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川靜靜地立在漂浮的碎木上,眼神冰冷地看著那斷成兩半的船體在血汙與雜物中緩緩沉入海中,直到最後一角船尾也消失在海麵之下,隻剩下一片狼藉的漂浮物和漸漸淡去的血色。
【叮,恭喜宿主完成緊急支線任務:守望漁村】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 2】
【當前技能點:0】
係統提示音及時響起,卻沒能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波瀾。他收起黑金刀,轉身麵向碧波城的方向。胸中的殺意並未因剛才那一刀而完全宣洩,反而更加凝實、冰冷。
他再次邁開腳步,踏浪追風靴底藍光微閃,身形在海麵上開始移動。這次不再是以極限速度狂奔,而是維持著一個相對平穩的節奏,朝著碼頭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靴子踩在水麵上,每一步都盪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竟有種奇特的韻律感。高小川感受著腳下傳來的柔韌支撐和海水流動的推力,心中閃過一絲古怪的念頭:“這感覺……有點像前世玩過的水上摩托,就是沒那麼吵。” 當然,腳下這雙粉紅色帶翅膀的靴子,視覺衝擊力可比水上摩托離譜多了。
不多時,碧波城碼頭的輪廓在晨霧中清晰起來。高小川足尖在最後一道細浪上輕輕一點,身形借力騰起,如同掠過水麵的雨燕,幾個輕盈卻迅捷的起落,便已穩穩落在了碼頭堅實的木棧道上。
他渾身濕透,頭髮和衣襟都在滴水,在晨光下閃著微光。但比這身海水更讓人心頭髮寒的,是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斂、凝如實質的冰冷煞氣與殺意。碼頭上的漁民、商販、水手,早在看到他踏浪歸來時就已經驚呆了,此刻見他落在近前,更是如同看到了從深海走出的煞神,紛紛下意識地後退,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敬畏,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大人!您……您沒事吧?” 王師爺氣喘籲籲地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震撼和奔跑後的紅潮,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他剛才親眼目睹了那踏浪而行、一刀斷船的景象,心神激蕩還未平復。
“召集你所有能調動的可靠人手,帶上兵器,立刻去府衙。” 高小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我們去接陳知府出來。”
“是……是!大人!卑職立刻去辦!” 王師爺一個激靈,瞬間明白了高小川的意圖——這是要趁勢直搗黃龍,他心中既緊張又興奮,連忙應聲,轉身就要跑開去召集人手。
“動作快點。” 高小川丟下一句話,身影已然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並未走尋常道路,而是直接躍上碼頭附近的民居屋頂,在高低錯落的屋瓦、晾衣桿、乃至連線島嶼的石橋欄杆上極速掠過,朝著府衙方向直線突進!
踏浪追風靴不僅賦予了他水麵行走的能力,在陸地上的移動速度與靈活性也提升了一個明顯的檔次。高小川能感覺到,當有風迎麵吹來時,靴子側麵那對小翅膀裝飾似乎會微微調整角度,產生一種奇異的“乘風”效應,讓他速度更快,消耗的真元反而更少一絲。這發現讓他對這雙外觀奇葩的靴子評價稍高了一點——實用主義者,顏值可以忍。
此刻,府衙後堂,錢有為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點。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和小菜,他一邊吃,一邊聽著心腹屬下的彙報。
“大人,剛傳來的訊息,霸爺那邊天不亮就派了‘黑鯊號’和胡坤他們出發了,前往望漁村了。” 屬下低聲道。
錢有為拿起白絹擦了擦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嗬嗬嗬……龍霸天辦事,倒是雷厲風行。也好,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總旗知道知道,在碧波城,光有朝廷的牌子可不好使。對了,那位高大人呢?昨晚可還安分?”
“稟大人,那位高大人昨夜似乎就在驛館歇息,今早王師爺去過一趟,隨後高大人便急匆匆出了驛館,似乎往碼頭方向去了,具體……”
這屬下的話還沒說完——
“轟!”
一股沉重如山、冰冷如淵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如同無形的巨石狠狠砸在後堂之中!
“砰砰砰……!”
桌椅碗碟劇烈震動、翻倒!堂內包括那心腹在內的所有僕從、護衛,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瞬間跪倒一片,個個臉色慘白,呼吸困難,連頭都擡不起來!
錢有為更是首當其衝,他正坐在主位,這股威壓精準地籠罩了他,他隻覺得自己彷彿一瞬間被扔進了萬丈海底,無邊的壓力和窒息感傳來,“噗通”一聲就從椅子上栽倒在地,摔得頭暈眼花,官帽都歪了。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覺得身上壓著一座大山,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誰……誰?!何方高人……襲擊朝廷命官,可是……可是大不敬之罪!誅……誅九族!” 錢有為臉貼著冰冷的地磚,艱難地嘶喊道,試圖用朝廷法度嚇阻來人。
“朝廷命官?你也配?”
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貼著耳邊響起。高小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一片狼藉的堂中,就站在錢有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機。
“大……大人?!” 錢有為勉強擡起頭,看清是高小川,瞳孔驟縮,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試圖擠出往日那種圓滑的笑容,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高……高大人,這是為何?下官……下官有何處得罪了大人?您……您這是要弒殺同袍嗎?這……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 高小川嗤笑一聲,懶得再跟他廢話半句。他彎下腰,如同拎小雞一般,一把抓住錢有為官袍的後領,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保護大人!” 旁邊幾個勉強還能動彈的錢有為核心護衛,見狀目眥欲裂,強頂著威壓,拔刀撲了上來。
高小川看都沒看他們,隻是提著錢有為的手臂輕輕一震,一股凝練的淡金色真元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噗!”“噗!”“噗!”
那幾個撲上來的護衛如遭重鎚轟擊,胸口塌陷,口中鮮血狂噴,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撞在牆壁柱子上,筋斷骨折,生死不知。
滿堂皆寂,隻剩下錢有為因為被扼住後領而發出的“嗬嗬”聲和抑製不住的恐懼顫抖。
高小川提著麵如死灰的錢有為,轉身就朝著後院假山方向走去。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沿途遇到的府衙差役、文書,看到這一幕,無不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躲到路邊,低頭躬身,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大多是被錢有為威逼利誘控製,本身並非死忠,此刻見這位兇神般的總旗大人直接擒了錢通判,哪裡還敢阻攔?
但是,府衙中並非全是錢有為的人,更有龍霸天安插進來的眼線和看守力量。這些人對錢有為的生死並不在意,他們的任務是看守地牢,阻止任何人靠近!
當高小川提著錢有為接近假山區域時,數道隱晦而淩厲的氣息驟然從假山石後、樹叢陰影中爆發!七、八名身穿便裝但眼神兇狠、手持奇門兵刃的漢子同時撲出,刀光劍影,直取高小川周身要害!他們配合默契,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顯然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好手,其中甚至有兩人氣息達到了先天中期!
高小川眼神一寒,左手依舊提著癱軟的錢有為,右手擡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隨意地在身周劃了幾個圈。
“嗤嗤嗤——!”
數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刀氣應指而生,破空尖嘯!這些刀氣並非直來直往,而是彷彿擁有靈性般,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精準無比地迎上了每一道襲來的攻擊,並且後發先至!
“叮噹!哢嚓!”
精鋼打造的兵刃與淡金刀氣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隨即便是斷裂聲!那些奇門兵刃如同朽木般被輕易斬斷!刀氣去勢不減,順勢掠過出手者的脖頸、胸口、手腕……
鮮血迸濺!慘叫聲短促響起又戛然而止!
一個照麵,八名龍霸天派來的精銳好手,盡數斃命!屍體撲倒在假山碎石之間,鮮血迅速染紅地麵。
高小川腳步未停,踏過血泊,徑直來到了假山暗門前。之前被他踢暈、此刻剛剛醒轉、正準備發訊號的兩名先天境後期守衛,看到高小川提著一灘爛泥般的錢有為走來,身後是滿地同夥的屍體,頓時嚇得亡魂大冒,但職責所在,還是厲喝一聲,運起全身功力,一左一右猛撲上來,拳風掌影帶著開碑裂石之力!
高小川甚至懶得用刀。提著錢有為的左手不動,右手隨意彈出兩指。
“噗!噗!”
兩道指風後發先至,精準地洞穿了這兩名守衛的眉心。兩人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眼中神采瞬間渙散,噗通倒地。
高小川走到暗門前,看了一眼那複雜的機括,懶得去慢慢開。提起右腿,灌注真元,猛地一腳踹在厚重的石門上!
“轟隆!!”
石門連同後麵的部分機關結構,被這一腳踹得向內爆裂、倒塌!煙塵瀰漫中,露出了向下的階梯。
地牢內的陳知府早已被外麵的打鬥聲和巨響驚動,正緊張地站在鐵欄後張望。當煙塵稍散,他看到高小川提著死狗般的錢有為出現在牢門外,而門外那兩個讓他恨之入骨又忌憚無比的龍霸天心腹守衛已經斃命時,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解恨的光芒!雖然不認識來人,但這情形,無疑是友非敵!
高小川目光掃過牢房環境。他手腕一翻,黑金刀已握在手中。經歷了沙海之戰和修羅化的淬鍊,又飲飽了匪徒鮮血,此刻的黑金刀雖然依舊黝黑無光,但刀身自然散發出的那股隱晦的鋒銳與煞氣,卻讓近在咫尺的陳知府麵板都感到微微刺痛。
沒有廢話,高小川揮刀,對著那寒鐵打造的粗壯牢門,斜斜一刀劈下。
“鏘——!”
一聲清脆卻並不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那足以困住宗師以下武者的特製牢門,如同熱刀切過的牛油,被黑金刀平滑地斬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高小川收刀,一腳踢開殘破的鐵欄,走了進去。
“陳大人,我叫高小川,北鎮撫司特勤總旗,奉皇命行事。” 高小川語速極快,言簡意賅,“詳情來不及細說。外麵龍霸天派去屠戮望漁村的匪徒已被我誅滅,錢有為在此。後續如何穩定府衙、控製碧波城局麵,你與王師爺商議定奪。”
他將手裡軟綿綿的錢有為像丟垃圾一樣扔在陳知府腳邊。
“王師爺?” 陳知府一愣,隨即看到通道口,王師爺正帶著二十幾個手持兵刃、氣喘籲籲的官兵(大多是王師爺自己的親信和部分被他說服的府衙差役)沖了進來。
“大人!知府大人!您……您真的沒事!太好了!” 王師爺看到陳知府安然無恙,激動地喊道,又看到地上死狗般的錢有為和門外屍體,對高小川的敬畏更是達到了頂點。
“王師爺,陳知府交給你了。安撫人心,控製府衙,該抓的抓,該關的關。” 高小川對王師爺道,語氣不容置疑,“我現在去霸海閣,找龍霸天。”
設定
繁體簡體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已從地牢出口消失。
留下地牢內,陳知府、王師爺和一眾官兵麵麵相覷。陳知府看著地上昏迷的錢有為,又看看王師爺,眼中滿是疑問和急切。
王師爺深吸一口氣,知道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他先指揮手下將錢有為捆縛結實,堵住嘴,然後快速而清晰地向陳知府稟報起來:“知府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他語速飛快,從高小川在望漁村剷除劉爺、獨眼鯊開始,講到其北鎮撫司總旗身份,發現碧波城異狀,今晨得知龍霸天欲屠村報復,高小川踏浪出海、一刀斷船誅盡匪徒,再到剛才雷霆手段擒拿錢有為、一路殺進地牢……將前因後果、高小川的作為和實力,以及龍霸天的陰謀,扼要而清晰地講述了一遍。
陳知府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震撼,再到狂喜,最後化為滿腔的怒火和決絕!他枯瘦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北鎮撫司……高總旗……好!好!好!” 陳知府連說三個好字,眼中爆發出被囚禁以來最明亮的光彩,那是希望和復仇之火在燃燒,“蒼天有眼!朝廷終究沒有忘記碧波城!王師爺,快!快扶本官出去!調集所有還能聽令的衙役兵丁,封鎖府衙,控製錢有為一黨!然後……本官要去助高大人一臂之力,徹底剷除龍霸天這個毒瘤!還碧波城朗朗乾坤!”
“是!大人!” 王師爺精神一振,連忙攙扶住陳知府。眾人簇擁著這位重獲自由、急於主持大局的知府,迅速離開了這囚禁他多日的地牢。
……
霸海閣,碧波城中最奢華也最令人畏懼的銷金窟。樓高五層,飛簷翹角,掛滿了日夜不熄的彩燈和琉璃風鈴,映得周圍粼粼水波一片絢爛迷離。門前水道寬闊,停滿了各式精美的畫舫和小舟,衣著光鮮的富商豪客、江湖人士絡繹不絕,歡聲笑語、絲竹管絃之聲從樓內隱隱傳出,盡顯繁華。
但這片繁華與喧囂,被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和緊隨其後的淒厲慘叫粗暴地撕碎!
“轟——!!!”
霸海閣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連同精美的門框和半邊門牆,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巨力從外麵整個轟得向內爆裂、倒塌!木屑、磚石、碎瓷如同暴雨般向大廳內激射!
驚呼聲、尖叫聲瞬間炸開!大廳內正在尋歡作樂、推杯換盞的賓客,以及那些陪笑的歌姬舞女,全都驚恐萬狀地看向門口,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襲擊驚呆了。
煙塵瀰漫中,一道身影提著刀,踏著廢墟和滿地的狼藉,緩緩走了進來。正是高小川。黑金刀斜指地麵,暗沉的刀鋒上,幾滴尚未凝固的鮮血正緩緩滑落,滴在光潔的地闆上,綻開刺目的紅點——那是門外八名試圖阻攔、氣息彪悍的護衛留下的最後印記。
大廳內瞬間死寂,隻剩下一些女子壓抑的抽泣和賓客們粗重的喘息。所有目光都驚恐地聚焦在那道煞氣衝天、宛如殺神般的身影上。
高小川的目光掃過這金碧輝煌卻藏汙納垢的大廳,掠過那些驚惶的臉,最後擡頭望向樓梯上方,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帶著冰冷的穿透力,傳遍樓閣每一個角落:
“龍霸天,滾出來受死。”
短暫的死寂後,是暴怒的吼聲和紛亂的腳步!
“何方狂徒!敢來霸爺的地盤撒野!找死!”
“抄傢夥!剁了他!”
怒吼聲中,二樓、三樓的欄杆後、包廂裡,如同馬蜂炸窩般湧出數十名手持利刃、氣息彪悍兇戾的打手。這些人明顯比府衙那些守衛更悍勇,眼神裡帶著亡命徒特有的狠辣。其中五六人氣息明顯強出一截,達到了先天境界,應是龍霸天手下的頭目。他們一言不發,帶著手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樓梯、甚至直接從樓上跳下,朝著高小川猛撲過來!刀光劍影瞬間將大廳入口處籠罩!
高小川眼皮都沒擡一下。手中黑金刀隨意一揮,化作一片模糊而緻命的黑色光幕。
沒有華麗的招式名,隻有最簡潔高效的殺戮。
刀光閃過,血光迸現!
“哢嚓!”“噗嗤!”“啊——!”
金屬斷裂聲、利刃入肉聲、短促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沖在最前麵的七八人,包括兩名先天初期的頭目,在一個照麵間便已斃命當場!或是咽喉被割開,或是心臟被洞穿,或是持刀的手臂連同兵器被齊肩斬斷!殘肢與鮮血潑灑一地!
“點子紮手!結‘黑水陣’!困死他!” 一名先天中期的頭目瞳孔收縮,厲聲嘶吼。
剩下的打手雖然驚駭於高小川的狠辣與強大,但顯然訓練有素,對龍霸天的畏懼更深。聞言立刻身形閃動,按照某種特定的方位站定,刀光劍影交織,隱隱形成一種合擊陣勢,氣機相連,如同一張帶著粘滯與絞殺之力的大網,朝著高小川當頭罩下!試圖限製他的移動空間,以人數優勢耗死他。
高小川冷哼一聲,腳下踏浪追風靴微光一閃,身形驟然變得飄忽不定,如同遊魚入水,又似鬼魅穿行。在那看似密不透風的刀網劍影中,他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找到那細微的縫隙,輕鬆閃避。同時,他手中黑金刀每一次揮出,都精準而緻命,或是格開攻來的兵刃,順勢反切敵人手腕脖頸,或是直接點破陣勢的薄弱節點,將結陣者斬殺!
他步伐未停,沿著染血的樓梯向上殺去。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其片刻!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傢具器皿碎裂聲響成一片,奢華靡麗的大廳頃刻間變成了血腥撲鼻的修羅場!鮮血順著樓梯流淌,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蓋過了原本的脂粉酒香。
當他持刀殺到第三層時,整個霸海閣一至三層的護衛力量,已被他一人斬殺近半!屍體橫七豎八,傷者哀嚎遍野。剩下的打手無不膽寒,雖然還圍著,但已經失去了衝鋒的勇氣,隻是握著兵器,臉色蒼白地遠遠看著,不敢再輕易上前。
“夠了!”
一聲沉悶如雷、彷彿帶著海潮迴響的低吼,自霸海閣的最高層——第五層轟然傳來!
伴隨這聲低吼,一股沉重如山嶽壓頂、又帶著幾分深海潮汐般浩瀚湧動感的磅礴威壓,如同實質的怒濤般席捲而下,瞬間籠罩了整個霸海閣!
那些驚恐退縮的打手們如蒙大赦,臉上露出敬畏與希冀之色,紛紛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了通往頂樓的寬闊樓梯通道。
樓梯上方,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不疾不徐地緩緩走下。腳步聲沉穩有力,彷彿踩在每個人的心跳上。
此人正是龍霸天。年約五旬,豹頭環眼,滿麵鋼針般的虯髯,身穿一襲玄色錦袍,上用金線綉著翻騰的巨浪,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並未刻意鼓盪氣勢,但那股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威嚴,以及周身隱隱引動空氣水汽、形成淡淡潮濕威壓的奇異波動,無不彰顯著他遠超之前所有對手的強大實力。
宗師三品!碧波城真正的陰影主宰!
龍霸天走到第四層與第三層之間的樓梯平台站定,獨眼兇光如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持刀而立、周身染血的高小川。
“你就是那個北鎮撫司的小總旗?殺我的人,毀我的船,現在還敢打上門來……膽子,倒是肥得很啊?” 龍霸天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就在高小川去府衙救人的短暫時間裡,他已經接到了“黑鯊號”被毀、胡坤等人全軍覆沒的訊息,正是怒火中燒之時,沒想到罪魁禍首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高小川甩了甩黑金刀上並不存在的血珠,擡眼看向龍霸天,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有點懶散:“不,不,不,你誤會了。我膽子向來很小,最怕麻煩。通常都是被人逼得實在沒地方躲了,纔不得不……動動手。”
他這話語氣平淡,配合著周圍一地屍體和鮮血,顯得格外諷刺。
“哦?” 龍霸天獨眼微眯,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你這是……在向老子認慫?可惜啊,就算你跪地求饒都沒用,老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朝廷的鷹犬,一個個本事沒多少,架子倒挺大……”
他的目光掃過高小川全身,最後定格在那雙極其醒目的粉紅色、帶著小翅膀的靴子上,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更討厭的,是那些本事不大、還穿得跟個娘們似的軟蛋玩意!你這雙靴子,是從哪個窯姐兒閨房裡順出來的?粉了吧唧,還帶倆翅膀,怎麼,想上天啊?哈哈哈!”
龍霸天的話,如同一點火星落入了油鍋。那些原本被高小川殺破膽的打手們,見自家老大如此鎮定,如此不屑,還出言嘲諷,頓時覺得找到了主心骨,恐懼被暫時壓下,鬨笑聲、附和聲、汙言穢語瞬間響了起來。
“噗!哈哈哈!老大說得對!”
“就是!穿得跟個兔兒爺似的!”
“我還以為多厲害,原來是個變態!”
“殺了他!把他那雙騷氣的靴子扒下來!”
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在血腥的大廳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高小川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深處,那抹冰寒似乎又凝結了幾分。
就在龍霸天笑聲最大、眾人最為放鬆嘲諷的那一刻——
“咻——!”
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輕響!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樓梯平台上的龍霸天笑聲戛然而止!他魁梧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攻城錘正麵轟中,猛地向後弓起!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緻的巨響!
龍霸天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身後堅實的紅木樓梯欄杆上!那足以承受千斤巨力的硬木欄杆,連同後麵的部分牆壁,被撞得轟然碎裂、坍塌!木屑磚石亂飛!
而高小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龍霸天原本站立的位置,緩緩收回了踹出的右腳。踏浪追風靴上的粉紅色,在周圍血汙和碎裂木石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而奪目。
他掏了掏耳朵,看著在一片狼藉中掙紮著想要爬起、滿臉驚怒交加和難以置信的龍霸天,以及周圍瞬間死寂、笑容僵在臉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打手們,撇了撇嘴,用不大但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懶洋洋地說道:
“笑,笑,笑,笑你媽沒牙齒啊?”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