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歸途與新程
北疆荒原深處，官道上塵土輕揚。
王虎騎在馬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粗壯的手指反覆摩挲著刀柄，目光死死盯著北方地平線。使團車隊正緩緩南行，雖已離開魔教總壇地界，但隊伍氣氛卻沉甸甸的。
馬車裡，小李早就撤去了重傷的偽裝，此刻也坐不住，時不時探出頭往北看，臉上寫滿焦躁。
“都一天一夜了……”王虎忍不住策馬湊到馬車邊，壓著嗓子，“川哥和蕭大人他們，該不會……”
“別瞎說！”小李立刻打斷，聲音卻沒什麼底氣，“川哥他們本事大著呢，肯定沒事。估計是……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話是這麼說，他自己的手卻把車簾攥得死緊。
就在這時，前方警戒的哨騎突然打出一連串急促的旗語！緊接著，三騎快馬自北方地平線疾馳而來，馬蹄踏起滾滾煙塵。
距離還遠，但王虎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那抹熟悉的緋色。
“是川哥！是川哥他們回來了！”王虎嗓子都劈了，狂喜地吼出聲。整個車隊瞬間騷動起來，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望去。
可隨著三騎快速接近，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高小川、蕭輕塵，還有錦衣衛指揮使青龍大人。三人幾乎是貼在馬背上的——高小川和蕭輕塵那身標誌性的飛魚服破爛得不成樣子，被暗紅和黑褐的血汙糊得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乾裂，嘴角還凝著沒擦凈的血痂。青龍稍好些，但同樣衣衫襤褸，氣息紊亂，下馬時腳步明顯虛浮了一下。
三人身上都帶著濃重的殺氣、血腥和塵土混合的氣味，顯然剛從極其慘烈的廝殺中脫身。
“這……這是……”王虎和小李臉色驟變，慌忙跳下馬衝過去。
“快！騰馬車！拿最好的金瘡葯、回元丹！水！乾淨的布！”王虎聲音發顫，吼得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來。使團裡的精銳錦衣衛反應極快，立刻將三輛最寬敞、鋪了厚軟墊子的馬車清空。
“川哥！蕭大人！青龍大人！”王虎和小李衝到近前，看著三人這副模樣，眼圈都紅了。尤其是高小川，左肩到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雖然簡單包紮過，但紗布早已被血浸透。
“沒事……死不了。”高小川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先……安頓。”
青龍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便閉上了眼，連說話的力氣似乎都耗盡了。蕭輕塵想咧嘴笑一下，結果牽動了肋下的傷，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眾人手忙腳亂，小心翼翼地分別將三人扶進馬車躺好。隨行的太醫急忙上前診脈，手指一搭上高小川的腕脈，臉色就變了——脈象虛浮紊亂，五臟六腑均有震蕩，經脈多處受損，顯然是被極其霸道的真氣反覆衝擊過。再看蕭輕塵和青龍，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太醫們心頭駭然，究竟是什麼層次的戰鬥，能把這三位傷成這樣？連青龍大人都……
不敢怠慢，大內最好的傷葯、固本培元的丹藥被取出來，內服外敷，太醫們更是不惜耗費自身真氣，小心引導藥力，幫三人梳理體內亂竄的氣機。
車隊再次啟程，但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所有護衛都繃緊了神經，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荒野，將三輛馬車護得鐵桶一般。沒人說話，隻有車輪碾過砂石的嘎吱聲和馬蹄聲在荒原上迴響。
馬車內，高小川吞下丹藥，忍著劇痛，緩緩運轉《易筋經》。溫潤平和的淡金色真元如同涓涓細流，開始緩慢修復受損的經脈和內腑。他傷勢雖重，但《易筋經》本就擅長療傷固本，《龍象般若功》打熬出的體魄也遠比常人強韌，恢復速度讓一旁輔助的太醫暗暗心驚。
接下來兩天，整個使團都圍著三位傷員轉。小李也不裝了，跑前跑後幫忙遞水換藥。王虎更是寸步不離高小川的馬車外，眼珠子熬得通紅。
藥力加上自身功法的作用，三人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雖然離痊癒還遠，但至少臉色不再慘白如紙，能自行運功調息了。
第三天傍晚，車隊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下紮營。
篝火劈啪作響，高小川、蕭輕塵和青龍三人圍坐在火堆旁，雖然臉上仍帶著疲憊，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王虎和小李等人則在稍遠處忙著煮飯警戒，不時望向火堆方向的眼神裡，滿是敬畏與激動——那可是錦衣衛最頂尖的三位大佬，平日裡見都見不到的人物，如今竟和他們同行，其中一位還是他們生死與共的兄弟。
“老蕭，肋下那傷口還疼不？”高小川啃著乾糧，問旁邊的蕭輕塵。
“早沒事了！”蕭輕塵拍了拍胸口，隨即又齜牙，“嘶……就是動作大了還有點扯著。不過我家傳的功法的療傷效果一流，再養兩天保準活蹦亂跳。倒是你，老高，你這恢復速度有點嚇人啊，那麼重的內傷，這才兩天就能坐這兒啃餅了？”
“天賦異稟，沒辦法。”高小川笑了笑，沒多解釋，轉向另一邊，“老大，您感覺如何？”
青龍正在慢慢喝水，聞言擡眼，語氣平淡：“死不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比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強點。”
高小川和蕭輕塵對視一眼，同時嘿嘿笑起來。能開玩笑，說明是真緩過來了。
“北疆這攤子事，總算是結了。”高小川舒了口氣，望向篝火，“等回京交了那玉璧碎片，這趟差就算圓滿……我也能好好歇一陣了。”
“歇？”青龍放下水囊，瞥了他一眼，“你可能歇不了了。”
“嗯？”高小川一愣。
蕭輕塵也湊過來：“老大，啥意思？老高這次立了這麼大功，還不讓喘口氣？”
“陛下有旨。”青龍語氣沒什麼起伏，“若你北疆之事辦得妥當，便不必回京復命，直接轉道南下，去太湖山。”
“太湖山？”高小川眉頭微皺，“武林盟總壇？去那兒幹嘛？”
“對啊，那不是那幫‘正道楷模’和稀泥的老巢嗎？”蕭輕塵插嘴，“陛下讓老高去摻和什麼？”
“曹正安那邊，有些事需要人手。”青龍言簡意賅，“武林盟手裡，有另一塊神話玉璧的碎片。陛下旨意，著你前往協助曹正安，伺機取回。記住，是協助，聽曹正安安排。”
幾乎在青龍話音落下的同時，高小川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係統提示音：
【叮！觸發主線任務：出差武林盟！】
【任務要求：武林這麼大，總要去仗劍走天涯，去吧少年！】
【任務獎勵：技能點 10、高階獎勵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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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川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哀嚎一聲：“老大！能不能講講道理！我這剛從鬼門關逛了一圈回來，傷都沒好利索呢！讓我休個假吧！就幾天！躺平那種！”
青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蕭輕塵在旁邊幸災樂禍：“該！讓你能者多勞！不過……”他眼睛一亮，轉向青龍，“老大，那我跟老高一起去唄？太湖山我熟啊！那邊好玩的多！”
“你不能去。”青龍乾脆利落地打斷他，“你娘有令，讓你即刻回家，有家事。”
“啊——？”蕭輕塵拖長了調子，一臉生無可戀，“又是我娘……老大，能不能通融通融……”
“你說呢？”青龍反問。
蕭輕塵蔫了。
高小川還在垂死掙紮：“老大，那任務急嗎？能不能緩幾天？您看我這一身傷……”
“不急。”青龍道，“曹正安那邊已在佈置。陛下給你時限，六月十八之前，抵達太湖山即可。屆時那裡有一場武林大會，是機會。”
現在是三月中，還有近三個月時間。高小川心裡算了算，勉強能接受，至少不用馬上接著拚命。臉上的苦相收了收，但還是小聲嘀咕：“萬惡的資本家……連軸轉啊這是……”
青龍沒理會他的嘀咕，目光落在高小川身上，略作沉吟，還是開口：“你之前在峽穀，最後對付司徒雄用的那一指……”
高小川心裡一凜，知道正題來了。他麵上不動聲色，甚至主動擡起右手，食指伸出，對著青龍：“老大是想問這個？那就是個唬人的花架子，徒有其表，看著嚇人，其實沒啥實質傷害。要不……您親自試試？”
蕭輕塵頓時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青龍。峽穀裡那一指的景象他可還記得清清楚楚，連九品宗師都能給定住，要是能再看一次……
青龍盯著那根普普通通的手指，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試試？萬一不是“花架子”呢？司徒雄被定住後毫無反抗之力被斬殺的場景歷歷在目。自己雖然比司徒雄強，但那種詭異的、彷彿觸及規則的力量……
沉默了幾秒鐘，青龍麵無表情地移開目光：“不必了。既是虛招，自己把握好分寸便是。”
高小川從善如流地放下手，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雖然是虛招，但是懵逼的感覺可不好受哦。
“你自行安排行程，養好傷，六月前趕到太湖山與曹正安公匯合即可。”青龍最後交代，“路上謹慎些。噬風峽穀的事，估計已經傳開了。”
高小川點點頭，從懷裡（實則是係統空間）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遞給青龍：“老大，這是魔教給的那塊碎片，勞煩您帶回京呈給陛下。”
青龍接過，入手溫潤，確認無誤後收起。
夜色漸深，篝火映著三人沉默的臉龐。北疆的風雲暫時散去，但新的征程，已然在眼前展開。
與此同時，魔教總壇。
蕭峰坐在教主寶座上，聽著下方各殿長老、執事的彙報，神色平靜，不怒自威。
司徒雄一黨的覆滅，在教內引發了不小的震動，但蕭峰的處理手段堪稱老辣。他沒有大肆株連清洗，反而展現出了“寬宏大量”的一麵。
對於司徒雄派係的中下層人員，隻要公開宣誓效忠，不僅不予追究，反而根據才能酌情提拔安置，給予實權職位。這一手迅速安撫了惶惶不安的人心，瓦解了潛在的抵抗意誌。
而對於少數司徒雄的鐵杆死忠、以及平日罪行確鑿、民憤極大的頭目，蕭峰則毫不手軟，以“勾結外敵、圖謀叛亂、殘害同門”等罪名公開處置，證據確鑿，程式“公正”，讓人挑不出錯。既清除了隱患，也樹立了權威，還順勢將司徒雄派係空出的部分利益蛋糕，分給了教內其他中立和觀望的勢力。
短短幾日，魔教內部的局勢便穩定下來。蕭峰更是明確下令：自即日起，聖教與大乾接壤邊境，各分壇需嚴守界規，十年內不得主動挑釁生事，鼓勵邊民互市往來。
教皇楊贊天對此未置一詞，預設了蕭峰的一切舉措。
而噬風峽穀一戰的訊息，卻如同長了翅膀，早已飛出北疆，在天下各處發酵、傳播。
酒樓裡，說書人拍著醒木，口沫橫飛：“……說時遲那時快，隻見那高僉事並指如劍，朝天一指！霎時間風雲變色，日月無光！一根通天徹地的巨指自九天落下，那魔頭司徒雄當場便被定住，動彈不得！隨即一道血影閃過，哢嚓！頭顱落地！好一個少年英雄，好一個驚天一指！”
茶肆中，江湖客們交頭接耳：
“聽說了嗎？錦衣衛那個高小川，把魔教大長老司徒雄給宰了！”
“真的假的？司徒雄不是九品宗師嗎？”
“千真萬確！我親表舅的二舅媽的三姨嬸的乾兒子當時就在現場，親眼所見！那高小川有一具血色傀儡，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最後更是一指定乾坤！”
“一指？什麼指法這麼厲害？莫非是皇室的秘傳神功？”
“這就不知道了……但這高小川，絕對身懷重寶，或者有天大的奇遇！二十齣頭的宗師，能越階殺九品……嘖嘖，了不得啊！”
“何止！他在滄州、碧波城、沙海那些事也被翻出來了，處處透著邪性！此人恐怕已成江湖上最惹眼的目標了，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呢。”
訊息越傳越廣，細節也越來越誇張。高小川的形象在傳言中迅速變得神秘而強大，羨慕、嫉妒、好奇、貪婪……種種目光，從江湖各個角落，從朝堂某些深處，悄然投向了南方。
荒野篝火旁，高小川渾然不知自己已成了江湖熱搜榜第一。他正對著星空嘆了口氣。
又要出差了。
這次是武林盟。
他嚼著乾糧，開始盤算：養傷得大半個月，然後一路南下，時間倒是充裕。太湖山……武林大會……曹公公……
他瞥了一眼係統麵闆上“出差武林盟”的任務提示，又看看自己新增的技能點和那個“高階獎勵一次”的提示。
“算了，”他嘟囔一句，把最後一點乾糧塞進嘴裡，“來活就幹吧。反正……摸魚的機會，總是有的。”
火光跳動，映著他有些無奈，又隱隱帶著點期待的臉。
新的江湖，就在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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