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融合已經過半
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漫長而血腥的一夜，終於過去。
高小川走到被丟在一旁、依舊昏迷的項白樸身邊，擡腳踢了踢他的肩膀。項白樸毫無反應，像條死狗般癱著，隻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命還挺硬。”高小川嘀咕一句，轉身看向不遠處那道靜靜矗立的血色身影。
修羅高蛋白站在廢墟邊緣，周身翻騰的血煞之氣正緩緩收斂。高小川心念微動，它便擡起手，揭下了臉上那副修羅麵具。
麵具離體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些繚繞在它周身的濃稠血霧，如同長鯨吸水般倒卷而回，瘋狂湧入麵具和它的軀體。眼中熾盛的血光迅速黯淡、熄滅，那股令人窒息的狂暴邪惡氣息，潮水般退去。
但它並未恢復之前那種純粹傀儡的“空白”狀態。
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了一些，彷彿承受著某種無形的沉重負擔。原本光澤詭異的麵板，此刻顯得有些暗淡，像是褪了色的舊皮革。尤其是那雙眼睛——雖然恢復了原本的顏色，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是殺意。是戾氣。還有……疲憊。
一種彷彿經歷了漫長廝殺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虛弱與疲憊。
高小川走上前，從它手中接過修羅麵具。麵具觸手依舊冰涼，但上麵那些獰厲的紋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深邃了一些，彷彿吸飽了某種東西。他仔細端詳著高蛋白的狀態，眉頭微微皺起。
“使用後的負荷麼……”他心中思索，“果然修羅之力不是那麼好承受的。不過副作用落在它身上，問題應該不大。”
他將麵具收入係統空間，又看了高蛋白一眼。後者依舊沉默地站著，像一尊歷經風霜的石像。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天光漸亮，城中其他衙門的差役、以及被驚動卻不敢靠近的楊柳城駐軍副將等人，終於戰戰兢兢地出現在廢墟邊緣。他們探頭探腦地張望，看到滿地狼藉和橫七豎八的屍骸，無不麵色如土，有人當場乾嘔起來。
高小川懶得費唇舌，直接亮出腰牌，命令副將收攏殘兵，維持秩序，等待知府處理。那副將見到那枚黑底金紋的蟠龍令，又瞥見不遠處趙魁的人頭，哪敢有半分違逆，連聲應諾，跑得比兔子還快。
辰時初刻。
高小川帶著王虎、小李，押著被廢去武功、依舊渾渾噩噩的項白樸，來到楊柳城知府衙門。
知府早已得到訊息，領著通判、主簿等一眾屬官，誠惶誠恐地候在衙門口。見到高小川一行，尤其是感受到他們身上那尚未散盡的淡淡煞氣，以及身後沉默矗立的高蛋白帶來的無形壓力，知府腿肚子都在轉筋，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下……下官楊柳城知府，參見高僉事！”知府率眾躬身行禮，頭都不敢擡，聲音發顫。
“不必多禮。”高小川語氣平淡，徑直走入公堂，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王虎和小李押著項白樸站在一旁，高蛋白如同一尊雕像守在門口。
知府等人小心翼翼地跟進，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喘。
“採花賊項白樸，本官已擒獲，廢其武功。”高小川擡了擡下巴，“交由你府衙，依《大乾律》處置。相關案卷、證物，隨後我的下屬會與你交接。”
“是是是！”知府連連擦汗，“下官一定依法嚴辦！絕不容情！此獠禍害一方，民怨沸騰，下官定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瞥了一眼癱在地上像死狗一樣的項白樸。這人就是讓全城人心惶惶的採花賊？三品宗師？被廢成這副德性？
高小川端起差役顫巍巍奉上的茶，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另，守將趙魁，勾結上官，陰謀刺殺本官，昨夜已被本官於城隍廟外當場格殺。此事，你需立刻行文，詳述經過，分別呈報兵部、刑部，並抄送錦衣衛北鎮撫司。”
知府渾身一顫。
格殺守將！
這可是天大的事！
但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質疑。他偷眼看了看門口那道血色身影，又想起昨夜隱約聽到的廝殺聲和今早收屍時的慘狀，喉嚨發乾，隻能連聲應承：
“下官明白！下官即刻辦理！定將趙魁罪行列明，呈報上官！”
“嗯。”高小川放下茶盞，“此間事了，本官還要回京復命。楊柳城善後事宜，就交給你了。”
“高僉事放心！下官一定妥善處置！”知府如蒙大赦，忙不疊保證。
這時，一名書吏捧著一疊文書進來，正是接收項白樸的公文。知府接過，親手呈給高小川過目。高小川掃了一眼，點點頭，知府連忙蓋章用印。
就在朱紅大印落在紙上的剎那——
高小川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百人斬！】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 5】
【當前技能點：65】
高小川麵色不變，心中卻微微一動。百人斬……昨晚那一場，確實殺了不止一百人。他擡眼看了看門口的高蛋白，又看了看麵前誠惶誠恐的知府，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技能點又增加了。距離下一次係統結算，還有五天。
這趟楊柳城之行，雖然波折不斷，但收穫還算可以。
離開知府衙門時，已是日上三竿。
陽光碟機散了夜間的血腥與寒意，街道上漸漸有了人氣。但路人看向高小川一行的目光，無不帶著敬畏與驚懼。昨夜城隍廟方向的動靜，以及清晨軍隊調動、衙役收屍的場麵，早已傳遍全城。各種版本的傳言滿天飛，但核心內容都差不多——京城來的錦衣衛大人物，殺了守將，滅了採花賊，血腥一夜。
回到悅來客棧，掌櫃和小二更是殷勤備至，幾乎跪著服務。高小川懶得理會，徑直回到“竹韻”院。
房間內，王虎和小李終於鬆了口氣，開始收拾簡單的行裝。高小川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城牆的輪廓，目光沉靜。
楊柳城的事算是了結了。
但麻煩，恐怕才剛剛開始。
季候達不會善罷甘休。趙魁之死，也會在朝中引起波瀾。那個六品殺手幻無影，雖然放走了，但會不會再來，誰也說不準。高小川猜應該不敢再來了。
返京之路，註定不會平靜。
高小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虎子，小李，收拾好了嗎？”他轉身問道。
“好了，川哥！”兩人齊聲應答。
“嗯。”高小川點點頭，率先出門，“我們，該回去了。”
高蛋白已經被收回係統空間。三人依舊是來時的配置——一輛馬車，兩匹馬，慢悠悠地離開楊柳城。
馬車轔轔，出了北門，走上官道。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王虎忽然勒住馬，回頭看向車廂：
“川哥。回京不是應該走這條路嗎？”他指著前麵分岔的路口，滿臉困惑，“左邊那條纔是回京的官道，咱們走的這條……好像是往東去的？”
車廂裡傳來高小川懶洋洋的聲音：“哦，往東就對了。”
王虎一愣：“可是……”
話沒說完，後腦勺捱了一巴掌。
小李收回手，翻了個白眼：“虎哥，川哥說走哪就走哪。明白不？”
“那……那為啥要往東走？”王虎揉著後腦勺，還是不解。
“川哥不想那麼早回去唄。”小李壓低聲音，“這任務又沒期限，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路上多轉轉，權當散心了。”
車廂裡飄出高小川的笑聲：“聰明，還得是小李。王虎啊，學著點，別總是那麼虎。”
王虎臉上一囧，撓了撓頭，也咧嘴笑了：“得，聽川哥的。往東就往東，反正跟著川哥，錯不了。”
笑聲中，馬車拐上了向東的小路。
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
接下來的五天，三人徹底開啟了“摸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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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他們在一條清澈的小溪邊釣了半天魚。高小川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王虎和小李蹲在溪邊舉著魚竿，一條都沒釣著。最後高小川看不過去，親自出手，釣起了七八條肥美的鮮魚。當晚就在溪邊生火烤魚，香味飄出二裡地。
第二天，路過一個小鎮，正趕上趕集。高小川逛了大半天，買了些稀奇古怪的土特產，還在一家餛飩攤前吃了三碗餛飩。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餛飩包得皮薄餡大，高小川讚不絕口，臨走還打包了兩份生的。
第三天，他們在一座山腳下的寺廟裡借宿。廟裡隻有三個和尚，主持是個白鬍子的老僧，看起來頗有道行。高小川跟老僧下了幾盤棋，輸多贏少，但心情不錯。臨走時，老僧送了他一串開光的佛珠，高小川隨手收下，掛在車廂裡。
第四天，下了一場雨。他們躲在一個廢棄的驛站裡，聽了一整天雨聲。王虎和小李靠著牆打盹，高小川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雨幕，不知在想什麼。
第五天傍晚，馬車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停下。
夕陽西下，天邊燒成一片橘紅。王虎生起火堆，小李從馬車上卸下鍋具，開始煮今天在路上買的羊肉。高小川靠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顆水果一口一口的啃著，眯著眼看天。
今夜，是係統結算的日子。
入夜，星光點點。火堆劈啪作響，羊肉的香味瀰漫開來。
高小川端著碗，一邊吃肉一邊等待。王虎和小李也端著碗，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子時剛過。
腦海中，熟悉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
【月度結算時間已到。】
【正在評估宿主上月工作表現……】
【評估完成。】
【綜合評價：S 級】
【結算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 10】
【恭喜宿主獲得：任意升級×1】
【當前技能點：75】
【任意升級：×3】
高小川眼睛微微一亮。
S ，又是S 。不錯，不錯。高小川很是滿意。
他心念一動，調出個人麵闆。
【宿主：高小川】
【境界：宗師境·四品 （武道封印中）】
【融合吸收模式：進度70.95%】
【功法：《龍象般若功》（精通·龍騰）、《易筋經·宗師篇》（自動運轉）】
【武技：阿鼻三刀（精通）、鎮惡八式（小成）、龍象踏荒步、天地龍象嘯】
【技能：百毒不侵（小成）、誠實耳光、愈傷愈勇（大成）、命留一線（被動）、偽裝大師（小成）、懵圈一指（入門）、金雕之眼（天賦）】
【技能點：75】
【物品：蘊神丹×1、任意升級×3】
【防具：青靈披風×1（規則類道具）；踏浪追風靴×1（雙）；意想不到的絲襪×1（規則類道具）】
【武器：黑金刀（附魔：拖延症之刃 破傷風之刃）】
【特殊：修羅麵具、蛋白質、金剛伏魔陣圖（仿品）】
【下次結算：30天後】
融合進度快七成了。技能點也攢到了75。任意升級有三張。
高小川盯著麵闆，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等到解封之日，融合完成，技能點砸下去，任意升級用上——
一飛衝天，指日可待。
整個大乾，捨我其誰？
日出東方，唯我高小川！
想到得意處，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
夜深人靜，這笑聲在曠野上回蕩，驚起遠處樹林裡幾隻宿鳥。
王虎和小李正圍著火堆睡覺，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一跳。兩人對視一眼，又看向高小川。
隻見他們川哥靠在大石頭上，仰頭望天，笑得那叫一個暢快。
王虎壓低聲音：“小李，川哥這是咋了？大晚上的，啥病又犯了？”
小李也摸不著頭腦，想了想，小聲說：“不知道啊。不過回想起來，以前川哥也有不少次大半夜突然笑起來的時候。”
“啊？還有這事兒？”
“嗯。在黑山鎮那會兒，有一回半夜我起來解手，就聽見他在屋裡笑，笑得跟現在一樣。”小李一臉認真，“我覺得吧，川哥可能有點什麼……暗疾。就是那種平時看不出來，一激動就容易犯的病。”
王虎恍然大悟，隨即麵露同情：“原來如此。川哥真可憐。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這種怪病。”
“是啊。”小李點頭，“所以咱們得機靈點，讓川哥少操點心。多幹活，少添亂。”
“嗯！”王虎重重地點頭，“川哥對咱倆恩重如山，咱得好好報答！”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堅定。
遠處，高小川的笑聲終於停了。他伸了個懶腰，從石頭上站起來，走到火堆旁，看著兩人：
“你倆嘀咕什麼呢？”
“沒……沒什麼！”王虎連忙擺手，“川哥，餓了嗎，魚肉還有呢？”
高小川擺擺手：“不餓。早點睡吧，明天還得趕路。”
“誒！”
兩人應聲，又重新睡了回去。
高小川站在火堆邊，望著滿天星鬥，嘴角依舊帶著笑意。
再等等。
快了。
他收回目光，也進了馬車。
夜風吹過，火堆的餘燼閃爍著暗紅的光。曠野上重歸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五天的悠閑時光，轉瞬即逝。
第六天清晨，馬車重新上路，這次終於朝著京城的方向。
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
車廂裡，高小川靠在軟墊上，半眯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王虎駕車，腰桿挺得筆直。小李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地圖，無聊地翻看著。
突然一個村子緩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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