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笑麵佛在現
太湖山，終年繚繞的雲霧似乎也被山腳下鼎沸的人聲衝散了幾分。
高小川牽著馬，跟在隊伍末尾，隨著人流緩緩通過那巨大的山門牌坊。目光所及，儘是江湖。
有白衣負劍、神色冷峻的獨行俠客，腰間令牌顯示著“青城”、“華山”等名號；有吆五喝六、成群結隊的幫派弟子，衣衫上綉著“漕幫”、“鹽幫”等字樣；有香車寶馬、僕從如雲的富家公子，搖著摺扇，眼神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甚至還能看見幾個光頭腦門鋥亮、身披袈裟的僧人，以及道袍飄飄、手持拂塵的道士。
形形色色，魚龍混雜。空氣裡混雜著汗味、塵土味、脂粉味，還有各種門派特製的香料氣味，構成一幅活生生的江湖浮世繪。
“呂兄弟，快看！那邊是青城劍派的人！嘖嘖，那派頭！”慕容俊興奮地指著不遠處一隊清一色青衫、背負長劍的弟子。那些弟子步伐整齊，眼神銳利，顯然都是練劍的好手。
高小川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好奇與羨慕，附和道：“是啊慕容兄，真是開眼了。”
然而，他【金雕之眼】的餘光與擴張至三十裡的靈覺，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無聲無息地掃過整個山門區域。
山道兩側，每隔十丈便有兩名身著統一勁裝、腰佩長劍的弟子肅立。這些人氣息沉穩，目光警惕，顯然是在維持秩序。
“哪些是？”高小川指著那些人，裝作不經意地問慕容俊。
“哦，他們啊，”慕容俊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敬畏，“是天劍山莊的弟子。”
見高小川還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他又解釋道：“天劍山莊的莊主，就是現任武林盟盟主——謝天！謝盟主！”
“原來如此。”高小川點頭，隨即又問，“慕容兄，我對咱們武林盟瞭解不多，除了天劍山莊和咱們逍遙莊，還有哪些大勢力？”
慕容俊一聽來了精神，挺起胸膛，如數家珍：“其實整個武林，真正叫得上名號的，也就那麼幾個！無非是‘兩莊一堡’！”
“兩莊一堡？”高小川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對！天劍山莊，咱們逍遙莊，還有顧延堡！”慕容俊掰著手指頭，“這三個，也是這次盟主之爭最有實力的。其他什麼幫什麼派，都得往後靠！”
高小川心中默默吐槽：兩莊一堡……我還兩雞一堡呢，烤雞、炸雞加漢堡。這取名都這麼隨意的嗎？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咱們逍遙莊這麼厲害！”
“那當然！”慕容俊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所以這次盟主之爭，咱們是大熱門！等趙莊主當了盟主，咱們這些外莊弟子，臉上也有光！”
“嗯嗯！”高小川連忙點頭應和。
就在慕容俊給高小川“科普”時，隊伍在專人的引導下，沒有走主山道，而是拐進一條岔路，將滿載物資的大車趕至山腰一處僻靜的別院。
別院佔地不小，青瓦白牆，門口有逍遙莊弟子把守。卸貨、清點、入庫，一切有條不紊。弟子們動作麻利，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活兒。
待一切安頓妥當，領隊的趙奎長老將眾人召集到院中。
這位三品宗師麵色沉靜，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無形的威壓讓原本有些喧鬧的弟子們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諸位，這一趟辛苦了。”趙奎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次大會，莊內事務繁多，需人手協助。你等幾人——”
他伸出手，點了包括高小川和慕容俊在內的七八個人。
“暫且留在此處，聽候調遣。其餘人等，按先前分配，散入山中各處據點，嚴密監視各方動向。但有異常，即刻來報！”
“是！”眾人齊聲應諾。
被點名的幾人臉上大多露出與有榮焉的神色——能留在覈心區域，意味著更受重視，機會更多。慕容俊更是興奮地搓了搓手，朝高小川擠了擠眼。
就在這時——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大乾快遞員】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 3】
【當前技能點：15】
高小川心中一笑：快遞員體驗卡到期，報酬到賬。
解散後，慕容俊拉著高小川：“呂兄弟，趁現在有空，咱哥倆去逛逛？聽說山下的集市熱鬧得很，賣什麼的都有！”
“好！”高小川果斷答應。
他看得出，慕容俊這鐵憨憨是真把他當兄弟了。而且他自己也需要熟悉一下週邊環境，摸清各勢力分佈。
“走走走，俺都等不及了！”慕容俊高興地拉著高小川往外走。
兩人很快來到山下的集市。
說是集市，其實更像一個臨時搭建的小鎮。街道兩旁擠滿了帳篷和攤位，賣兵器的、賣草藥的、賣吃食的、賣稀奇古怪“武林秘籍”的……應有盡有。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江湖客的喧嘩聲混成一片，比山門口還要熱鬧幾分。
高小川一邊陪著慕容俊東看看西瞧瞧，一邊暗中觀察。
他的靈覺如水銀瀉地，悄然掃過整個集市。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幾股熟悉的氣息——那是錦衣衛特有的、經過嚴格訓練後形成的、刻意收斂卻依舊銳利的氣場。
目光掠過幾個看似尋常的攤位：賣茶水的、賣乾貨的、甚至一個算命攤……那些人看似在忙碌，實則眼神警惕，站位巧妙，隨時可以互相支援。
“暗樁布得不錯。”高小川心中暗贊，默默記下位置。
逛了一圈，高小川拉著慕容俊進了一家還算乾淨的酒肆，點了幾個菜，要了一壺酒。
“慕容兄，這一路多虧你照應。”高小川舉杯，“小弟敬你一杯！”
“哎呀，呂兄弟太客氣了！”慕容俊憨厚地笑著，一口乾了，“咱哥倆投緣！以後在莊裡，哥哥罩著你！”
酒足飯飽，也逛夠了，兩人便返回住所。
是夜，月黑風高。
別院大部分人都已歇下，隻有巡邏弟子規律的腳步聲偶爾響起。高小川如一抹青煙，悄無聲息地滑出窗戶。
【踏浪追風靴】在夜色中留下淡淡的粉光殘影，極緻的氣息收斂讓他與陰影完美融合。四品宗師的靈覺配合【金雕之眼】，所有明崗暗哨的位置、換班間隙、視線盲區，在他腦中清晰如地圖。
他輕而易舉地避開了所有警戒，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中。
循著記憶中記下的點位和氣味指引，高小川很快來到山下一處不起眼的客棧。客棧後院，一個身影早已等在那裡。
“老高，這呢！”蕭輕塵壓低聲音招手，隨即嘖嘖稱奇，“你真牛，要不是你故意弄出點動靜，我都察覺不到你靠近。”
“行了，別貧了。”高小川沒好氣地擺擺手，“曹公公呢？”
蕭輕塵也不在意，和高小川打鬧著往客棧其中一個房間走去。高小川靈覺中，四周至少有八道氣息，或明或暗，將這片區域守得密不透風——都是東廠的好手。
一進門，房間內燭光搖曳。
一個身影坐在桌前，依舊是那身經典的東廠督主服飾，正翹著蘭花指，悠閑地倒著茶。聽到動靜，曹正安隻是眉頭輕擡一下，目光掃過蕭輕塵，落在後麵那個“陌生”的江湖客臉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當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哪怕刻意收斂也掩不住的特質時，曹公公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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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高僉事？”曹正安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公公，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高小川笑著打招呼，聲音恢復了原樣。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曹正安這才確認——眼前這個麵相精明、江湖氣十足的漢子，真是高小川。
“嘖嘖嘖，”曹公公放下茶壺，上下打量著高小川，眼中滿是震驚，“不愧是高僉事啊。咱家記得你離京時，才堪堪穩固宗師一品境界吧？這、這纔多久？！四品？高僉事真是……武道昌隆啊。”
“嗬嗬，督主謬讚了，僥倖而已。”高小川搬出經典話術。
“哈哈，老曹，震驚了吧？”蕭輕塵在一旁忍不住插嘴，“我剛遇到老高時，也嚇了一跳。這小子簡直不是人。”
“哎，”曹正安搖搖頭，語氣複雜，“青龍真是撿到寶了呀。”
寒暄過後，三人神色一正。
高小川言簡意賅，將護送物資的種類——重點提及惑心粉——佛教的深度介入，以及明日即將麵見“貴客”的任務說了一遍。
曹公公聽完，麵色凝重。
他蘭花指輕輕點著桌麵，沉吟道：“金銀開路，兵器壯膽，惑心亂神……佛門這次，所圖非小啊！”
他看向高小川，眼中滿是讚賞：“高僉事，你此番潛伏，真是深入虎穴，立下大功了！咱家回京後，定當向陛下為你請功！”
“公公言重了，恰逢其會罷了。”高小川道，“明日見過那‘貴客’，應能知其身份。我繼續潛伏，見機行事。”
“好！”曹公公點頭。
“對了，公公，”高小川想起正事，“青龍大人說陛下命我協助您。您這邊的主要任務是什麼？”
曹公公沉默了片刻，壓低聲音：“這次主要是拿回‘神話玉璧’碎片。而作為交換條件，謝天想得到朝廷的支援，支援他繼續擔任盟主一職。”
他頓了頓，繼續道：“雖然我朝對江湖武林的態度向來中立，但此等建立良好關係的機會也不容錯過。陛下已經應允了。所以這趟差事……不能辦砸。不然，咱家這腦袋，怕是要搬家。”
高小川一聽就明白了陛下的打算。
朝廷和武林盟歷來是“是友非友”的關係，若即若離。此番若能確立友好關係，再加上已與魔教達成的十年之約，整個王朝的外部環境將大大改善，對國力發展至關重要。
“是，我等必當儘力協助公公完成任務。”高小川和蕭輕塵對視一眼，齊聲道。
資訊交換完畢，高小川便不再多留，悄然返回別院，未驚動任何人。
翌日清晨，趙奎便將高小川等幾人召至跟前。李寒長老也在一旁，麵色冷峻。
趙奎神色嚴肅，取出一個裝飾精美的錦盒和一份禮單，交給其中一名弟子捧著。
“今日你等隨我二人，去拜會一位貴客。”趙奎沉聲道，“呈上此物，務必恭敬，不得有任何差池。否則，莊規處置！”
“是！”眾人凜然應命。
高小川心中明鏡似的：驗貨兼下訂金的時候到了。
一行人穿過層層守衛，離開別院，往後山更深處走去。越往裡走，環境越幽靜，守衛也越森嚴。沿途可見不少身著黃衣的武僧持棍而立，目光如炬。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更為僻靜的禪院。
院牆高聳，青苔斑駁。檀香濃鬱，隱隱有梵唱之聲從院內傳來。院外守衛的僧人眼神銳利，氣息沉穩，竟都是先天境的好手，其中領頭那位太陽穴高高鼓起，赫然是宗師一品。
趙奎和李寒在院門外整了整衣冠，這才帶著眾人進入。
禪院不大，但佈置得極為精緻。青石鋪地，古樹參天，正中的靜室門窗緊閉。
進入靜室，室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柔和的光。一位身披黃色袈裟、背對著眾人的身影，正對著一幅佛像壁畫，低聲誦經。
趙奎和李寒躬身行禮：“大師，您要的東西，送到了。”
那身影誦經聲停。
緩緩轉過身。
當看清那張圓臉，以及臉上那彷彿永遠和煦、人畜無害的笑容時——
高小川的心臟猛地一縮！
瞳孔瞬間放大！
竟然是他？！
笑麵佛！
沙海一役後，那個偷襲蕭輕塵、最後被彌勒大師救走的佛教八品宗師，竟然這麼快又見麵了？
老蕭要是知道，估計得開心死。當初那一掌，蕭輕塵可還記著呢。而且現在老蕭也八品了，實力大進，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傢夥。
既然笑麵佛都來了……彌勒呢？是不是也來了？
高小川靈覺悄無聲息鋪開，同時嗅覺開啟到極緻。然而，除了笑麵佛身上那股純正的佛門氣息，以及室內濃鬱的檀香，他沒有捕捉到任何屬於彌勒的、那種更加深沉晦澀的波動。
“嗯？是沒來？還是……藏起來了？”高小川心中疑惑。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臉上努力維持著“呂小布”應有的、對高僧的敬畏與拘謹，微微低下頭，避免與對方目光直接接觸。
但他能感覺到，笑麵佛那看似溫和的目光，在掃過他們這些隨從時，似乎在自己身上有了一瞬間極其短暫的停留——不到半息，快得像是錯覺。
笑麵佛的笑容依舊慈和。他接過趙奎奉上的禮單，略一掃視，溫和笑道：“阿彌陀佛，有勞趙莊主、李長老費心了。”聲音舒緩，令人如沐春風。
“大師客氣，應該的。”趙奎恭敬道。
簡單的交接後，趙奎使了個眼色，高小川等人便被揮手屏退。當他們退出禪室時，厚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的聲音。
返回住處的路上，高小川表麵平靜，內心卻已思緒萬千。
笑麵佛親自坐鎮，佛教所圖必定極大。那些惑心粉、金銀、兵器，到底要用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用？目標是誰？
就在他心念急轉時——
【叮，觸發支線任務：佛門葫蘆賣什麼葯？】
【任務要求：查清佛門在武林大會上的具體陰謀】
【任務獎勵：技能點 3】
高小川心中一凜。
連繫統都明確提示“陰謀”了……
看來，這場武林大會，註定不會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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