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程已近尾聲,京畿之地在望。官道兩旁的行人商旅明顯多了起來,道路也寬闊平整了許多。
高小川乘坐著陳知府安排的青篷馬車,車廂隨著官道的起伏微微搖晃。他斜靠在軟墊上,翹著二郎腿,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田壟農舍,嘴裡哼著前世的小曲。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歌聲懶散,透著股完成任務後準備回京摸魚的愜意。
他看似放鬆,【靈覺】卻如同無形的蛛網,以馬車為中心向四周綿延擴散。半徑三十丈內,行人腳步、商隊車轍、林間鳥鳴、風吹草動——一切動靜都在感知中映照得清晰分明。
無異常。
高小川滿意地咂咂嘴,從包袱裡摸出塊王通判塞的芝麻糖餅,啃了一口。
甜膩在口中化開。
就在這時,鼻子忽然輕輕抽動。
一股極淡、卻異常熟悉的氣味順著風飄入鼻腔。
“嗯?”
高小川坐直身子,咀嚼的動作停了。這氣味……在哪兒聞過?
記憶快速翻湧。
沙海。烈日。刀罡碰撞的爆鳴。那個裹在黑袍裡、氣息陰冷如毒蛇的身影——
“影子?”
高小川眯起眼。魔教那個擅長隱匿、跟在夏殤身邊的兜帽客。這氣味雖然淡了七八成,還混雜了汗味、塵土味和某種草藥氣息,但底子裡那股子陰寒詭譎的特質錯不了。
他放下糖餅,【金雕之眼】無聲運轉。
視野驟然拉伸、聚焦,如同鷹隼俯瞰大地。官道前方約百丈外,三個人影映入眼中。
兩男一女,衣著普通——粗布短打,背著行囊,像是最常見的行腳商或探親農戶。他們走路速度不疾不徐,混在稀疏的人流裡毫不顯眼。
但高小川看得清楚。
為首的是個年約五旬的老者,麵容平庸,皺紋深刻,像是個操勞半生的老管事。可步伐沉穩健穩,每一步的距離分毫不差。周身氣機圓融內斂,卻又在呼吸吐納間隱隱透出一股子陰寒蟄伏的意味——那不是刻意散發的威壓,而是功法特質自然流露,如同深潭靜水,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宗師。
而且是根基紮實、刻意藏鋒的那種。品級……至少二品。
後麵跟著的一對年輕男女。男子三十上下,相貌平平,眼神卻銳利如刀,行走時腰背微弓,看似隨意,實則時刻保持發力姿態。女子二十齣頭,姿色中上,眉眼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走路時腰肢輕擺,看似風情,實則步法輕靈飄忽。
兩人都是先天境,同樣收斂得極好。但他們與老者之間始終保持著三步左右的距離,一左一右,隱隱形成護衛陣型。
“三個魔教的,往京城走?”
高小川挑了挑眉,心裡快速盤算。一個二品宗師,帶倆先天,這陣容不算小。去京城幹什麼?潛伏?接頭?還是有什麼大動作?
總不可能是去參觀皇城根兒或者排隊買烤鴨吧?
“嘖。”
他撇撇嘴,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他一貫的原則。更何況這三人身上並沒有很濃的戾氣或血腥味,不像是剛殺過人或者急著去殺人的樣子。
“到了京城跟沈頭提一嘴,讓上麵頭疼去吧。”
打定主意,高小川敲了敲車廂壁,對前麵趕車的啞巴老車夫比劃了個“慢點”的手勢。車夫會意,手中韁繩微鬆,馬車的速度降了下來,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吊在那三人後方百餘丈處。
反正都是進京的官道,前後隔著百來丈再正常不過。不刻意接近,也不顯得突兀。
夕陽西斜,天邊泛起橘紅色的晚霞。
前方那三人在官道旁一處岔路口拐了進去,走了約莫半裡地,在一間頗為偏僻的廢棄山神廟前停下。廟宇早已破敗,門楣塌了一半,牆皮剝落,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高小川讓車夫將馬車停在更遠處一片小樹林邊。他自己跳下車,指了指路邊一座同樣破敗、隻剩半截土牆和茅草頂的廢棄草屋,示意今晚就在這裡歇腳。
老車夫點點頭,默默將馬車拴好,開始從車上卸下乾糧和水囊。
夜幕漸深。
高小川簡單啃了幾口乾糧,灌了半囊清水,便盤膝坐在草屋角落,閉目調息。
約莫子時,萬籟俱寂。
他睜開眼,眼中清明一片。
身形如同鬼魅般從草屋中滑出,【靈覺】徹底收斂,氣息與周圍草木山石幾乎融為一體。腳步踏在地麵上,竟連一絲塵埃都不曾驚起。
幾個起落,他已悄無聲息地潛至破廟殘垣的陰影之下,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靜靜貼在一堵半塌的土牆後。
廟內,篝火燃起。
火光搖曳,映出三張臉。
那對年輕男女手腳麻利地收拾出一塊乾淨地方,鋪上乾草,請老者坐下。女子從行囊中取出水囊和乾糧,恭敬遞給老者。
“馮長老,明日便能入京了。”年輕男子壓低聲音開口,語氣帶著恭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此番與大乾皇帝做交易……真的可行嗎?”
被稱為馮長老的老者接過水囊,喝了一口。火光映照下,他那張平庸的臉上,眼神顯得格外幽深:
“隻要大乾皇帝想要碎片,那就必然會換。朝廷掌控的碎片越多,對江湖的壓製力就越強。這份誘惑,皇帝拒絕不了。”
女子輕聲道:“也是。不過……咱們為什麼不自己收集齊碎片,掌控神話玉璧?不是說玉璧能助人問鼎武道之巔嗎?”
“愚昧。”
馮長老看了她一眼,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教皇大人早已試過玉璧碎片。功效雖有,卻遠不如傳說中那般神異。若真能輕易助人問鼎巔峰,當世四位大宗師早就出手爭搶了,哪還會像現在這般平靜?哪還輪得到江湖上這些阿貓阿狗你爭我奪?”
“馮長老說的是。”年輕男子連忙接話,“玉璧碎片對朝廷而言是權柄象徵,對咱們而言……不過是交易的籌碼。”
高小川在牆外聽得真切,心中瞭然。
“原來是要拿神話玉璧碎片跟陛下做交易……難怪敢堂而皇之往京城走。”
這情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魔教和朝廷做交易不稀奇,但涉及神話玉璧碎片,總歸值得注意。
“行了,不是什麼大事。撤。”
高小川心念一動,身形便要向後飄退。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誰?!”
廟內的馮長老反應快得驚人!厲喝聲炸響的同時,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從原地消失!一道蘊含著陰寒掌力的黑影穿透破敗的窗欞,帶著刺骨的寒意,直襲高小川藏身之處!
“嗯?”
高小川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頭怎麼發現我的?【靈覺】反饋中,自己明明沒有洩露絲毫氣息!
念頭電轉,動作卻絲毫不慢。他知道行跡已露,當即不再隱藏,足尖一點地麵,身形向後飄退!
“嗤——”
那道陰寒掌力幾乎是貼著他的衣襟掠過,擊中他身後半堵土牆。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土牆表麵無聲無息地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霜紋如蛛網般蔓延開,發出細微的“哢嚓”碎裂聲。
好陰毒的掌力!
高小川身形落地,馮長老已如鷹隼般從破窗中掠出,穩穩落在院中。那一男一女兩個先天也緊隨其後,一左一右封住去路,麵色凝重,眼中殺機隱現。
三人呈三角之勢,將高小川圍在中央。
馮長老死死盯住從陰影中顯出身形的高小川,眼中寒光閃爍:“你是誰?鬼鬼祟祟藏在此處,有何意圖?”
他心中驚疑不定。方纔那一掌雖未盡全力,但尋常先天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避開。此人氣息沉穩凝實,顯然是宗師境界!
高小川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我說我就是個路過的,你信嗎?”
他頓了頓,又好奇地問:“不過話說回來,我自認藏得還行……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馮長老冷笑一聲,擡起右手。
隻見他掌心之中,一隻黑褐色的小蟑螂正緩緩爬動,觸鬚輕顫。
“閣下隱匿功夫確實了得,氣息收斂近乎完美。”馮長老聲音低沉,“可惜,老夫能驅使周圍的小蟲小獸替我看哨。你藏得再好,也瞞不過它們的感知。”
高小川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控製蟑螂放哨……厲害厲害。”
他由衷地讚歎了一句,搖搖頭:“果然天下之大,能人異士無數。誰能想到居然有人用蟑螂當耳目?”
“少廢話!”馮長老眼中殺機更盛,“說!你到底是誰?哪方勢力派來的?”
高小川嘆了口氣,攤攤手:“哎,真的是路過打醬油的。你們信我啊!要不……你們繼續聊你們的,我就當沒來過?咱們各走各路,相安無事?”
“哼!藏頭露尾,鬼鬼祟祟,還敢狡辯!”馮長老哪裡肯信,“留你不得!”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動!
這一次速度更快!五指揮出,五指成爪,指甲泛起幽黑的金屬光澤,帶著嗤嗤的破空聲和一股能凍結血液的陰寒魔氣,直抓高小川咽喉要害!
魔教絕學——玄陰鬼爪!
爪風未至,陰寒之氣已撲麵而來,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哎,講不通道理是吧?”
高小川無奈搖頭。
眼見那鬼爪襲來,他竟是不閃不避,甚至還有空嘀咕了一句:
“說動手就動手……你們魔教的人都這麼暴躁嗎?”
說話間,心念微動。
體內,《龍象般若功》轟然運轉!
“嗡——”
沉悶的轟鳴自他體內傳出,彷彿巨象低吼,又似龍吟蟄伏。剎那間,高小川周身空氣凝滯了一瞬,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麵板之下,淡金色的光華流轉隱現,肌肉輪廓微微膨脹賁張,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從之前的懶散隨意,變得厚重、巍然、如同山嶽矗立!背後,一尊模糊卻充滿洪荒力量感的巨象虛影一閃而逝,隨即沒入體內。
象形之軀,初顯威能!
然後,他擡起右手,五指握拳,迎著那記玄陰鬼爪,一拳打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直來直往的一拳。
“嘭——!!!”
馮長老誌在必得的一爪,結結實實地抓在了高小川的拳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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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中手骨碎裂、鮮血迸濺的畫麵並未出現。
傳出的,是如同重鎚擊中老牛皮、又像是金鐵交擊的沉悶巨響!
“什麼?!”
馮長老臉色驟變!
他隻覺五指彷彿抓在了一塊千錘百鍊的精鋼之上!不,比精鋼更硬!更韌!非但沒能撼動對方分毫,反而一股沛然莫禦、純粹到極緻的反震巨力,沿著手臂瘋狂湧來!
“哢嚓……”
細微的骨裂聲從指間傳來。
劇痛鑽心!
整條右臂瞬間痠麻難當,氣血逆沖,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馮長老駭然暴退三步,踉蹌站穩,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五指關節處已是一片紅腫,指甲崩裂,鮮血滲出。
他再擡頭看向高小川,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二品宗師!玄陰鬼爪輔以精純玄陰魔氣,開碑裂石隻是等閑!就算同階宗師,也絕不敢用肉身硬接這一爪!
可眼前這人……分明氣息隻是一品宗師,肉身怎能強橫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高小川甩了甩拳頭,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嗯,係統出品,果然精品。這龍象般若功的防禦力和反震之力,確實霸道。
他擡眼看向馮長老,嘴上卻是不饒人:
“力道馬馬虎虎,就是這陰氣……嘶,跟開了個隨身空調似的。夏天倒是涼快,冬天就有點遭不住了。”
馮長老聽不懂“空調”是何物,但那股子調侃羞辱的意味,他聽得明明白白。
“混賬!”
驚怒交加之下,兇性徹底被激發。
他身形一晃,竟幻化出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從四麵八方同時襲向高小川!掌、指、爪、拳,招招不離要害,陰寒魔氣瀰漫開來,院中溫度驟降,地麵凝結出細密的冰霜,火光都黯淡了幾分。
魔教身法——鬼影迷蹤!
高小川見狀,卻是笑了。
“玩身法?”
他右腳擡起,向前一步踏出。
這一步,平平無奇。
但踏下的瞬間——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緻、卻又震撼心魄的巨響悍然爆發!
以高小川右足落地點為中心,方圓五丈內的地麵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水麵,猛地劇烈波動、拱起!堅實的地麵瞬間變得如同怒濤般起伏不定,無數碎石泥沙衝天而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金色震蕩波,呈完美的環形轟然擴散!那不是內力外放的氣勁,而是純粹到極緻的力量——是龍象之力作用於大地、引發的共振!
龍象踏荒步!
“呃啊!”
馮長老精妙絕倫的鬼影迷蹤,在這天崩地裂般的震蕩之下,瞬間成了笑話。他隻覺得腳下的大地不再是依託,而是變成了狂暴的怒濤,下盤瞬間虛浮,踉蹌著幾乎栽倒!漫天的爪影掌風不攻自破,體內真氣都被震得一陣紊亂!
而旁邊那兩個原本想伺機出手助攻的先天境男女,更是連慘叫聲都隻發出一半——
“噗!”“噗!”
兩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浪拍中的小舢闆,毫無抵抗之力地被那恐怖氣浪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著,狠狠撞在十幾丈外的山神廟殘垣斷壁上!
“哢嚓!”“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兩人如同破布袋般滑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麵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恐。
僅僅一步!
便破盡敵招,震退宗師,重創兩個先天!
馮長老勉強穩住身形,看向高小川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不是看敵人的眼神,而是看怪物、看洪荒兇獸的眼神!
這哪裡是什麼初入宗師?
這肉身,這力量,這踏地成浪的威勢……簡直非人!
高小川卻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步踏出破敵勢,第二步緊隨其後!
身形如蠻象衝撞,又似巨龍擺尾,帶著一往無前的狂暴氣勢,瞬間跨越數丈距離,出現在馮長老麵前。
依舊沒有花哨的招式。
還是簡簡單單、直來直往的一拳,當胸搗來!
拳風激蕩,空氣被壓縮發出爆鳴!隱隱約約間,竟似有低沉的龍吟與厚重的象鳴交織在一起,撼人心魄!
馮長老亡魂大冒!
避無可避!
他隻能拚盡全身功力,將痠麻未消的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玄陰魔氣瘋狂湧動,在身前凝成一麵深黑色、厚達尺餘的玄陰氣盾!
氣盾表麵鬼紋流轉,陰寒刺骨。
然後,高小川的拳頭到了。
“嘭——哢嚓——!!!”
拳頭毫無花哨地砸在了氣盾之上。
那足以抵擋尋常宗師全力一擊的玄陰氣盾,如同紙糊的一般應聲破碎!鬼紋崩散,陰氣四溢!
拳頭餘勢不衰,繼續向前——
卻在即將狠狠印在馮長老交叉的雙臂上時,戛然而止。
拳風撲麵,吹得馮長老鬚髮皆向後狂舞。
但拳頭,停住了。
高小川收手,後退一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看著臉色煞白、冷汗涔涔的馮長老,聳聳肩:
“我都說了,我就是個路過的。這下信了吧?”
馮長老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才那一拳若是砸實了,他這雙臂就算不廢,也得躺上三五個月。
高小川轉身,朝著破廟外走去。走到院門口時,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補了一句:
“哦對了,我叫蕭輕塵。整個京城最風騷的人,純路過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你們就當沒見過我啊。”
話音落下,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留下廟院中,一片死寂。
半晌,那一男一女才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走到馮長老身邊,聲音發顫:
“馮長老……您、您沒事吧?”
馮長老緩緩放下雙臂,低頭看了看自己紅腫的右手,又擡頭看向高小川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良久,他才喃喃開口:
“蕭輕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低沉:
“收拾一下,抓緊療傷。明天一早,儘快入城。”
兩人連忙點頭,忍著劇痛開始收拾殘局。
馮長老站在原地,望向京城方向,眼中再無之前的從容。
“京城……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
他喃喃自語,心中那點因持有玉璧碎片而生的優越感,此刻蕩然無存。
……
高小川回到破草屋時,老車夫已經靠在馬車旁睡著了,鼾聲均勻。
他輕手輕腳地鑽進草屋,盤膝坐下,調息片刻,確認剛才那場短暫交手沒有留下什麼暗傷。
“龍象般若功……確實霸道。”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感,嘴角微揚。
“老蕭,借你名頭用用,想必你不在意吧。“
“讓你整天在衙門裡嘰嘰喳喳……”
高小川壞笑一聲,心情愉悅。
他躺下,雙手枕在腦後,透過茅草屋頂的破洞,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明天就能回京城了。
打卡,彙報,然後……繼續摸魚。
至於魔教和皇帝的交易?那是上頭該操心的事。
他打了個哈欠,閉上眼。
呼吸漸漸均勻。
月色清冷,灑在他帶著笑意的臉上。
夜風拂過草屋,窸窣作響。
遠處破廟中,篝火已熄,隻剩一縷青煙,裊裊散入夜色。
一切重歸寂靜。
隻有官道盡頭,那座雄城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等待著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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