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小李。”
高小川的聲音在地下室裡響起,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卻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王虎和小李同時轉頭看向他。
“把這裡掀了。”高小川的目光掃過倒地的三個大漢、那些瑟瑟發抖的倖存者、牆角那堆用麻布蓋著的“東西”,最後落在通往地麵的樓梯口,“直接殺。躺地上這三個——也別放過。”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但王虎和小李聽出了話裡的殺意。他們跟了高小川這麼久,從沒見過川哥露出這樣的表情——那種平靜下的冰冷,比暴怒更讓人心悸。
“是!”兩人齊聲應道,眼中寒光一閃。
王虎第一個動手。他本就性子火爆,剛纔看到地下室裡的慘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得令,毫不留情,手中鋼刀一揮——
噗嗤!
刀鋒精準地劃過地上一個大漢的脖頸。那大漢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鮮血汩汩湧出,很快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小李的動作稍慢半拍,但同樣利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不適——畢竟這是第一次殺人——然後舉刀,落下。
噗!噗!
又是兩聲悶響。
三個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壯漢,轉眼就成了三具屍體。
牢籠裡的倖存者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嚇得尖叫起來,有人捂住眼睛,有人拚命往後縮,有人則瞪大了眼睛,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希望的光。
高小川沒管那些尖叫。
高小川隻是把手搭在刀上,握住刀柄,緩緩抽出。黝黑的刀身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幽冷的光。
就在這時——
蹬蹬蹬!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個蠟黃臉的小二沖了下來,顯然是上麵等得不耐煩,下來催的。他一腳剛踏進地下室,就看到地上三具屍體、以及持刀而立的高小川三人。
小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然後,他發出一聲尖厲的、幾乎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
轉身,連滾帶爬地往樓梯上沖,一邊沖一邊嘶喊:
“掌櫃的!掌櫃的!不好了!他們醒了!在下麵鬧起來了!老三他們都死了!”
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裡回蕩,帶著哭腔。
大堂裡,掌櫃正坐在櫃檯後,美滋滋地撥弄著算盤,盤算著今晚這三頭“肥羊”能出多少肉、能搜出多少銀子。聽到小二的尖叫,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沉。
“還敢鬧事?”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橫肉抖動,“真當老子這兒是善堂了?!”
他朝後廚方向大喝一聲:
“來人!抄傢夥!下去把那三個不知死活的豬仔宰了!屍體拖上來,今晚加菜!”
後廚裡立刻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緊接著,七八個手持砍刀、鐵棍的壯漢沖了出來——這些都是客棧養的“打手”,平時幫著處理“貨物”,關鍵時刻就是殺人越貨的刀。
這些人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種麻木的兇狠。他們跟著掌櫃,一股腦地朝地下室湧去。
樓梯狹窄,隻能容兩人並行。為首的兩人剛衝到樓梯口,迎麵就撞上了一道身影。
是高小川。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上來了,正站在樓梯口,手中黑金刀斜指地麵,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
“你們自己小心,別大意。”高小川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王虎和小李交代了一句。
“是,川哥!”兩人齊聲應道,持刀護在他身後兩側。
那七八個打手看到高小川,先是一愣,隨即眼中凶光畢露。為首一個疤臉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小子,還敢上來送死?下去!”
說著,手中砍刀掄圓了,朝高小川當頭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風聲,顯然是練過的。
但高小川看都沒看。
他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格擋,而是——向前。
一步踏出,身法飄忽如燕,正是沈煉指點過的錦衣衛基礎身法-踏燕步。體內先天真氣流轉,灌注雙腿,整個人彷彿沒有重量,瞬間從刀鋒的縫隙中穿過。
與此同時,黑金刀動了。
刀光乍起!
不是那種聲勢浩大的斬擊,而是一道凝練、迅疾、精準如手術刀般的烏光。
唰——
刀鋒劃過空氣,發出輕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響。
疤臉漢子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裂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不深,卻精準地切斷了心脈。鮮血這時才噴湧而出,染紅了他手中的刀,染紅了他的視線。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含糊的“嗬嗬”,然後仰麵倒下。
高小川腳步不停。
他整個人如鬼魅般在狹窄的樓梯間裡穿梭,黑金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帶走一條生命。
唰!唰!唰!
刀光連續炸起。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這些打手雖然兇悍,但終究隻是些後天境的亡命徒,在先天境的高小川麵前,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他們的刀還沒落下,喉嚨就已經被割開;他們的棍還沒砸到,心臟就已經停止跳動。
鮮血在樓梯間裡飛濺,染紅了牆壁,染紅了台階,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客棧裡原本的腥氣。
短短三息。
七個打手,全滅。
高小川站在樓梯口,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他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抬眼看向櫃檯後的掌櫃。
掌櫃的臉色已經白了。
他親眼看到,自己手下最能打的七個打手,在那個年輕人麵前,就像割草一樣被收割。那刀法、那身法、那殺人的效率……
“先、先天境……”掌櫃嘴唇哆嗦著,眼中滿是驚駭。
他猛地轉身,朝樓梯上跑去,一邊跑一邊嘶聲大喊:
“老闆!老闆!來了個硬茬!”
聲音淒厲,在客棧裡回蕩。
二樓,最裡麵的那間房。
房門緊閉,裡麵隱約傳來沉重的呼吸聲和某種液體攪動的聲響。
掌櫃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前,顧不上禮節,拚命拍射門板:“老闆!老闆!不好了!下麵來了個先天境的硬茬!兄弟們全栽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粗獷、沙啞、帶著濃濃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慌什麼?”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沉重的壓迫感,讓掌櫃的拍門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房間裡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沉,每一步都像是重鎚砸在地板上,整個二樓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吱呀——
房門被從裡麵拉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個壯碩得如同鐵塔般的漢子,身高近九尺,肩寬背厚,肌肉虯結,將身上那件粗布短褂撐得緊繃。他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劃到右嘴角,讓整張臉顯得凶戾可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泛著暗紅色的眼睛,瞳孔細長,像毒蛇,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冰冷的、彷彿在看死物的眼神。
他站在那裡,周身自然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那是先天武者特有的氣場。
先天境中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先天中期——是那種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手上沾滿人命的兇徒。
他便是這“平安客棧”的真正主人,江湖上人稱“毒屠”的——巴駿。
“老、老闆……”掌櫃見到巴駿,像是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湊過去,“下麵那小子……”
巴駿沒理他。
他的目光越過掌櫃,看向樓梯方向。
就在此時,高小川一步步走入大堂,黑金刀斜指地麵,刀尖還在滴血。王虎和小李跟在他身後,三人呈三角站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高小川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巴駿身上。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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