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上最容易起霧。稀薄的晨霧如同乳白色的輕紗,籠罩著碧波城外的海麵,連初升的陽光都難以完全穿透。
王師爺早早起身,在館驛附近的早點攤子買了兩個包子一碗粥,一邊吃一邊盤算著。等會兒去向高總旗例行稟報後,他便要啟程返回望漁村,開始著手實施那些讓他熱血沸騰的計劃——修碼頭、建社學、組建船隊……未來一片光明。
他腳步輕快地轉過一個街角,打算抄近路去碼頭方向。就在經過一條背街小巷口時,裡麵隱約傳來兩個剛換完班、正準備去喝酒的漢子壓低的交談聲。他們聲音不大,但在清晨寂靜的街巷裡,一些敏感字眼,卻無比清晰地鑽入了王師爺的耳中。
“……老大這次是真動怒了!那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崽子錦衣衛,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就是!斷了咱們南邊的財路,還把那倆沒用的廢物給宰了……老大說了,得讓全碧波城的人都知道,在這地界,到底誰說了算!殺雞儆猴!”
王師爺腳步猛地一頓,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動聲色地往前又挪了半步,假裝係鞋帶,豎起耳朵。
巷子裡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殘忍的興奮:
“聽說那小子還在那破漁村搞什麼‘公中銀’、修碼頭、發錢糧,收買人心?嘿!老大直接派了‘破浪蛟’胡坤胡爺,帶了兩隊‘黑鱗衛’的弟兄,坐最快的‘黑鯊號’過去了!那可是整整一船的好手!”
“哈哈!這會兒估計已經出發了。老大吩咐了,把那破村子從上到下屠個乾淨!雞犬不留!房子燒光,碼頭砸爛!看以後誰還敢跟著官府瞎折騰,跟霸爺作對!”
“這就是多管閑事的下場!老大這是要拿整個漁村的血,給碧波城所有人立規矩!”
“那可不!等胡爺他們提著那些賤民的人頭回來,咱再去‘快活林’好好樂嗬樂嗬,給胡爺接風,也慶祝慶祝!”
“轟——!”
王師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手裡的半個包子掉在地上都毫無知覺。屠村?!黑鱗衛?!胡坤?!那可是龍霸天手下最兇狠的劊子手之一!
他渾身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臉色慘白。不敢有絲毫停留,他強壓住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快步離開巷口。直到拐過兩個街角,確認身後無人注意,他纔像被抽幹了力氣般靠在牆上喘了兩口氣,隨即如同被火燒了屁股,拔腿死命朝著高小川下榻的官驛狂奔而去!必須立刻告訴高大人!
高小川此時正坐在驛館院子裡的一張小石桌旁,麵前攤開一張簡陋的碧波城草圖,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幾個關鍵位置,思索著如何打破龍霸天與錢有為勾結的鐵幕。是先集中力量拔掉幾個關鍵據點,還是直接擒賊擒王?或者利用資訊差製造混亂?
突然,【靈覺】微動,感知到王師爺正以遠超平時的速度、氣息紊亂地朝這邊衝來,帶著一股近乎恐慌的情緒。
“一大早,這麼驚慌?”高小川眉頭微皺,擡眼看向院門。
下一刻,王師爺幾乎是撞開了院門,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哆嗦,因為劇烈奔跑而上氣不接下氣。
“大……大人!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怎麼了?喘勻了氣,慢慢說。”高小川站起身,語氣沉穩,但心中已升起不祥的預感。
王師爺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幾下,勉強順過氣,擡起頭,眼中滿是驚駭和焦急:“他……他們……龍霸天派人去望漁村了!是‘破浪蛟’胡坤,帶著兩隊‘黑鱗衛’,坐快船‘黑鯊號’,天不亮就出發了!他們……他們要屠瞭望漁村!雞犬不留啊,大人!”
“轟——!!!”
高小川隻覺得一股熾烈到極點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足以凍結血液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心底最深處猛然炸開,瞬間席捲全身,直衝頭頂!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阿公沉默卻慈祥的臉龐,阿魚練功時滿頭大汗卻眼神晶亮的模樣,老人遞上新衣時粗糙溫暖的手,村民們領到錢糧時那混雜著淚水的、純粹的感激笑容……
望漁村!那個他剛離開不久、給了他難得寧靜與溫暖的小漁村!那些淳樸的、剛剛看到一絲生活希望的漁民!
龍霸天!錢有為!竟然真的敢!而且如此狠毒,直接屠村?!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和自責同時湧上心頭。大意了!自己知道他們勾結,知道他們兇殘,怎麼就沒想到他們會如此迅速、如此毫無人性地報復到那些無辜的村民身上?!阿公阿魚若有半點損傷……
高小川雙目瞬間赤紅,布滿血絲,周身氣息不受控製地劇烈躁動、升騰!彷彿一頭被觸碰到最珍視之物的遠古兇獸驟然蘇醒!空氣中響起“嗤嗤”的細微聲響,那是狂暴的真元與空氣摩擦產生的異響,淩厲的氣勁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院中的落葉無風自動,打著旋兒飛起。旁邊的石桌表麵,甚至被無形的鋒銳氣息刮出幾道淺淺的白痕!
“大人……?!”王師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壓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驚駭欲絕地看著彷彿變了一個人的高小川,渾身汗毛倒豎。
高小川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再看王師爺一眼。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靜,在聽到“屠村”二字的瞬間,已被洶湧的怒火和殺意淹沒,隻剩下一個念頭:救人!立刻!馬上!
“咻——!”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撕裂空氣,高小川已如離弦之箭、出膛炮彈般從院中暴射而出!腳下青石闆地麵“哢嚓”一聲,被他蹬踏之處碎裂開蛛網般的裂紋!他如同一道貼地飛掠的黑色閃電,朝著最近的碼頭方向瘋狂衝去!速度之快,帶起的勁風將王師爺掀得一個趔趄。
王師爺愣了一瞬,一咬牙,也拚盡全力追了上去,但他隻看到高小川的身影在清晨霧氣瀰漫的街巷間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快得非人!
碼頭上,晨霧未散,已有零星的船隻準備出航,但大多還在整理纜繩、搬運貨物,一片忙碌卻有序的景象。海浪輕輕拍打著堤岸。
高小川如同一尊煞神般驟然出現在碼頭邊緣,赤紅的雙目如同燃燒的火焰,銳利得嚇人。他無視了周圍人驚愕的目光,【金雕之眼】全力運轉,視距極限延伸,穿透稀薄的晨霧,死死掃向東南方——望漁村所在的海域!
找到了!
在海天相接的極遠處,一個幾乎與灰藍色海霧融為一體的模糊黑點,正向著東南方向快速移動!看其輪廓和速度,絕非笨重的貨船或漁船,正是適合快速突擊、船體修長的三桅快船!而且從其航向和距離判斷,出發已有一段時間!
“該死!”高小川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心中怒焰滔天,更有一股冰冷的焦灼。碼頭雖有船,但現找船工、解纜、升帆、啟航……這一套流程下來,至少需要一刻鐘!等他開船追過去,以那快船的速度,恐怕等他趕到,看到的隻會是一片血海、焦土和殘肢斷臂!阿公阿魚他們……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那些剛剛給予他溫暖的人慘遭屠戮,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不!絕不!
就在這心急如焚、彷彿血液都要燃燒起來的千鈞一髮之際——
【叮!檢測到宿主產生極其強烈、迫切的空間跨越與速度提升需求,符合緊急輔助協議。】
係統冰冷但及時的提示音,如同黑暗中劃過的曙光!
高小川沒有絲毫猶豫,心中怒吼:“升級!立刻!馬上!”
【叮!確認宿主指令。檢測到宿主當前技能點不足……啟動緊急預支協議(僅限一次)。預支技能點2點。】
【叮!消耗技能點10。‘流星趕月鞋’升級中……】
【叮!升級完成!‘流星趕月鞋’進階為——‘踏浪追風靴’!】
【特性更新:穿戴後,可在水麵、沼澤等液態平麵進行高速移動,移動速度與消耗真元相關,真元越渾厚,速度越快,持續時間越長。附帶輕微破水、踏浪特效。注意:長時間超負荷使用可能導緻真元急劇消耗。】
幾乎是係統提示完成的瞬間,高小川心中再次怒吼:“裝備!”
心念一動,他腳上那雙普通的布鞋瞬間被替換。一雙……依舊帶著醒目粉紅色、但造型明顯更加流線型、鞋幫略高、鞋跟處多了兩片小巧銀色金屬羽翼裝飾、鞋底隱約可見淡藍色水波狀能量紋路的嶄新靴子,出現在他腳上。
高小川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吐槽這詭異粉紅色和翅膀裝飾的心情,他甚至沒注意到靴子名稱的變化。他眼中隻有遠方那個黑點,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趕上去!
【叮!觸發緊急支線任務:守望漁村!】
【任務目標:阻止‘黑鯊號’匪徒屠村,確保望漁村村民安全。】
【任務獎勵:技能點 2。】
係統任務提示響起,高小川置若罔聞。他感到一股清涼卻磅礴的奇異能量自腳下“踏浪追風靴”中洶湧升起,瞬間與他體內《易筋經》修鍊出的淡金色真元貫通、融合!靴底的藍色水波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的微光。
沒有半分遲疑,高小川深吸一口氣,宗師級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朝著雙足奔湧灌注!
“嘭!!”
腳下碼頭堅硬的石條被他硬生生踩出兩個淺坑,碎石飛濺!高小川整個人如同掙脫了大地束縛的藍色流星,縱身一躍,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朝著波濤起伏的海麵飛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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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靴底與海麵接觸的瞬間,預想中的沉入並沒有發生。那淡藍色的微光如同有生命的薄膜般擴散開來,與海水產生奇異的共鳴。高小川穩穩地“站”在了海麵之上!腳下不是堅硬的觸感,而是一種柔韌的、充滿彈性的支撐,海水在他足底蕩漾開一圈圈迅速擴散的漣漪,卻始終托舉著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靴底的藍光穩定閃爍。成了!
下一刻,高小川猛地擡頭,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個正在變小的黑點,胸中所有焦灼、憤怒、殺意,盡數化為對速度的極緻渴望!
“給我——追!!”
心中怒吼,真元再次狂暴輸出!
“唰——————!!!”
他的身影動了!不是跑,而是如同貼著海麵飛射的魚雷!身後拉出一道筆直的、長達數十丈的白色浪痕!那是速度達到恐怖程度後,強行破開海麵形成的壯觀尾跡!海水在他腳下不再是阻礙,反而如同被馴服的巨獸,被靴子的力量巧妙引導、推動,讓他爆發出遠超那艘三桅快船數倍的駭人速度!
狂風在耳邊瘋狂呼嘯,鹹腥冰冷的海水氣息如同刀片般刮在臉上。高小川渾身的肌肉繃緊,真元如同開閘洪水般朝著雙足傾瀉,心中那個“快”字如同戰鼓擂響,震徹靈魂!快!再快!必須趕上!一定要趕上!
海天之間,晨霧迷濛,一人踏浪狂奔,如履平地,速度之快在海麵犁開深深溝壑,這畫麵震撼得超乎想象!稍後勉強追到碼頭邊的王師爺,恰好看到高小川踏浪消失在天際的那一幕,整個人如遭雷擊,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
“踏……踏浪而行?!這……這還是人嗎?宗師……這就是宗師?!”無與倫比的震撼之後,一股難以抑製的興奮和狂熱猛地衝上王師爺的大腦,讓他渾身都微微戰慄起來。跟著這樣一位神通廣大的大人,什麼龍霸天,什麼錢通判……或許,真的可以掀翻他們!
高小川對身後的一切毫無所覺。他的全部心神、全部力量,都灌注在了這亡命的追趕之中。前方的黑點在【金雕之眼】中迅速放大,輪廓越來越清晰——正是一艘船體塗著暗色、懸掛黑色船帆、船首似乎雕刻著鯊魚頭的三桅快船!船頭上,隱約可見聚集著數十個持刀握斧、殺氣騰騰的身影,甚至能聽到隨著海風斷斷續續飄來的、肆無忌憚的狂笑和汙言穢語,他們在討論著待會兒如何“快活”。
怒火如同岩漿般在高小川胸腔中翻滾、沸騰,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燒穿。但他強行壓製著,將所有的情緒,所有的力量,都壓縮、凝聚,等待那最終的爆發。
雙方距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拉近!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船上終於有人發現了後方海麵上的異常。
“那……那是什麼東西?!”
“海麵上!有個人影?!”
“放屁!人怎麼可能在海麵上跑?!”
“真的!好快!朝我們來了!”
“敵襲!是敵襲!抄傢夥!弓弩準備!”
船上的匪徒頓時一陣騷亂和驚呼,許多人湧到船舷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在海麵上狂飆突進、越來越近的身影,臉上寫滿了驚愕和茫然。
高小川對這一切置若罔聞。他的眼中隻剩下那艘船,胸中壓縮到極緻的殺意與怒火,如同被點燃引信的炸藥,與奔騰到巔峰的真元徹底融為一體,再也無法抑製,也無需抑製!
雙方距離,三十丈!
高小川腳下最後一次狠狠踏浪,真元轟然爆發!
“轟!”
腳下海麵猛地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數丈的渦旋,他整個人藉助這股狂暴的反推力,如同掙脫海麵束縛的蛟龍,衝天而起!躍至快船正上方數十丈的高空!
空中,他右手虛空一握,黑金刀已落入掌中。沉寂已久的黑金刀彷彿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殺意與澎湃的力量,刀身自發地發出一聲清越悠長、彷彿龍吟般的顫鳴!刀身黝黑依舊,但刃口處卻流轉起一層凝練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淡金色鋒芒,隱隱與下方浩瀚的海水之力產生共鳴。
高小川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目光,俯瞰下方甲闆上那些驚慌失措、正在手忙腳亂張弓搭箭、或揮舞刀槍斧戟、試圖組織防禦的匪徒。他看到了一個站在船樓前、獨眼兇光、正在厲聲呼喝的乾瘦老者,想必就是那“破浪蛟”胡坤。
無需言語,無需審判。
唯有——斬滅!
“鎮惡八式……”
高小川周身淡金色的真元如同燃燒的火焰般洶湧澎湃,與腳下“踏浪追風靴”引動的磅礴水汽、以及自身對大海怒濤的意境感悟強行融合!黑金刀發出的顫鳴越來越響,刀身之上,淡金色的鋒芒外圍,竟開始纏繞起一縷縷如有實質的藍色水光!那是被強行引動、壓縮的海洋之力!
他雙手握緊刀柄,手臂肌肉賁張,將所有力量、所有憤怒、所有殺意,盡數凝聚於這一刀之上!刀鋒對準了下方的“黑鯊號”,對準了船上所有的罪惡!
“……第四式,架海!”
一聲低喝,並不響亮,卻彷彿帶著劈開混沌、鎮壓汪洋的決絕意誌,清晰地穿透海風,落入每一個匪徒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傾盡全力,朝著下方那艘巨大的快船,一刀劈落!
“嗡——轟隆!!!”
不再是簡單的刀氣離體!一道龐大無比、凝練如深海寒鐵鑄就的半月形藍金色刀罡,自黑金刀鋒上咆哮而出!刀罡出現的瞬間,天地彷彿為之一暗,周圍的海麵被無形巨力狠狠壓製,以刀罡軌跡為中心,向兩側轟然分開,形成一道長達百丈的短暫溝壑!
刀罡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淒厲無比的尖嘯與爆鳴,下方船上的黑色風帆、粗大纜繩、乃至匪徒手中精鐵打造的兵器,尚未被刀罡直接觸及,便被那淩厲無匹的鋒銳氣息隔空斬斷、震碎!木屑、鐵屑、布片漫天飛舞!
這一刀,已然超脫了單純的武學招式,挾帶著高小川的無邊怒焰、宗師威能,以及一絲引動海之力的狂暴意境,真正有了劈波斬浪、架海擎天的雛形與威勢!
在船上所有匪徒驟然收縮、寫滿絕望與恐懼的瞳孔倒影中,那道毀滅性的藍金色半月,如同九天垂落的神罰,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黑鯊號”船體的正中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下一秒——
“哢嚓——!!!嘩啦啦啦——!!!”
無法形容的、木材被無可抗拒巨力從分子層麵強行撕裂的恐怖巨響,猛地炸開!聲音之劇烈,甚至短暫壓過了海濤聲!
那艘堅固異常、曾讓無數商船聞風喪膽的三桅快船“黑鯊號”,從高高的尾樓到尖銳的船首像,被那道藍金色刀罡,沿著中軸線,筆直地、均勻地、平滑地一劈為二!切口處光滑如鏡,彷彿是被天地間最鋒利的尺子丈量過後,再用神祇的巨斧劈開,找不到任何毛刺和纖維牽連!
船體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兩半船身朝著左右兩側轟然裂開、傾覆!船上的貨物、武器、匪徒,如同被抖落的垃圾般,紛紛朝著兩側的海麵拋灑、墜落。無數驚恐絕望到極緻的慘叫剛剛出口,便被船體解體的轟鳴、木材爆裂的巨響以及洶湧灌入的海水聲徹底淹沒。
胡坤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像樣的抵抗,在那刀罡臨體的瞬間,護體真氣如同紙糊般破碎,連同他手中的分水刺和半個身體,一同被斬成了兩段,混合著血雨落入海中。
更多的匪徒,則在刀罡的餘波和船隻解體產生的恐怖力量撕扯下,或筋斷骨折,或直接斃命,鮮血如同濃墨般在蔚藍的海麵上迅速暈染開來,觸目驚心。
高小川的身形從高空緩緩飄落,足尖輕點在一塊較大的、漂浮的船艙碎木上。
他持刀而立,黑金刀身依舊黝黑,滴血不沾,唯有刀鋒處那縷藍金色光芒正在緩緩內斂、消退。海風吹動他因真元奔湧而微微散亂的頭髮和衣襟,獵獵作響。
胸中那焚天煮海的怒意,隨著這一刀傾瀉,終於稍平。但眼底深處,那冰冷的寒霜,卻凝結得比萬年玄冰更甚,更沉。
望漁村的危機,解除了。
但碧波城裡,那條盤踞多年、毒害一方的惡蛟,還有那些與之勾結的蛆蟲,還在。
高小川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逐漸恢復平靜、隻餘下殘骸和血色的海麵,投向了遠方晨霧中若隱若現的、龐大的碧波城輪廓。
陽光終於勉強穿透了霧氣,灑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卻映不暖那雙眼眸中的冰寒。
“既然講不通道理,也玩不了陰謀……”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風暴來臨前最後的死寂。
“那就,直接碾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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