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小李子和王虎便一前一後回到了值房。兩人臉上都帶著奔波後的疲憊與一無所獲的沮喪。
“小川,所有出口、通風口,連狗洞我都趴著看了一遍,沒有新的破壞痕跡,結實的很。”王虎喘著粗氣,蒲扇般的大手抹了把臉上的汗,語氣肯定地說道。
緊接著,小李子也湊上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川哥,我問到一個昨夜在詔獄外牆附近打更的老更夫。他說大概三更天的時候,好像聞到一陣很淡的、說不出的異香飄過去,但天色太暗,他沒看清人影。”
“異香……方向也對得上……”高小川低聲重複著,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位同伴惶恐不安的臉,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虎子,小李,我剛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這事,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不對勁。我們三個,恐怕是被人當槍使了,成了這件事隨手丟出來的替罪羊。”
“啥?!”王虎聞言,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黝黑的臉上滿是驚怒,“誰?誰他媽敢這麼害我們?!讓老子知道,非擰斷他的脖子!”
相較於王虎的直白憤怒,小李子則顯得更加不安,他瑟縮了一下,小聲道:“川、川哥,不能吧?我們就是三個無足輕重的小力士,廢這麼大周章算計我們幹嘛?真想滅口,直接找個由頭殺了我們不是更乾脆?”
“小李說的對,但也不全對。”高小川冷靜地分析,手指無意識地在布滿灰塵的桌麵上劃動著,“正因為我們無足輕重,死了也沒人在意,所以纔是最好的替罪羊。這很可能不是針對我們個人的陰謀,隻是我們運氣不好,恰好在那天晚上值班,成了被隨機選中的倒黴蛋。”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現在,我們沒有時間去查幕後黑手是誰,更不能去查!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按照千戶大人的命令,把那個逆犯‘找’出來,保住我們自己的腦袋!我確實發現了一些關鍵線索,但需要你們全力配合。想活命,接下來的一切行動,必須完全聽我指揮!能不能做到?”
“能!小川,我聽你的!”王虎想都沒想,梗著脖子吼道,他現在徹底沒了主意,高小川的冷靜和分析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李子深吸一口氣,看著高小川那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沉穩眼神,用力點了點頭,連稱呼都不自覺地變了:“川哥,我明白了!你儘管吩咐!”
“好!”高小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立刻進入狀態,“首先,確認一個關鍵細節。小李,你好好回憶一下,當時千戶大人下達命令時,原話是讓我們‘找回’逆犯,還是‘找到’逆犯?”
王虎撓了撓頭,一臉不解:“這……有區別嗎?”
高小川沒理他,隻是緊緊盯著小李子。
小李子蹙眉努力回憶,幾秒後,肯定地說道:“川哥,我記得很清楚!千戶當時拍著桌子發怒,說的是:‘現在命令你們三人,三日之內,給本官找到逆犯!否則,按律處置!’原話就是‘找到’!”
“找到……隻是找到……”高小川眼中精光一閃,繼續追問,“當時,除了表麵的憤怒,千戶還有沒有其他細微的表情?比如,眼神是否特別平靜?”
小李子被這麼一提醒,猛地一震:“對!對!川哥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千戶雖然聲音很大,看起來很生氣,但他那雙眼睛……太平靜了,甚至有點冷,不像真動怒的樣子。”
“強裝發怒,下達一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命令……”高小川嘴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冷笑,“命令隻是‘找到’,而不是‘抓回’或‘格殺’……這裡麵的操作空間,可就大了。”
“小川,你想到什麼了?”
“是不是有辦法了?”
小李和王虎被他這反應弄得心癢難耐,緊張地追問。
“接下來,我們分頭行動。”高小川不再賣關子,迅速下達指令,“虎子,你去‘監視’錦衣衛總部門口。找個不起眼的茶攤坐著,記下今天有哪些大佬、哪支精銳小隊進出。特別是神色匆忙,或者直接往詔獄這邊來的。你的任務就是看,別打聽,更別被發現。”
“小李子,你去檔案庫。藉口核對舊卷宗,想辦法查一下那個逆犯的原始檔案。重點看她的身份背景、所犯何罪,還有……她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癖好或者標誌,比如,喜歡用什麼特殊的香料?”
“而我,會根據我發現的線索,去試著‘找’那個逆犯。”
“好!”
“是,川哥!”
兩人此刻對高小川已是言聽計從,應了一聲便匆忙離去。時間緊迫,與其像無頭蒼蠅般亂撞,不如相信這個突然變得深不可測的同僚。至於高小川為何前後判若兩人,在生死危機麵前,已無人深究。
支開兩人後,高小川立刻動身。出了詔獄,他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唸:“啟動,【超級警犬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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