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鎮休整一夜，相安無事。但高小川心知，昨夜的窺探絕非偶然。他並未點破，隻是次日清晨出發時，看似隨意地調整了隊伍的行進順序，讓幾名感知敏銳的好手分散在隊伍外圍，如同張開的觸角。
一連兩日，風平浪靜。隊伍沿著官道南下，高小川依舊沿用他那套“高氏調查法”——每到一個稍大的市鎮，便讓小李去採買補給，順便打聽些當地趣聞軼事；他自己則帶著王虎，不是在茶樓酒肆“聽說書”，就是在藥鋪、鐵匠鋪甚至棺材鋪附近“閑逛”，【超級警犬嗅覺】與【危險感知】始終處於半開啟狀態，如同兩台無聲的雷達，掃描著一切不尋常的痕跡。
還真讓他又找到了幾處微小的線索。在一個碼頭上，他嗅到了與之前“黑水幫”成員身上類似的、混合著水腥與特殊藥草的氣味。在一家鐵匠鋪，他注意到定製的某種奇門兵刃的訂單有所增加。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看似無關，卻都隱隱指向水麵下的某個龐大陰影。
“川哥，按您吩咐，我把這幾處地點和關聯幫派都標在圖上了。”夜晚宿營時，小李將一張簡易地圖鋪在高小川麵前，上麵已經用炭筆畫出了幾個圈和連線，“目前看，主要都集中在漕運和水路相關的行當裡。”
高小川看著地圖，點了點頭：“嗯，我們隻是負責巡視，查一下他們有沒有違法亂紀，然後。”他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一個點，“明天我們繞過這個‘金沙幫’的地盤，從陸路走。”心中且是想著：“看來懸鏡司這些餘孽，是化整為零，寄生在這些江湖幫派裡，借殼生蛋嗎？”
“繞過去？”王虎有些不解，“川哥，咱們不就是來查他們的嗎？為啥不直接……”
“直接打上門去查？”高小川瞥了他一眼，“虎子，記住咱們的原則。安全第一！我們現在是巡視，暗查，不是剿匪。對方底細不明，實力不清，貿然撞上去，是給人家送菜還是打草驚蛇？”
王虎撓了撓頭，憨憨一笑：“明白了，川哥，聽你的。”
高小川的策略很明確：利用資訊差和追蹤優勢，在外圍不斷剝絲抽繭，直到找到最關鍵的那個線頭，或者……等對方先沉不住氣。
對方果然先沉不住氣了。
第三天黃昏，隊伍行至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林地帶。官道在此拐入一片茂密的杉木林，夕陽被高大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林間光線迅速暗淡下來，顯得有幾分陰森。
“大家打起精神，加快速度，穿過這片林子再找地方紮營。”高小川下令道，同時，他腦海中的【危險感知】開始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密集的刺痛感！
不是單一的威脅，而是來自多個方向，帶著冰冷的殺意！
“有埋伏！大家小心。”高小川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隊伍繃緊了神經。所有人幾乎同時勒住馬匹，手按上了刀柄，下意識地靠攏，結成一個小型的防禦圓陣。
“嗖！嗖！嗖！”
幾乎是同時，淩厲的破空聲從兩側林中響起！十數支弩箭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目標直指隊伍中心的幾人！
“小心弩箭！”王虎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如同盾牌般擋在最前，手中腰刀舞動，磕飛了兩支射向他和高小川的弩箭。其餘人也各施手段，或格擋或閃避，第一時間竟無人受傷。
“反應不錯，可惜，還是要死！”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林中傳來。
話音未落，二十多名身著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麵的身影從樹木後、草叢中竄出，手持各式兵刃，一言不發地撲殺上來！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不是尋常的剪徑毛賊。
“結陣！迎敵！”高小川冷靜下令，自己卻並未第一時間衝上前。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危險感知】全力運轉，試圖找出這群殺手中發號施令或者實力最強的那一個。
王虎如同猛虎入羊群，後天境的內力爆發，刀風呼嘯，一刀便將沖在最前的一名黑衣人連人帶刀劈飛出去，威勢驚人。小李則遊走在陣型邊緣，身形靈活，手中短刃專攻下三路，陰險刁鑽，牽製著敵人。其餘錦衣衛力士們也訓練有素，三人一組，背靠背相互掩護，與黑衣人廝殺在一起，一時間刀光劍影，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高小川看準時機，在一個黑衣人試圖從側翼偷襲一名力士時，他動了。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出，甚至沒有拔刀，隻是並指如劍，灌注內力，精準地點在了那黑衣人持刀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慘叫，那黑衣人的手腕應聲而斷，鋼刀“噹啷”落地。
高小川看也不看，腳步一錯，已來到另一名黑衣人身後，手肘如同鐵鎚般向後猛撞！
“嘭！”那黑衣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口噴鮮血向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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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手乾淨利落，效率極高，專挑戰陣中的關鍵節點下手，每一次出手都能瞬間緩解己方一處的壓力，或是造成敵方一人的減員。他沒有使用聲勢浩大的阿鼻三刀，但這份舉重若輕的掌控力，反而更顯其深不可測。
“點子紮手！先殺那個領頭的！”黑衣人中也有人看出了高小川纔是核心，頓時有五六人捨棄了各自對手，齊齊向他撲來！
“保護總旗大人！”王虎見狀，怒吼著想要回援。
“不用管我！穩住陣型！”高小川清喝一聲，麵對數把襲來的兵刃，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是時候試試新升級的【氣息遮蔽術（精通）】在實戰中的效果了。
他體內內力以一種獨特的方式運轉，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到極緻，存在感驟降。在那幾名撲來的黑衣人眼中，高小川的身影彷彿模糊了一下，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明明就在眼前，卻難以鎖定！
他們的攻擊出現了瞬間的遲疑和偏差。
就是現在！
高小川腰間的綉春刀終於出鞘！沒有璀璨的刀光，沒有逼人的氣勢，隻有一道快如閃電、刁鑽狠辣的寒芒，如同暗夜中毒蛇的噬咬！
“噗嗤！”“啊！”
刀光掠過，兩名黑衣人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高小川身形再閃，如同滑不留手的遊魚，從另外幾人的合圍縫隙中鑽出，反手一刀，又一人慘叫著倒地。
瞬息之間，圍攻他的五六人便倒下近半！剩下的兩人被他這詭異的身法和狠辣的刀法嚇得亡魂大冒，攻勢不由得一滯。
“撤！”林中那個陰惻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殘餘的黑衣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林中，隻留下幾具屍體和瀰漫的血腥氣。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也迅速。
“檢查傷亡，清點現場！”高小川收刀入鞘，麵色平靜，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川哥，弟兄們傷了三個，都是輕傷，不礙事！”王虎快速檢查後彙報，臉上帶著興奮，“幹掉他們八個！”
高小川走到一具黑衣人屍體前，蹲下身，扯下對方的麵巾，又仔細檢查了其手掌、衣物和隨身物品。
“訓練有素，兵刃製式統一但磨掉了編號，身上乾淨得像張白紙……”高小川站起身，拍了拍手，“是專業的死士，或者說，是某個組織精心培養的殺手。”
“川哥，是誰要殺我們啊，我們才剛巡查，還沒查到什麼呢？這殺手哪裡來的啊？”小李不解的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們這趟巡查不會太輕鬆。大家都警惕點。”高小川回道。
他擡頭望向黑衣人退走的方向，目光深邃。心中卻道：“知道我有暗線任務的就是錦衣衛張千戶，指揮僉事，還有東廠，東廠有求於我自然不可能，那麼就隻有內鬼了。”
“或許我離真相，或者說，離他們的痛處，已經很近了。”
這不再僅僅是調查，而是真正的搏殺。對方的反應如此激烈，恰恰證明瞭他追蹤方向的正確性。
“看來，想安穩摸魚到任務結束，是不可能了。”高小川低聲自語，眼神卻漸漸銳利起來，“那就看看，是誰先找到誰的破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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