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華如水。
淩晨時分,萬籟俱寂,營地中隻有篝火餘燼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叮——】
【月度結算時間已到。】
高小川在睡夢中被這清脆的提示音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緩緩展開,一行行文字如同水流般逐次浮現:
【主要事件參與度評估中……】
【1. 平安客棧事件(刀斬巴駿,獲取初步線索):貢獻度65%】
【2. 我就是有誌之士(孤身入敵營,獲取關鍵證據):貢獻度80%】
【3. 讓正道之光灑遍全城(公開罪狀,凝聚民心):貢獻度85%】
【4. 夜黑風高,狼人出沒(暗殺什長,緩兵之計):貢獻度80%】
【5. 孤勇者(一夫當關救萬民水火):貢獻度90%】
【6. 主線任務·出差滄州(平定叛亂,肅清奸佞):貢獻度90%】
光幕停頓了片刻,隨即跳出一段特殊評語:
【綜合評語:宿主在實力嚴重不足(先天中期)的情況下,憑藉智慧(10%)、運氣(30%)及係統輔助(60%),於絕境中擦出希望之火,拯救萬民於水火。雖實力弱雞,屢次差點被打死,但最終存活並獲得超額回報。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人懶心不懶,擺爛有底線”。給你點贊!】
高小川睡眼惺忪地看著那行字,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智慧才佔10%?運氣30%?係統輔助60%?”
“還有,什麼叫‘實力弱雞,屢次差點被打死’?”
“我這是被係統嚴重嫌棄了?”
他揉了揉眼睛,在腦海裡抗議:“我實力弱能怪我嗎?你要不直接把我弄無敵算了?還‘係統很苦惱’,我才苦惱呢!”
係統完全無視了他的吐槽,繼續推進流程:
【綜合評價:S級】
【結算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 5】
【恭喜宿主獲得:規則類技能碎片×1】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天賦·金雕之眼】
【天賦說明:視力強化至常人十倍。可視距離極限擴充套件,於萬米高空能清晰識別地麵走獸;動態捕捉能力大幅提升,可輕易追蹤高速移動物體軌跡;夜視能力增強,微光環境下視物如白晝。更多妙用,請宿主自行探索。】
【叮!開始融合……】
“等等,融合是——”
高小川話還沒說完,雙眼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感!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眼球內部重構的奇異感覺。
他下意識想閉眼,卻發現眼皮根本不受控製——雙眼睜得極大,瞳孔深處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那光澤如同活物般流轉、重組。
視野中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
原本昏暗的車廂內部,此刻纖毫畢現。木質紋理、布料經緯、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現在眼前。
緊接著,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臥槽……這後勁……”
高小川隻來得及在心裡罵了一句,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已是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地落在臉上。
高小川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車廂頂棚木闆上細微的蟲蛀孔洞——以前他從未注意過這些細節。然後是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每一粒的軌跡都清晰可辨,慢得像是在水中遊動。
一隻蚊子從窗外飛進來,在他眼前嗡嗡盤旋。
在高小川的視線中,這隻蚊子的飛行速度慢得可笑。每一次翅膀振動都看得清清楚楚,翅膜上的紋路、腿部的剛毛、甚至口器細微的顫動,都如同放大鏡下觀察般清晰。
他下意識擡手——動作並不快,卻精準地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蚊子的翅膀。
蚊子在他指尖掙紮,嗡嗡聲刺耳。
“臥槽……”高小川喃喃道,“這就是金雕之眼?”
他鬆開手,蚊子倉皇飛走,軌跡在他眼中留下一道清晰的淡金色殘影——那是動態視覺強化後的效果。
高小川興奮地坐起身,從身旁拿起黑金刀。
抽刀出鞘。
刀身的每一個鍛造紋路、附魔刻痕的細微走向,此刻都清晰無比。
他隨手揮了兩下。
刀鋒劃破空氣的軌跡,在他眼中慢得像是電影慢放。他甚至能預判出刀鋒下一秒會到達的位置。
“這配合上我的刀法……”高小川眼睛越來越亮,“動態捕捉,預判軌跡,精準打擊……”
“我成鷹眼了?”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壓低聲音模仿某個記憶中的角色:
“One Piece……我來了!”
“老高,大清早的犯什麼傻呢?”
車簾被掀開,蕭輕塵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探了進來。
高小川趕緊收起姿勢,乾咳一聲:“哦,老蕭啊,早。沒什麼,中二病犯了,小問題。”
“中二病?”蕭輕塵眨眨眼,“這是什麼病?我怎麼沒聽過?是新出的疑難雜症?”
“這個……解釋起來比較複雜。”高小川岔開話題,“我們快到了吧?”
蕭輕塵沒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表情難得正經了些:“嗯,馬上進京城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微微一震,緩緩停下。
車外傳來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郊野的風聲鳥鳴,而是喧囂的人聲、馬蹄敲擊青石路麵的清脆迴響、小販的吆喝、車輪軲轆、孩童嬉笑……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京城的、蓬勃而躁動的繁華氣息。
滄州的血腥與塵土氣,彷彿被一瞬間甩在了身後。
“到京城了!”小李興奮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帶著回家的雀躍,“頭兒!咱們回來了!”
高小川掀開車簾一角。
熟悉的朱雀大街映入眼簾。
陽光正好,灑在鱗次櫛比的店鋪招牌上。綢緞莊、茶樓、酒樓、藥鋪、當鋪……招牌五顏六色,字跡或蒼勁或秀美。販夫走卒穿梭其間,吆喝聲此起彼伏:
“新鮮的菜蔬——”
“糖葫蘆——又甜又脆——”
“磨剪子嘞——戧菜刀——”
比起滄州舊城的死寂破敗,這裡的生機勃勃幾乎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小石頭趴在高小川身邊,也探頭往外看。小傢夥眼睛睜得圓圓的,小手緊緊抓著車窗邊緣——這是他第一次來京城,眼前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新奇和些許畏懼。
車隊沒有停留,徑直駛向北鎮撫司衙門。
越是靠近,街上的行人越少,氣氛也越發肅穆。
終於,馬車在熟悉的黑漆大門前停下。
門前兩尊石獅威嚴矗立,持刀力士分列兩側,飛魚服、綉春刀,眼神銳利如鷹。
交接過程肅穆而高效。
曹正安和青龍率先下車。
甚至無需多言,東廠番子和錦衣衛鐵血騎便已默契地行動起來。
幾名東廠檔頭開啟中央那輛特製囚車的車門,將套著黑布頭套、琵琶骨被烏黑鉤子穿透的夏殤拖了出來。這位曾經的懸鏡司首尊此刻氣息奄奄,腳步虛浮,全靠兩旁番子架著才能行走。
趙坤、王朗、河伯等一乾重犯也被依次押下,鐐銬加身,在錦衣衛的押送下投入北鎮撫司防守最嚴密的天牢。
高小川在王虎和小李的攙扶下剛站穩,便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衙門口值守的力士、往來辦事的校尉、甚至是路過的一些低階官員,眼神各異——
有好奇(這就是那個在滄州鬧出天大動靜的高總旗?),有探究(看著挺年輕,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有敬畏(聽說他兩次爆發出宗師戰力),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這人手段太狠,一口氣斬了幾十人)。
小石頭緊緊跟在高小川身後,小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衣角。這孩子雖然年紀小,卻也敏感地察覺到了那些目光中的複雜意味。
蕭輕塵湊過來,用沒受傷的左手拍了拍高小川完好的右肩。
“老高,”他桃花眼彎著,笑容裡帶著幾分調侃,“你這下可算是出名了。北鎮撫司成立這麼多年,像你這樣出差一趟就鬧得滿城風雨的,屈指可數。”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先回家一趟,我娘肯定唸叨死了。之後找你吃飯——我知道有家新開的酒樓,烤鴨一絕。”
“好。”高小川點頭。
蕭輕塵揮揮手,瀟灑地轉身離開。他確實沒什麼需要特別彙報的——這趟差,他更多是“陪同”性質,主要功勞都在高小川和沈煉身上。
沈煉走過來,神色平靜:“走吧,進宮。”
高小川心裡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
工作彙報是少不了的了。
皇宮,肅穆莊嚴。
朱紅宮牆高聳,金色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持戟甲士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眼神淩厲,氣息沉凝。
高小川跟在青龍和曹正安身後,穿過一道道宮門。
越往裡走,氣氛越壓抑。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權力中心的威壓。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迴響,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上。
終於,一行人來到禦書房外。
一名麵白無須、眉眼低垂的老太監靜立門前,見到三人,微微躬身:“陛下已在等候。青龍大人,曹公公,請。”
青龍和曹正安對視一眼,率先走了進去。
高小川被留在門外。
他眼觀鼻鼻觀心,站得筆直,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等會兒的說辭。
皇帝會問什麼?
滄州之事的細節?
宗師實力的爆發?
還是……他身上的秘密?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禦書房的門再次開啟。
剛才那位老太監走了出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高小川耳中:“高總旗,陛下召見。請隨咱家來。”
高小川深吸一口氣,擡步跟上。
禦書房內,檀香裊裊。
大乾皇帝南宮炎並未坐在龍案後,而是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一株開得正盛的白玉蘭。
他今日未著龍袍,隻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帶,頭髮用簡單的金冠束起。但即便如此,那股屬於九五之尊的威儀,依舊在不經意間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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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正安和青龍一左一右垂手站在下首,氣氛凝重。
高小川進殿,依禮參拜:“微臣高小川,叩見陛下。”
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迴響。
皇帝緩緩轉身。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高小川依舊蒼白的臉上,然後是包紮嚴實的左肩,最後才與他的眼睛對視。
“平身吧。”皇帝的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傷勢如何了?”
“回陛下,已無大礙,將養些時日便好。”高小川恭敬回答,站起身,卻依舊微微躬身,保持著臣子的姿態。
皇帝走到龍案後坐下,手指輕輕敲了敲光潔的紫檀木桌麵。
“滄州的事,”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青龍和曹大伴都已詳細稟報了。”
“你,做得很好。”
高小川心頭一凜。
來了。
“謝陛下。”他低頭道。
皇帝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高小川:“你,有什麼其他要跟朕說的嗎?”
這句話問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把無形的刀,懸在了高小川頭頂。
禦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曹正安依舊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尊雕塑。青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右手手指微微蜷起。
高小川能感覺到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金雕之眼】的加持下,他甚至能看清皇帝手指敲擊桌麵的細微頻率,能捕捉到曹正安眼皮極輕微的顫動,能注意到青龍呼吸節奏的微小變化。
這些細節在腦海中飛速拚湊。
“回陛下,”高小川擡起頭,目光坦然地與皇帝對視,“陛下想知道什麼,儘管問。臣,知無不言。”
他沒有直接回答“有”或“沒有”,而是把問題拋了回去,同時表明瞭態度——問,我就答;不問,我也不主動說。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
這小子,倒是有幾分機智。
“好。”皇帝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案上,“那你告訴朕,你身上那兩次爆發的宗師實力,從何而來?”
直指核心。
高小川心中早有準備。
“回陛下,”他聲音平穩,“乃是臣偶然所得的一門秘法。可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實力至宗師境界。”
“代價是什麼?”皇帝問得很快。
“壽元。”高小川毫不猶豫,“每次使用,折壽十年。且持續時間極短,不過數十息。”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說辭。
把係統包裝成“秘法”,把副作用說成“折壽”——合情合理,且難以驗證。畢竟誰會真的去計算他少活了多少年?
皇帝沉默了片刻。
“這門秘法,”他緩緩道,“其他人可否修習?”
“不能。”高小川答得斬釘截鐵。
“為何?”
“此秘法……”高小川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與臣體質特殊有關。他人即便得到法門,也無法施展。”
“也就是說,”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這是獨屬於你的秘密。無法解釋,也無法傳授。”
高小川低頭:“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禦書房內的壓力驟增。
曹正安周身隱隱有陰寒的氣息流轉——那是宗師真氣自然外洩的徵兆。他雖然依舊垂手而立,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已讓高小川呼吸微微一滯。
青龍的拳頭握緊了,指節發白。
皇帝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伏在地上的高小川,目光深邃,彷彿要穿透他的血肉,看清他靈魂深處的秘密。
時間一點點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高小川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能感覺到冷汗順著脊椎滑落。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檀香煙柱的飄動軌跡,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細微沙沙聲。
【金雕之眼】和強化後的感官,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反而讓他更加敏感。
就在他感覺快要撐不住時——
皇帝忽然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秘密,就秘密吧。”皇帝靠回椅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朕不是迂腐之人。這世間機緣無數,每人都有各自的造化。”
高小川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但不敢完全放鬆。
“你對這次滄州之事,”皇帝換了個話題,“有何看法?”
高小川謹慎道:“陛下是指逆賊,還是滄州百姓?”
“哦?”皇帝挑了挑眉,“兩個都說說。”
“是。”
高小川略一思索,開口道:“逆賊方麵,夏殤雖擒,但其經營懸鏡司多年,黨羽遍佈朝野地方。此次雖折了滄州一翼,但根基未損,必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擡頭看了皇帝一眼:“不過,以陛下之英明,想必早有佈局。臣隻需靜觀其變,隨時聽候調遣便是。”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出了隱患,又拍了皇帝馬屁,還表明瞭自己的態度:我聽命令辦事,不瞎摻和。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那百姓呢?”
“滄州百姓……”高小川的聲音低沉了些,“實乃受苦最深。趙坤、王朗之流,勾結懸鏡司,橫徵暴斂,魚肉鄉裡。舊城百姓更是被高牆隔絕,淪為賤民,生死不由己。”
他想起瓦罐巷的老兵,想起那個餓死的老婦人,想起石小嶽一家被刨墳曝屍的慘狀。
“臣鬥膽,”高小川深吸一口氣,“懇請陛下體恤下民,減免滄州未來一兩年賦稅,撥付錢糧,助百姓休養生息,重建家園。”
話音落下,禦書房再次安靜。
曹正安微微擡眼,看了高小川一眼。青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皇帝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盯著高小川,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在教朕做事?”
一句話,重若千鈞。
高小川能感覺到曹正安身上的寒意更盛,青龍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但他沒有退縮。
“微臣不敢。”他直視皇帝的眼睛,聲音清晰,“臣隻是盡己所能,覥言上達。”
“為求心安罷了。”
最後七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動搖的堅定。
皇帝盯著他,久久不語。
高小川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裡的審視、權衡、以及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終於。
“哈哈哈——”
皇帝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在禦書房內回蕩。
“好一個‘為求心安’!”他站起身,走到高小川麵前,“朕準了。”
高小川一愣。
“滄州免稅一年,減賦三年。撥內帑白銀五十萬兩,用於重建。”皇帝大手一揮,“具體章程,讓戶部和工部去擬。”
“謝陛下!”高小川連忙躬身。
“起來吧。”皇帝擺擺手,“你這次差事辦得不錯。有功當賞——”
他頓了頓,看向青龍:“青龍,你覺得,該如何賞?”
青龍躬身道:“高小川此次平定滄州之亂,擒拿逆首,肅清奸佞,安撫百姓,功勛卓著。按例,當擢升一級,賞金銀布帛,賜宅邸一座。但具體如何全憑陛下裁決。”
皇帝點點頭,卻又看向高小川:“你自己覺得呢?”
高小川心中一凜。
這個問題,比剛才所有問題都難答。
要賞賜,顯得貪心;不要賞賜,又顯得虛偽。
他略一思索,恭敬道:“臣惶恐。一切但憑陛下與青龍大人定奪。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臣傷勢未愈,恐難當大任。”高小川說得誠懇,“若能容臣休養一段時日,便是最好的賞賜了。”
他想得很清楚——陞官是必然的,但太高的職位現在未必是好事。不如趁機要個“病假”,先苟一陣,看看風向。
皇帝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倒是會偷懶。”
“臣不敢。”
“罷了。”皇帝擺擺手,“準你休養一月。擢升之事,待你傷愈後再議。賞賜照舊——府邸之前賜過了,那就黃金千兩,綢緞百匹。”
“謝陛下隆恩!”高小川連忙謝恩。
“下去吧。”皇帝重新坐回案後,“把滄州之行的始末,寫個詳細的摺子遞上來。回去好好養傷。”
“是,微臣告退。”
退出禦書房,穿過一道道宮門,直到灼熱的陽光再次照在身上,高小川才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感覺像是打了一場比對付趙坤和夏殤還要累的仗——不是身體上的累,是精神上的高度緊繃。
“伴君如伴虎……”他喃喃自語,擦了擦額角的汗,“古人誠不我欺。”
但隨即,他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還好,還好。”
“飯碗還在。”
“還能繼續打卡。”
“奈斯!”
他伸了個懶腰,左肩的傷口傳來輕微的刺痛,但心情卻無比輕鬆。
陽光正好,宮道漫長。
遠處,北鎮撫司的方向,新的麻煩和新的日常,都在等著他。
但至少現在——
他可以先回去,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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