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轟隆!
幾聲比先前祭台爆炸稍弱、卻依舊震耳欲聾的巨響,自京城數個不同方向幾乎同時傳來!
高小川猛地抬頭,隻見東南、西北、正南三個方向的天空,幾乎在同一時間騰起了滾滾濃煙。那煙柱粗黑濃密,在晨光中格外刺眼,隱約可見火光在其中翻滾閃爍。距離雖遠,但腳下大地傳來的微弱震動和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更加刺鼻的硝煙味,都證明瞭爆炸的威力非同小可。
“勤王兵馬……”高小川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端王果然留有後手!這是要徹底阻斷外援,將皇城徹底孤立成一座孤島!”
他懷裡的南宮瑾被這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嚇得渾身一顫,剛剛因高小川在身邊而稍定的心神再次被恐懼攫住,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冰涼的小手緊緊攥住了他胸前臟汙的力士服布料,指節發白。
高小川察覺到她的顫抖,低頭看了一眼。少女臉色慘白,睫毛上還沾著先前驚嚇的淚珠和塵土,原本靈動明亮的眼眸此刻滿是驚惶,像隻受驚過度的小鹿。他心中莫名一軟,空著的右手輕輕在她背上拍了拍,動作有些生疏,語氣卻刻意放得平緩:“別怕,聽著響,離得遠。咱們這兒……暫時還算安全。”
這話他自己說得都有點底氣不足——祭天台還在微微搖晃,頭頂上九品宗師的對峙如同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四周叛軍環伺,弩箭如林——安全?這地方簡直是風暴眼中心!
但奇怪的是,他這句沒什麼實際安慰作用的話,卻讓南宮瑾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她輕輕“嗯”了一聲,腦袋靠在他肩上,目光卻依舊擔憂地望著高台上皇兄的身影。
祭天台上,那幾聲遙遠的爆炸,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原本因夏殤與端王現身、大宗師名號被提及而短暫凝滯的氣氛,轟然打破!
夏殤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瞬間斂去,平和深邃的眼眸中,一點寒芒乍現,如同星空深處最冷的星辰!
“時機已至。”他輕聲開口,聲音卻清晰傳入台上每個人耳中。
話音未落——
“嗡——!”
一股浩瀚磅礴、彷彿源自洪荒遠古的恐怖氣勢,毫無保留地從夏殤身上轟然爆發!那氣勢之強,遠超之前他悄然化解曹正安勢域時的輕描淡寫!玄色長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袍袖間竟隱隱有星辰幻滅、虛空生電的異象一閃而逝!他周身三丈之內的空氣徹底扭曲、模糊,光線彷彿都被吞噬,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區域!
九品巔峰!毫無花假!
夏殤動了。
沒有蓄勢,沒有踏步,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模糊,下一刻,便已出現在十丈開外,直接越過了青龍與曹正安中間的空檔,五指微屈成爪,帶著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詭異速度,徑直抓向被兩人護在中央的皇帝南宮炎!
那一爪探出,並無耀目光華,但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嗤嗤”輕響,五道細微的黑色裂痕在指尖後方一閃即逝——那是空間被極致力量短暫撕裂的痕跡!爪風未至,一股凍結靈魂、湮滅生機的冰冷意韻已然籠罩而下!
“放肆!”
一聲沉喝如驚雷炸響!
始終如磐石般護在皇帝身側的青龍,在夏殤氣勢爆發的同一剎那,眼中精光暴射!赤色蟒袍驟然鼓盪,一股同樣浩瀚、卻更加剛猛暴烈、充滿金戈鐵馬殺伐之意的磅礴氣勢衝天而起,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噴發!
赤紅色的罡氣如烈焰般自他體表升騰,卻不是散亂的火光,而是凝練如實質、隱隱形成龍鱗般的細密紋路!他一步踏前,腳下堅逾精鋼的白玉石麵無聲無息下陷半寸,裂紋如蛛網輻射!
麵對夏殤那撕裂空間的一爪,青龍不閃不避,右拳緊握,簡簡單單一記直拳,迎著利爪悍然轟出!
拳出,風雷動!
沒有夏殤撕裂空間的詭譎,這一拳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速度!拳鋒所向,前方的空氣被極致壓縮,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漏鬥狀的乳白色激波!拳頭表麵,赤紅罡氣高度凝聚,竟隱隱呈現出一個微型的、猙獰咆哮的龍首虛影!
拳爪相接!
“轟——————!!!!!!”
不是金鐵交鳴,而是如同兩座萬丈山嶽以超越音速對撞在一起的、沉悶到極致卻又宏大無匹的恐怖巨響!
以兩人拳爪相接處為中心,一道半透明、夾雜著赤紅與暗黑兩色流光的環形衝擊波,如同怒海狂濤般轟然炸開,呈三百六十度瘋狂席捲!
哢嚓!哢嚓嚓!
祭天台頂層邊緣,那些在第一次爆炸中已然傷痕纍纍的漢白玉欄杆,在這股恐怖對撞餘波的衝擊下,再也支撐不住,大段大段地崩碎、斷裂、拋飛!無數碎石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掄起,朝著台下四麵八方激射!一些體積較大的石塊,甚至呼嘯著砸進下方混亂的人群和叛軍陣列中,引發一片慘叫!
整個祭天台台體發出更加劇烈、更加令人牙酸的呻吟和震動,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散架!
對撞中心,青龍身形微微一晃,腳下後退半步,赤紅蟒袍下擺被淩厲的勁風撕開幾道裂口。但他眼神銳利如初,拳勢不減反增,那赤紅龍首虛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雖無聲響,卻有一股精神層麵的威壓擴散),拳鋒罡氣猛然二次爆發!
夏殤探出的利爪被這一拳硬生生阻住,指尖縈繞的黑色裂痕明滅不定。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戰意。身形借勢向後飄退丈許,卸去力道,玄色長袍悠然拂動,看似瀟灑,但方纔對撞的那條手臂袖袍,已然化作飛灰,露出肌肉線條流暢、卻隱隱泛著金屬光澤的小臂。
“好一個‘赤龍罡’!至剛至陽,霸道無匹!青龍指揮使,不愧是大乾皇帝的擎天之柱!”夏殤朗聲一笑,語氣中竟帶著幾分見獵心喜。
青龍麵沉如水,並不答話。他能感覺到,夏殤方纔那一爪並未用盡全力,更多是試探。但對方的功力之深、對力量掌控之精妙,確是他生平僅見的大敵!絕不容半分輕視。
“此地狹小,施展不開。夏首尊,可敢與某上天一戰?”青龍聲如洪鐘,目光如電直視夏殤。他擔心兩人全力交手,餘波會徹底摧毀祭天台,傷及陛下。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夏殤微微一笑,身形已如青煙般裊裊升起,直上數十丈高空。
青龍回頭,與曹正安交換了一個眼神。曹正安微微頷首,示意此地交由他。青龍再不猶豫,足尖一點,赤紅身影如龍騰空,裹挾著風雷之勢,直追夏殤而去!
轉瞬之間,兩人已至百丈高空。下方眾人抬頭望去,隻能看到一赤紅一玄黑兩道模糊身影,在高天之上急速交錯、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一圈圈耀眼的光暈和悶雷般的巨響,攪動得高空雲氣翻騰碎裂,彷彿天神交戰!
“哇塞!牛逼!這纔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石基座後,高小川看得兩眼放光,恨不得手裡有桶爆米花。
前世在電影院裡看再酷炫的特效,哪有眼前這實景直播百分之一震撼?那拳爪對撞的衝擊波是實打實的,吹得他臉皮生疼;那高空對戰的聲勢是真實的,震得他耳膜嗡嗡響。雖然危機四伏,但作為一個穿越者,能親眼目睹這種層次的戰鬥,那種混雜著恐懼與興奮的刺激感,簡直難以言喻。
“青龍大人……不會有事吧?”南宮瑾仰著小臉,擔憂地望著天上那兩道模糊卻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
“放心,你家青龍大佬猛得很。”高小川隨口安慰,目光卻迅速從天上收回,掃向祭天台——真正的兇險,往往不在最顯眼的地方。
曹正安獨自一人護在皇帝身前。這位麵白無須的東廠督公,此刻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微微抬著眼皮,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重新聚攏、殺氣騰騰的夏鳴三人。
“哼,兩個粗鄙武夫。”曹正安低聲自語,語氣帶著宦官特有的尖細和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彷彿高空那場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對決,在他眼中隻是莽夫鬥毆。
然而,他這份“悠閑”並未持續太久。
夏鳴擦去嘴角再度溢位的血絲,與暗影、狂刀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眼中皆是一片決然。他們很清楚,不越過曹正安這道天塹,一切謀劃都是空談。即便對手是九品宗師,此刻也已無路可退!
“殺!”夏鳴低吼一聲,率先發動!他深知自己與九品差距最大,故而不再追求華麗招式,將剩餘內力瘋狂灌注手中長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淒厲決絕的刀芒,直刺曹正安心口!這是搏命的打法,不求傷敵,隻求為同伴創造一絲機會!
暗影的身形再次變得模糊,如同融化在空氣中,數十道真假難辨的虛影從各個詭異角度浮現,影刺森寒,無聲無息地刺向曹正安周身大穴與眼睛、咽喉等要害!
狂刀則再次咆哮,雙臂肌肉賁張如鐵,暗紅巨刀血光暴漲,他沒有再施展消耗巨大的遠端刀氣,而是將全部力量凝聚刀身,踏步前沖,巨刀高舉,以一往無前之勢,朝著曹正安當頭力劈而下!刀風呼嘯,氣勢慘烈!
三人配合默契,夏鳴正麵搏命強攻吸引注意,暗影詭刺襲擾要害,狂刀則蓄力完成最強一擊!這合擊之勢,遠比之前倉促的遠端攻擊更加危險!
高小川在台下看得清楚,不由低聲吐槽:“我靠,還真上啊?這仨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品級差這麼多,正麵硬剛九品?除了頭鐵,我真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頭鐵?”南宮瑾沒聽懂這個現代辭彙,疑惑地眨眨眼。
“就是……膽子特別大,不怕死的意思。”高小川簡單解釋,目光卻緊緊鎖定戰局,【危險感知】悄然提升到最高階別。
台上,麵對三方合擊,曹正安終於動了。
他沒有像青龍那樣硬撼,隻是微微側身,右手抬起,伸出兩根手指——食指與中指。
對著夏鳴那搏命刺來的刀尖,輕輕一夾。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鳴。
那蘊含著夏鳴宗師二品全力、快如閃電、鋒銳無匹的刀尖,竟被這兩根白皙修長、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手指,穩穩地夾在了指間!紋絲不動!任憑夏鳴如何催動內力,臉色漲紅,刀身劇烈震顫,都無法再前進半分!
與此同時,曹正安左手大袖如同流雲般拂出。
袖袍看似輕柔,拂過之處,那些襲來的影刺虛影,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噗噗噗接連破碎消散。暗影的真身悶哼一聲,從虛空中跌出,踉蹌後退,嘴角溢血,眼中滿是駭然——他的隱匿刺殺之術,在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拂之下,竟被完全看破並反製!
而麵對狂刀那開山裂石般的當頭重劈,曹正安隻是抬起夾住夏鳴刀尖的右手,手腕微微一轉。
“嗡——!”
夏鳴隻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柔韌黏稠卻又沛然莫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被帶動、牽引!他刺出的長刀,竟被曹正安借力打力,帶著他的身體,如同揮舞一根輕巧的木棍般,橫向掃出,精準無比地迎上了狂刀下劈的巨刀刀鋒!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夏鳴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飛出,整個人如遭重擊,鮮血狂噴著向後拋飛!狂刀則感覺一股詭異陰柔的勁力順著刀身傳來,不僅消解了他大半劈砍之力,更震得他雙臂痠麻,氣血翻騰,踉蹌著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白玉石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電光石火間,曹正安僅憑兩指一袖,輕描淡寫便化解了三名宗師的合擊,重創一人,逼退兩人!
“就憑你們三隻陰溝裡的老鼠,也配挑戰咱家?”曹正安鬆開手指,夏鳴那柄精鋼長刀噹啷落地。他掏出一方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彷彿剛才碰觸了什麼髒東西,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不知天高地厚。”
台下高小川看得咋舌:“九品大佬,恐怖如斯!這差距……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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