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禦書房。
檀香裊裊,炭火溫暖。
南宮炎坐在龍案後,手裡翻著一本奏摺,聽到通傳後抬了抬眼。
“微臣高小川/蕭輕塵,參見陛下!”
兩人躬身行禮。
“平身吧。”皇帝放下奏摺,目光先在蕭輕塵身上頓了一下,語氣略帶意外,“你怎麼進宮了?”
一旁的曹正安垂手侍立,麵白無須的臉上掛著慣常的和煦微笑。
蕭輕塵平時是出了名的“懶進宮”——嫌棄宮裡規矩多、拘束,除非皇帝點名召見,否則絕不肯主動踏進宮門半步。今日不請自來,實屬罕見。
“嘻嘻……”蕭輕塵直起身,臉上堆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這不是許久不見陛下,甚是想念,特來請安嘛。”
“哦?”南宮炎眉梢微挑,身子往椅背一靠,“甚是想念?來,說說,有多想?”
高小川一聽這話,眉毛一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非常識趣地、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小半步,給蕭大公子騰出充足的表演空間,臉上擺出一副“我看戲我不說話”的表情。
“嗯哼!”蕭輕塵自然也瞥見了損友那副欠揍的模樣,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然後——
“臣對陛下的想念,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大乾運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臣這幾日未見天顏,心中惶惶,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輾轉反側……”
“停。”南宮炎抬手打斷,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好了,別耍寶了。有事就奏吧。”
再讓這貨念下去,他怕自己早膳都要吐出來。
曹正安依舊笑眯眯地看著,眼神裡帶著長輩看晚輩胡鬧的寬容。
高小川在一旁聽得心裡直樂:好一套絲滑的恭維之詞!老蕭啊老蕭,你的節操又一次重新整理了我的認知下限……不過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是不是從哪本閑書裡抄來的?
“嘻嘻,陛下聖明。”蕭輕塵見好就收,順桿就爬,“其實這次,臣主要是陪高總旗來的。他有要事稟報。”
話題引過來了。
高小川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經查,臣已發現昨夜那名刺客的蹤跡。她目前偽裝成教坊司新任花魁‘如夢’的貼身侍女,藏身於教坊司內,並未離京。”
南宮炎神色一正:“詳細說來。”
高小川便將今日與蕭輕塵前往教坊司的經過,以及自己的觀察和推測,有條不紊地陳述了一遍。
包括花魁“如夢”身負不俗武學根基,那個“侍女”身上帶有特製金瘡葯的氣味,身形眼神與昨夜刺客吻合,以及對方滯留京城的兩種可能性推測。
曹正安靜靜聽著,眉頭偶爾微不可察地挑動一下。
南宮炎則始終麵色平靜,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擊,看不出喜怒。
待高小川說完,禦書房內安靜了片刻。
“嗯。”皇帝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高小川身上,“那你覺得,此事應當如何處置?”
典型的領導問話。
高小川心裡門清——這時候絕不能表現得太積極,否則活兒就全是自己的了。
他略一沉吟,語氣誠懇地建議:“臣以為,為保京城安穩,當以雷霆手段,速戰速決。可直接由曹公公親自帶隊,出動東廠精銳,連夜包圍教坊司,將所有可疑人等一舉擒獲,押入詔獄細細審問。如此,隱患可除,京城可安。”
說白了:東廠全權處理,我錦衣衛不沾手。
南宮炎聽完,沉默了兩秒。
隨即,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高小川一眼:“你倒是……安排得挺明白。”
一旁,曹正安直接翻了個白眼。
好傢夥。
你是一點力都不想出啊?
對付一個受傷的宗師,加一個可能先天境的花魁,就要咱家這個九品宗師親自帶隊?東廠沒別人了是吧?
咱家不要麵子的嗎?九品宗師是大白菜嗎?
高小川假裝沒看見曹公公的白眼,一臉“我為朝廷著想”的正氣凜然。
南宮炎搖了搖頭,不再繞彎子。
“年關將至,除夕夜宴,朕不想過得太過無聊。”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深意,“但熱鬧歸熱鬧,場麵……不能失控。”
他頓了頓,看向高小川:“你懂朕的意思嗎,高總旗?”
高小川心裡嘆了口氣。
臣不想懂。
但嘴巴異常誠實:“微臣……明白了。”
說白了,皇帝這是打算將計就計。
既然對方可能在年宴上搞事,那就讓她們搞——但要控製在可控範圍內,變成一場“有驚無險”的戲碼,既滿足了皇帝想看熱鬧的心思,又能藉此揪出更多線索,甚至釣出背後的大魚。
而高小川的任務,就是確保這場戲“精彩”但不“危險”,“熱鬧”但不“混亂”。
“嗯。”南宮炎滿意地點點頭,“下去做事吧。曹大伴,替朕送送他們。”
“喳。”曹正安躬身應道。
“微臣告退。”
三人退出禦書房。
殿外長廊。
走出禦書房一段距離後,高小川忽然停下腳步,叫住了曹正安。
“曹公公,卑職……能否借一步說話?”
曹正安腳步一頓,略顯疑惑地“嗯?”了一聲,隨即點頭:“可。”
高小川也沒避諱蕭輕塵——這事兒本來就需要蕭輕塵配合,而且以蕭輕塵的身份和性格,避著反而顯得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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