那些淒厲的慘叫和絕望的呻吟,然後領一份微薄的餉銀,盤算著何時能調出去。
如今再來,已是物是人非。
他從力士升到了總旗,從後天突破到了先天,從詔獄的看守變成了這裡的“貴客”——手持指揮使手令,可以自由出入天字牢的特勤總旗。
“嘖,人生啊……”高小川低聲感慨了一句,擡步邁過那道門檻。
甬道兩側的油燈昏黃搖曳,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牆壁是厚重的青石,常年不見陽光,表麵凝結著一層濕漉漉的水汽,摸上去冰冷刺骨。
沒走幾步,一名身穿褐紅色力士服的中年漢子快步迎了上來。他顯然早就得到了通知,見到高小川,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高總旗!上麵已經吩咐過了,您是要去天字牢第九層吧?小的帶您過去?”
態度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高小川認得這人——姓周,大家都叫他老周,在詔獄幹了快十年了,以前自己站崗時還和他一起值過夜班。那時候老周是前輩,自己得喊他“周哥”。
如今,老周得喊自己“高總旗”。
“不用麻煩,我自己去就行。”高小川擺擺手,語氣盡量溫和,“這兒我熟門熟路,你們忙你們的。”
老周明顯鬆了口氣——天字牢第九層關的都是重犯中的重犯,規矩森嚴,壓力極大。能不跟去最好。
“好嘞,那您慢走。”老周識趣地退到一旁,目送高小川往深處走去。
高小川沿著熟悉的甬道往前走。兩側的牢房裡不時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音、壓抑的咳嗽聲、或是含糊不清的囈語。有些犯人聽到腳步聲,會撲到柵欄前,伸出枯瘦的手,嘶喊著“冤枉”或是“給口水喝”。
高小川目不斜視,腳步平穩。
在錦衣衛待久了,他學會了不去看那些眼睛——那些充滿絕望、瘋狂或是怨毒的眼睛。看得多了,晚上會做噩夢。
走到第三層轉角時,旁邊一間單獨的牢房裡忽然傳來一個略顯詫異的女聲:
“嗯?高小川?”
聲音清亮,帶著幾分慵懶,在這陰森的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
高小川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牢房裡關著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齣頭,身穿白色囚服——雖是囚服,卻洗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起。她正盤膝坐在草蓆上,單手托腮,饒有興緻地看著高小川。
魔教妖女,蕭音音。
“你竟然升總旗了?”蕭音音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驚訝更甚,“而且……你突破先天境了?”
她也是先天境修為,雖然被封住了丹田,但眼力還在。高小川身上那股先天武者特有的圓融氣息,瞞不過她。
高小川笑了笑,走到牢房柵欄前:“呦,美女,好久不見啊。最近……還好嗎?”
這話問得極其敷衍,甚至有點欠揍。
蕭音音眼角抽了抽,沒好氣道:“……坐牢呢。你問我好不好?”
“那不然問你吃了嗎?”高小川聳肩,“這地方夥食怎麼樣?我看你氣色還不錯。”
蕭音音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外麵過去多久了?”
“挺久了,三四個月吧。”高小川算了算時間,“怎麼,待得無聊了?”
“無聊倒不至於,就是……”蕭音音忽然眼睛一眯,“等等,你剛才說我氣色不錯?”
“是啊,看著挺滋潤的。”高小川隨口道,“好像還胖了點?”
空氣突然安靜。
蕭音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一點點變得危險起來。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柵欄前,盯著高小川,一字一句道: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蕭音音直接破防,咬牙切齒,“本姑娘天生麗質,吃多少都不會胖!你眼睛瞎了?!”
“是是是,我胖,我胖。”高小川連連點頭,賠著笑,“我眼神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心裡瘋狂吐槽:果然不管哪個時代,女人都討厭別人說她胖!這特麼是刻在DNA裡的禁忌啊!
“你……你給我站住!”蕭音音還想說什麼,但高小川已經腳底抹油,轉身溜了。
拐過轉角,還能聽到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喊聲:“高小川!你給我記著!”
高小川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加快腳步。
女人太可怕了,坐牢都不忘身材管理。
天字牢第九層。
這裡是詔獄最深處,關押的都是罪大惡極、或是身份特殊的重犯。整個第九層隻有八間牢房,每間都是獨立的石室,牆壁厚達三尺,門是整塊玄鐵澆築,隻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那是為了不讓犯人輕易死掉而用的傷葯。
高小川在最後一間牢房前停下。
門口站著兩名身著黑色勁裝的錦衣衛,都是後天圓滿的修為,眼神銳利如鷹。見到高小川,兩人同時躬身:“高總旗!”
“開門吧。”高小川出示了青龍給的手令。
兩人驗過手令,其中一人從腰間取出一串沉重的鑰匙,插入鎖孔,轉動了三圈,又按了某個機關,鐵門才緩緩向一側滑開。
高小川邁步走了進去。
牢房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四壁皆是青石,沒有任何窗戶,隻有頭頂一盞油燈提供著微弱的光亮。正對門的牆壁上,鑲嵌著幾根粗大的鐵環,此刻,幾根兒臂粗細的玄鐵鎖鏈從鐵環中穿過,另一端……
穿過了夏鳴的琵琶骨。
夏鳴被呈“大”字形縛在石壁上,頭顱低垂,披頭散髮,原本威嚴的指揮僉事官袍早已換成骯髒的灰色囚服,上麵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痂和汙漬。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擡起頭。
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張蒼白憔悴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臉。數日的監禁和酷刑讓他有些瘦脫了形,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裡,依然殘留著某種桀驁的光。
當他看清來人是高小川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隨即化為瞭然,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仇恨,有不解,或許……還有一絲佩服。
“你……到先天了?”夏鳴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
“是啊,夏大人。”高小川走到他麵前三步外停下,語氣平靜,“托您的福,差點死了,結果沒死成,反而因禍得福。”
夏鳴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問:“我一直想不明白。那天在歷城,我明明已經殺死你了。那種傷勢,就算是宗師也活不下來。”
他頓了頓,眼中困惑更深:“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高小川沉默了片刻。
“因為……我有掛。”
“掛?”夏鳴皺眉,“是何物?”
“神物。”高小川一本正經地胡謅,“一種你們理解不了的東西。就像你無法理解我為什麼能從你手下活下來一樣。”
夏鳴顯然沒聽懂,但他沒有追問。到了他這個境界,知道這世上有許多難以理解的存在,或許高小川真的有什麼奇遇。
他換了個問題:“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還是……想從我這裡問出什麼?”
“後者。”高小川很坦然,“我想問問夏首尊的事。”
夏鳴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諷刺:“你覺得我會說?”
“試試唄。”高小川聳聳肩,“反正問不問是我的事,說不說是你的事。”
“那你問吧。”夏鳴閉上眼睛,“但我不會回答。”
高小川沒急著問,反而先丟擲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夏大人,您和夏首尊……是什麼關係?”
夏鳴睜開眼,看了他一下,似乎覺得這問題沒什麼不能說的:“師徒。亦是父子。”
“父子?”高小川一愣。
“是。”夏鳴聲音低沉了些,“我是孤兒,從小被他收養,授我武藝,教我識字,給我取名‘夏鳴’。他於我,如師如父。”
高小川恍然大悟。
怪不得夏鳴對懸鏡司如此死心塌地,怪不得他在歷城時寧願暴露也要完成任務——這不隻是忠誠,是報恩。
“原來如此。”高小川點點頭,然後切入正題,“那您知道,夏首尊現在最可能在哪裡嗎?”
夏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嘲弄:“這就不能說了。而且……我也不知道。”
“哎,夏大人,我們聊得挺好的。”高小川嘆了口氣,“您這就沒意思了。”
“聊其他的,我都可以和你說一說。”夏鳴淡淡道,“但關於義父的行蹤、懸鏡司的機密……不行。”
他說得很堅決,眼神裡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平靜。顯然,酷刑沒能讓他開口,言語更不可能。
高小川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夏大人,您這樣……我就可以用些手段了啊。”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擼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那動作很隨意,像是在準備幹活,而不是用刑。
夏鳴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手段?詔獄裡還有什麼手段是他沒嘗過的?烙鐵、鞭刑、水刑、夾棍、拔指甲、刺手指……他全都挺過來了。高小川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能有什麼新花樣?
“你隨意。”夏鳴閉上眼,連看都懶得看。
高小川走到他麵前,站定。
兩人距離不到三尺,夏鳴甚至能聞到高小川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剛洗過澡的味道,和牢房裡汙濁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高小川擡起右手,掌心對著夏鳴的臉。
他心中默唸:“係統,啟動【誠實耳光】。”
【叮!技能【誠實耳光】已啟用。今日剩餘使用次數:9/10】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一閃而過,高小川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無形的規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流淌到掌心。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彷彿他的手掌在這一刻被賦予了某種“權能”——不是力量,不是真氣,而是一種更本質的、觸及規則層麵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夏鳴,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再問你一遍,夏首尊最可能在哪裡?”
夏鳴睜開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他張開嘴,顯然準備說些“不知道”或是嘲諷的話。
但高小川沒給他機會。
右手掄圓了,狠狠扇在了夏鳴的左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狹窄的石室裡炸開,回蕩不休,格外刺耳。
夏鳴被打得腦袋猛地一偏,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分明的巴掌印。
他愣住了。
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不是疼——這點疼痛對他來說,跟撓癢癢沒什麼區別。穿琵琶骨的痛苦是這種耳光的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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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懵。
是難以置信。
是……羞辱。
他,夏鳴,曾經的錦衣衛指揮僉事,懸鏡司核心骨幹,宗師二品的高手,如今雖然淪為階下囚,但骨子裡的驕傲還在。他做好了承受任何酷刑的準備,烙鐵、鞭子、刀割……那些他都認。
但耳光?
這種街頭混混打架才會用的手段?這種傷害性極低、侮辱性極高的方式?
高小川居然……扇他耳光?
夏鳴緩緩轉過頭,看著高小川,眼神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最後化為一種滔天的怒火和屈辱。他嘴唇顫抖,想說什麼,但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
不,不隻是喉嚨。
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從他的意識深處蔓延開來,像是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抗拒、他的意誌、他的尊嚴。
【誠實耳光】的規則之力生效了。
夏鳴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和掙紮,眼珠微微顫動,瞳孔時而收縮時而擴散,像是兩個意識在體內激烈搏鬥。但最終,他的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吐出一串清晰卻機械的話語:
“算……時日……應該……去……滄州了。”
話音落下,夏鳴自己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我怎麼會說出來?我怎麼能說出來?!
他想閉嘴,想咬舌,想用任何方式阻止自己,但做不到。他的身體,他的嘴巴,彷彿已經不屬於他。
高小川心中一喜:成了!
這技能……牛逼啊!
雖然方式很扯淡,雖然仇恨值拉滿,但效果是真特麼的好啊!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立刻追問第二個問題:“為什麼是滄州?”
啪!
又是一記耳光,扇在夏鳴的右臉上。
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要觸發技能,又不能把人打暈。夏鳴的臉頰迅速對稱地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沫。
屈辱、憤怒、恐懼……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但他依舊無法反抗規則之力:
“因為……滄州……也是……我們據點之一!”
高小川心中一震。
滄州竟然是懸鏡司的據點!而且聽這意思,還不止一個據點那麼簡單!
他繼續追問,語速加快:“滄州知府,也是你們的人?”
啪!
第三記耳光。
夏鳴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回答變得越發機械:“是。”
高小川點點頭,心中快速盤算:滄州知府是朝廷正四品官員,掌管一州政務,若真是懸鏡司的人,那滄州的滲透程度就太可怕了。
他丟擲最關鍵的問題:“夏首尊如果南下去了滄州,他最可能的聯絡點或者接頭暗號是什麼?”
啪!
第四記耳光落下。
夏鳴的臉已經腫得像豬頭,但他依舊無法控製自己的嘴巴:
“……滄州……金蟾商會……找……錢掌櫃……暗號是……‘風起於青萍之末’……答……‘浪成於微瀾之間’……”
高小川暗暗將這些”牢牢記在心裡。這資訊太重要了。
他想了想,決定問問“水鬼”的事。雖然皇帝讓他去滄州查,但多瞭解一些總沒壞處。
“三年前二十萬兩軍餉失蹤案,是何人所為?”
啪!
第五記耳光。
夏鳴機械回答:“水……鬼……”
高小川心中一緊:果然有“水鬼”!
他立刻追問:“‘水鬼’是誰?或者是什麼組織?”
啪!
第六記耳光。
但這一次,夏鳴的回答變了:“不……知道……”
高小川一愣。
是技能失效了?還是夏鳴真的不知道?
他換了個問法:“你們懸鏡司,誰和‘水鬼’接觸過?”
啪!
第七記耳光。
“師父……夏殤……”
夏殤親自接觸?高小川眼神一凝:這說明“水鬼”的級別極高,高到隻有夏殤這種九品宗師、懸鏡司首尊纔有資格接觸!
他繼續追問:“你們原本打算在滄州幹什麼?”
啪!
第八記耳光。
“不……知道……”
高小川皺眉。看來夏鳴的許可權也沒那麼高,很多核心計劃他並不清楚。
他換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如今謀逆失敗,原本的計劃是什麼?如何翻盤?”
啪!
第九記耳光。
夏鳴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回答也變得斷斷續續:“失敗……的話……先……遁往滄州……再……謀大事……”
“什麼大事?”高小川追問。
啪!
第十記耳光。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次了。
夏鳴張了張嘴,卻隻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然後,他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不是疼暈的——這點皮肉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是【誠實耳光】的規則之力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加上連番問答帶來的心理衝擊,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撐不住了。
高小川站在他麵前,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
打人也是個體力活,尤其是要控製力道,不能打暈,也不能打不響。
【叮!今日【誠實耳光】使用次數已達上限(10/10)。技能進入冷卻,將於明日零點重置。】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高小川看著暈過去的夏鳴,又看了看自己微微發紅的手掌,心中感慨萬千。
這技能……真是神技。
雖然方式很羞恥,雖然用完之後大概率會被對方恨之入骨,但效果是真的強。無視實力差距,強製吐露真話,這在審訊、套話、關鍵時刻逼問情報時,簡直就是外掛級別的存在。
就是每天隻有十次,得省著用。
他轉身走到牢房門口,對守在外麵的兩名錦衣衛吩咐道:“照顧好他,別讓他死了。太醫署那邊如果有好的傷葯,給他用上——臉腫成這樣,看著怪可憐的。”
最後那句話說得極其敷衍,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
兩名錦衣衛嘴角抽了抽,躬身道:“是,高總旗!”
高小川點點頭,邁步走出了牢房。
鐵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夏鳴和那股濃重的血腥味關在了裡麵。
他沿著甬道往回走,腳步聲在空曠的牢獄中回蕩。路過蕭音音的牢房時,他刻意加快了腳步——他可不想再被那女人纏上。
果然,蕭音音聽到腳步聲,撲到柵欄前:“高小川!你——”
“下次聊!我有急事!”高小川頭也不回,一溜煙跑了。
蕭音音氣得直跺腳:“你給我等著!”
走出詔獄,重見天日。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高小川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乾淨的空氣。詔獄裡那股混合著血腥和絕望的味道,似乎還殘留在鼻腔裡。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又看了看掌心——剛才扇了十耳光,現在還有點麻。
“效果是真不錯。”他低聲自語,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雖然很招仇恨,但是……真香!”
但笑意很快就收斂了。
他腦子裡快速復盤著剛纔得到的資訊:
夏殤很可能去了滄州。
滄州是懸鏡司的重要據點,甚至知府都是他們的人。
聯絡點是金蟾商會,找錢掌櫃,暗號是“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三年前二十萬兩軍餉失蹤案,是“水鬼”所為。
夏殤親自接觸過“水鬼”。
懸鏡司謀逆失敗後的退路是滄州,準備“再謀大事”。
每一條資訊,都像一塊拚圖,拚出了一幅越來越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畫麵。
滄州……
高小川擡頭望天,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遠處的宮牆上,金碧輝煌。
但他心裡,卻沉甸甸的。
那裡等著他的,恐怕不是簡單的調查,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龍潭虎穴啊。
他搖搖頭,邁步朝北鎮撫司走去。
手掌還有些麻,但他腳步很穩。
該準備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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